第 8 节
作者:那年夏天      更新:2021-02-21 07:45      字数:5407
  还没有到7点,这里已经非常安静了,除了偶尔的狗叫和夜风的声音,一片静寂。
  风妈妈为我们把2楼打扫了一下。
  2楼只有两间房,外边的一间堆了很多的谷子,房梁上也挂了一些鱼肉。里面的一间就是风住的。
  风妈妈把推了开,只有一张很大的床和一张书桌。窗户的旁边挂了一面小小的镜子,书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几本书。
  我们晚上就要睡这里了。
  想到风会在这里看书,睡觉,欢笑,成长,而现在阴阳两隔。心里一阵难过。
  8点半,风妈妈下楼去睡觉了,她嘱咐我们早点睡。
  昏黄的灯光影影卓卓,寒风从窗户的罅隙里,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而窗外除了几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想到这么冷!”老大说到,尽管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但还是感觉冷,连被子也是冰冷冷的蓝。
  “我们现在干什么呢?”志强问。
  “等!”明说。
  沉默,小飞在看风摆在书桌上的书,书页翻得哗哗的响,我想他无心看书的。
  外面连狗叫都没有,除了呼呼的风声轻击着窗户。
  11点40,明说:“开始吧!”
  他和老大把书桌搬到了屋的中间,他坐到了书桌的一边。
  我们在另一边。
  明说:“万一出什么事情,你们一定要把我打醒。知道了吗?”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决裂,他的眼神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仿佛是最后的留恋。
  他用自己的生命来打这场赌,赢了,小胜而已,输了,全盘皆输。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用力的一握,在我眼前是风的笑脸,白卓的嘴角和明坚毅的眼神。
  我相信我们会赢的,小飞已经在落泪了。
  12点差5分,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还从书桌里拿出一个碗,碗里盛满了米。这就是他下午到处活动的安排吧。
  他用刀在自己的手上划开了一道小口,让血一滴滴的滴进碗里,鲜红的血伏在白色的米上,像朵朵梅花,分外妖娆。
  接着我们一个个都照样做了。
  冰冷的刀峰划过皮肤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因为比起此时此刻的处境,这点疼楚算不了什么。
  明用小刀在碗里搅和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直起腰端坐着。
  他不知道叨念着什么,一边念,一边把米向天空撒去。
  此刻我正坐在他的对面。
  他扬起手,米从空中散开来,小小的米粒打在我的头上,打在桌子上,引起细微的回响。
  他还在念叨,外面的狗突然的狂吠了起来,在如此静寂的夜晚格外让人心神不宁。
  风越来越大,小飞惊恐的看着我。
  门外不知什么在抓着门板,吱吱的声音仿佛抓在每个人的心头,他想要进来,他在挠门,刺耳的声音一遍急似一遍。
  老大站到了门边,他用背靠在了门上。
  在明撒尽最后一手米的时候,我看见他身子一颤。
  我急忙问到:“是风吗?”
  “是风吗?”
  明的身体开始轻微的抖动起来,一股低沉的声音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快离开,快离开……”
  “风,你快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快离开,”他还在重复着那句话。
  外面的风声更急,窗户隆隆做响。志强和宏翼围了过来。
  “风,是你吗?”
  “快离开,死,死”,明像奄奄一息一样,“死”说得格外的无力。
  明的脸色越来越白,昏黄的灯光照上去有说不出的诡异。
  “风……”,我急呼。
  “我们该怎么办?”
  “操场,操场……”明说不出更多的话。
  “风,快告诉我操场怎么了?”
  还没有听见风的回答,小飞猛的叫了一声。
  我寻声望去,赫然看见了一双手伸进了床底,志强和老大跟了过去。
  时间紧急,那种被冰冷眼神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知道他马上就要来了。
  “风,”我还在叫。眼看着明的气息越来越弱。
  他兀自抖个不停,宏翼开始打他的脸,他在焦急的叫道:“明,快醒醒!”
  不行不行,他还在抖,“明,明”在这个当口,我又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啊!”我感觉老大、志强跳了开来。
  什么事情?我回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镇定!
  镇定!
  床下骇然出现了一双手。
  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在这摇曳的昏黄灯光下,突如其来的事情太多。宏翼还在拍打明的脸,老大和志强呆若木鸡。
  门外撕门的声音愈来愈烈,他仿佛要破门而入。
  冰冷的感觉弥散开来,那眼光仿佛从四面八方的朝我射了过来。
  “碰”,窗户被风刮了开,窗檩猛的打在了墙上,寒风灌了进来,它吹得中间的电灯摇摆不定,每个人的脸上阴一阵,白一阵。
  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是铁青。他的手越来越冰冷,“清树,怎么办?”宏翼大喊道。
  怎么办?怎么办?
  小飞过去关窗。
  “是白卓!”老大他们又是一阵惊呼,居然是白卓,那个消失了许多天的白卓,他在这里出现。
  我的眼前又出现了紧紧贴在玻璃上的白卓的脸,他的鼻血顺着玻璃往下流。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想起,还有站在白卓后面的那团可怕的黑影。
  我喊道:“小飞,小心!”
  他回头看我,一只手按在了一扇已经被他关上的窗户上,另一只手伸向了窗外。
  在他回头的当口,我看见,清楚的看见,另一只手伸向了他的手腕。
  “啊!”小飞挣扎了起来,“快来帮我,有人抓着我,清树!”
