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节
作者:      更新:2021-02-17 03:56      字数:4854
  睿元公主面对着李如越从来提不起话,她僵笑道:“但凭表姐安排。”
  “好,其他人的意思呢?”她看向四周。
  李如越一贯很得人心,她这么一说。这些人当然也就答应。她们的本意是想看看苏青的实力,但可没有说想要多为难于她。
  苏青也从善如流:“全凭夫人安排。”
  然后安排结果如下,依照琴棋书画武的顺序依次开始。地点就是在那宽阔的湖心圆台。
  苏青淡然立于圆台之上,此时走来一人,对苏青笑道:“在下吕青崖。”
  青崖?她想了想,略微有些惊讶:“难道是闻名大陆的青崖子?传说中的琴曲大家?”
  她笑笑:“云青姑娘过誉了。”
  苏青缓缓平复了心中的震撼,这茶话会,果然名不虚传。她对吕青崖鞠躬行礼:“云青从未与人比过琴,规矩便请青崖姑娘来定如何?”
  周围的人有很多都变了脸色。这句话听起来似是谦虚之语,但在这样一个明知吕青崖实力的时候居然还让她来定规则,便说明了她的自信与不惧。
  吕青崖听到这话也是一愣,她深深看了一眼苏青:“好。”
  她提出的方法是这样的,请李如越来出题,她们各自即兴做曲弹奏。众人都没想到吕青崖会选择这么难的比法,既然是李如越出题,那她们事先肯定都是不知道的,而要理解意境即兴演奏,这就要考验比试之人的作曲能力和演奏能力,让听曲之人与之产生共鸣。
  苏青也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她看向吕青崖,此时吕青崖也正看着她:“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苏青了然。
  两方坐定之后,由李如越来出题:“这是关于一个女子的爱情故事,她先是与爱人火热相恋,然后却遭到了那人的背叛,最后舍掉这一段感情,逍遥天下,任意人生。主要的内容便是这些了,两位分别有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开始演奏,不知是否可行?”
  两人点头,然后香被点燃,比试开始。
  双方遥遥地相对而坐,听众则在湖边,哪知这时苏青轻轻地飘向了湖边:“能否为我再准备一只萧?”
  难道她想琴箫合奏?
  睿元公主此时出声了:“张小姐,你可以要听清规则,只能你一人演奏,这可不能找帮手。”
  苏青笑道:“我没打算找帮手。”
  众人一惊,她要一人来同时演奏琴箫?睿元公主听了也是一惊,但她仍然说道:“但是此次分明比的是琴,这时弄箫……”
  “无妨,”吕青崖遥遥开口:“琴箫合奏只会让难度更大,云青姑娘若是能将这两样都驾驭好的话,青崖也无话可说。”
  听了她的话,睿元公主也没法再开口,没过一会,下人就将玉箫递了上来。
  苏青谢过,然后又如轻羽般越过湖面,坐于琴后,那一手绝妙的轻功还没让众人缓过神来,苏青的后一句话又惊住了全场。
  她向吕青崖微微拱手:“在下承让了。”看那样子竟是马上就要演奏!
  可是香才刚刚点燃啊,她刚才还费了些时间去借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现编一首曲子?吕青崖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但是苏青没有给她们疑惑的时间,清秀修长如玉般的手拿起了剔透的玉箫,吹出了第一个音节,留下了耐人寻味的余韵,箫声起篇。拉开了序幕,仿佛展开了一幅美好的画卷。然后在余韵未消的时候,她弹起了古琴,大指揿住食指尖,平傍弦侧,藉食指弹力发出了第一声。
  在琴声响起的那一刻,余声刚消,衔接得刚刚好,多一刻则慢,少一刻则慢。
  琴声如行云流水。似乎在叙述两人的甜蜜时光,听得所有的人都如梦如幻,吕青崖眼中更是异色连连,这么点时间。她用了多少种技巧?单弹。双弹,剔,挑。拂,打圆,轮指……曲声无比流畅,毫无生涩凝滞之感,其技巧的纯熟,已是能与自己相比了!
  正在她思索间。琴声圆润一转,透出些许悲愤之意。似是那女子发现爱人背叛后的不平与埋怨,然后琴音渐渐变小,两指快速地拨动,像是那女子在经历着复杂地思索,而后猛地拔高,豁然开朗,此时左手已经拿住了旁边的玉箫,递到了嘴边,在最好的时候吹响了箫管。
  苏青的神情也逐渐变为了闲适飞扬,曲声提高,似是任意吹奏,但却是有意为之,颇有肆意天下,纵情逍遥之感,之后渐渐地平复,以一段连续而规则的单音而结尾,使得这一段故事落下了帷幕。
  整个空间,全都沉寂,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她以曲声编织的故事之中,女子的种种情绪,全都能细细体会。
  沉默地过了一刻钟……
  最后还是吕青崖最先清醒,她几乎是跑到了苏青的面前,眼中有着灼热的情绪,连带声音都有些颤抖:“此曲何名?”
  苏青一笑:“皓水莫负。”
  “皓水莫负……”她无意识地念着,而后大笑:“果然,实应皓水莫负!”她抬头看向苏青,眼中有些复杂,然后问道:“请问云青姑娘师从何人?”