  我跳了过去,宏翼也跟了过去,在他离开明的身体旁的时候,明倒在了地上。
  我们抓着小飞的身体,我想伸手去拂开抓着小飞的那只手。那是一只粗壮的手臂,他牢牢的抓住了小飞的手腕。
  “清树,白卓还没有死,他还有呼吸!”听见志强在后面喊道。
  眼睛的余光中,感觉门好象已经开了。
  那只黑猫已经溜了进来。
  当我注意到它的时候,它的毛根根竖立,它弓着背,如临大敌。
  它的黄色的眸子熠熠发光。
  小飞还在叫喊,它猛的朝窗户扑了过来。
  (10):它稳健的落在了窗户上,凄厉的朝窗外叫了一声。
  小飞猛的抽回手,巨大的力道让我们向后推了开去。耳边是黑猫发怒的嘶嘶的声音。
  在这个当口,身边秫不及防的站起了一个人,他走到了窗口,速度极快的一手抓住了猫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
  是明。
  明转过了身来,铁青的脸,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那不是明睿智的眼睛,那是……他站在了窗前,窗外幽深的月光,让他看起来像地狱的使者。
  “明,你要干什么?”是宏翼惊恐的声音。
  对了,那是我熟悉的目光,他牢牢的盯着你,那是种能够把人带向死亡的冰冷视觉。我不由得向下看,果然他的脚上不是他喜欢的运动鞋,那呈亮的,那漆黑的是一双皮鞋。
  “大家快离开这里,他已经不是明了!”我喊道。
  黑猫在他手里不住的挣扎,他的手越来越紧,猫儿已经不能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橙黄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它一动不动了,它死了。
  明的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他一摔手,将黑猫扔了出去。
  他慢慢向我们逼近,他的手里有寒光闪现。
  是刚刚的小刀。
  老大猛的窜上前来,将桌子向他推了过去。
  ”你们快走!”老大急呼,他向明扑了过去,一只手抓住了明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明,“你们快走!”
  这短短一分钟的突变让我们措手不及,宏翼和志强呆在那里,我马上拉着他们往外冲。
  “还有白卓!”小飞叫道。
  对呀,还有白卓,这个时候出现的白卓,他到底是生还是死呀!他到底是不是……
  “快背上他,快走!”
  宏翼一蹲身,小飞把白卓扶到了他的肩上。
  我们往出走,一回头,老大和明倒在地上,纠缠在了一起。
  匆匆下楼,在快到一楼的时候,灯突然的灭了。
  毫无预警。
  一下子黑了下来,眼睛还不能适应,我们站着一动不动,上面怎么已经没有声音了?老大怎么还没有下来?
  还有风妈妈?对呀,风妈妈不知道怎么样了?
  黑暗中,我已经看不清楚,我身边站着的是谁了。
  我说:“我们去看看风妈妈!”当即就在黑暗中摸索了起来。
  “我去开门!”我听见志强说。
  就看到一个黑影走到了我的前面,门吱扭打开。月光探了进来。
  在屋里映射出一个深蓝的方形。
  “风妈妈,你在不在?”没有人回答,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推门进去,脚一步步探行,房门口还有一点月光,可是里面什么也看不清。“风妈妈!”我呼唤。
  我感觉有人跟了进来, 不知道是小飞还是志强。
  我摸到了床,被子,冰冷的被子,什么也没有。
  她去哪里了呢?
  后面我听见小飞说:“她会不会……”
  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着我的心。
  我突然很担心老大。
  我转身对后面的人说:“你们快躲到这个屋里,把门关上,我叫门,你们才开。宏翼把白卓放在这里,知道了吗?”
  我下定决心要去二楼,黑暗中我感觉有人握着的手,这一丝的温暖也给我带来莫大的勇气了。
  我摸着出去,我转声对他们说:“快关门!”
  门又吱扭的关上,我借着门口的月光,疾步向二楼走去。
  我摸着墙壁一步步去向二楼,上面没有任何的动静。
  到二楼门口的时候,飘来了阵阵腊鱼腊肉的味道,我开始保持高度的警惕,我缓缓的走着,悄无声息。
  风吹着里屋的窗户,啪啪作响。刚刚的一幕又禁让人心惊。
  可是这风暴后的异样安静才是最可怕的陷阱。
  我慢慢的摸到了里屋的门口,我向里探望,月光给这漆黑注入了一点亮色。什么也没有,借着月光我看见翻倒在地的桌子。
  老大呢?明呢?
  我并没有感到那样冰冷的眼神,难道他已经离开?
  风吹拂过来,寒意彻骨。
  我慢慢的向里走,步步惊心。
  “老大,明?”我呼唤。
  没有任何声音,回想起来刚才的狗叫也没有了。
  我站在了窗户边,没有人,我慢慢的向出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眼角扫过了那张床。
  什么地方不对?我回头。定定的看着那张床。
  月光下,原来整齐的被子扑散了开来。它的中间高高凸起了一块。
  难道是……
  我摒住呼吸,走了过去。
  深吸了一口起,猛的把被子宣了开来。
  老大瞪着眼睛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辉,他已经死了。
  因为他身上布满了刀插的小孔,似一个个漆黑的洞。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没有眼泪,也不激动。
  仿佛一切本应如此。我知道为什么当我下楼的时候听不见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