  看着吕青崖这样看着她,苏青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没有师傅。”
  什么!众人讶然,这般超卓的技巧,竟是无师自通?不过想想也是合理,若是云青是名师之徒,恐怕早就名声在外了吧……
  吕青崖复杂的神色已是不见,她向后退了两步,抖了抖那本就十分平整的宽袖,两手相交叠,对着苏青深深一鞠躬:“今日一曲,实是令在下受益匪浅,受教了。”她行的竟是师生之礼!
  苏青向旁边一避,这样的礼她怎么受得起,她对吕青崖笑道:“青崖子琴技超绝,天下闻名,又岂是云青能够比得上的,姑娘过谦了。”
  睿元公主本就听得着急,此时见吕青崖已有认输之意,心中更是不满,此时也接过苏青的话说:“对,胜负还未定,青崖姑娘都还没有演奏,怎能如此示弱。”
  吕青崖看了睿元公主一眼:“我吕青崖何时向人示弱过,但苏青姑娘无论意境技巧都已是大家,怎么不能受我这一拜?你们要让我来弹,那我弹来便是。”
  睿元公主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青在一旁看着好笑,没想到这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吕青崖也会干这种当面顶撞的事。
  此时香也才燃半炷,吕青崖走到了琴后坐下,顿时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平静无比。
  能够在弹琴之时很快地平复情绪,但这一点就能够看出她对琴的执着,然后手指轻弹,婉约曼妙的琴声从指间流出,仍是让人听得如痴如醉,但或许是琴声的特质,带有些许孤寂之感,后面肆意天涯的一段却没有苏青使用箫来演奏时的表现力那么强烈。
  一曲终了,吕青崖缓缓地拿开附在琴上的手,她环视众人:“论琴技,云青姑娘和我相当,但我自认要略高一筹。”众人点头,确实如此。
  苏青也含笑认同。
  “但在琴箫合奏的技艺上,我却比她要逊色许多,并且她也比我率先想出曲子,这点相信大家也不能否认。”之后她又十分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不足。
  即使是睿元公主,也是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花无梦那两眼几乎都要放光,果然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所以,”吕青崖继续说道:“这一场是在下输了,我甘拜下风。”
  云青笑着像吕青崖执礼,如此率直坦诚的人,她很是尊重和佩服。
  听到她宣布的结果,阮明眉笑了,笑得那么骄傲。
  朝天子 第二十二章 惊才绝艳(中)
  第一场毫无疑问的是苏青获胜,即便睿元公主心中再不情愿,还是只有接受这个结果,最令她感到难堪的是花无梦走到苏青面前道:“云青妹子,我就相信你不会输的,不管来多少场比试,我们都不怕!”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盯着睿元公主,而这时她还必须要保持适当的微笑。
  阮明眉在旁边打趣:“什么叫你相信云青不会输?刚才不知道紧张兮兮的是谁,无梦你这马后炮当得着实称职。”
  花无梦也有点尴尬:“我这不是担心嘛……”
  苏青一直笑着没有说话,只是在旁看着。
  李如越也笑着走了过来:“云青姑娘当真技艺高超,后面一共还剩下四项,我们是暂时休息一下还是马上开始?”
  “当然是休息一下了。”花无梦白了一眼:“云青妹子才比完一场啊。”
  “没事。”苏青温和地说:“这就开始吧。”
  她这一说又令众人无语,这精力委实也太好了点吧……
  李如越愣了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那下一场请玲珑姑娘可好?”
  人群中走出一钟秀灵慧的年轻女子,她微微低头:“司玲珑愿意。”
  阮明眉在旁边给她解说:“这女子便是司玲珑,星象官司璇玑的小女儿,精于推演之道,但对于星象之理不怎么感兴趣,反而对这黑白之间的对弈异常执着,她师承棋圣无妙子,挑战大陆五十二名棋界宗师,三十八胜,至此出师。三年之后战胜无妙子,终成棋圣称号。现天下间能够于之相比的只有两人。”
  竟是这般猛人……苏青不由咋舌,对阮明眉说了一句:“你们这宸京怎么又这么多的强手?”
  阮明眉笑道:“这大陆第一强国也不是吹出来的,后唐早已开始没落,宸京已经是现今经济文化的中心,自然会吸引各方高手,怎么样,可还有信心?”
  苏青也只能笑笑:“我没怎么和其他人下过,与他是对弈次数最多的,胜负各半。”
  “云公子吗?”阮明眉自然也听明白了“他”是谁。只不过不知道他与这司玲珑相比到底如何了。
  这时也不好再多说,所有人都还望着她们呢,苏青朝司玲珑微微一笑:“玲珑姑娘。”她笑得谦和儒雅,配上那无双容貌。竟让人红了脸。
  “云、云青姑娘。我们开始吧。”这一说脸又红了。
  苏青看着好笑,司玲珑比自己要大很多,但或许是因为潜心于弈术之中。不晓世故,人却是单纯得可爱。
  于是两人便坐于棋盘两边,其他人都围在周围看着,不敢发出声音,下棋最忌吵闹,即使睿元公主想让苏青输掉这场也是不敢在这上面犯众怒的。
  两人猜子。最后是苏青执黑子,她微微一笑。下出了第一子。
  初手“五五”!
  众人一惊,面面相觑,一般初手会下在比较稳妥的地方,这样比较好为之后的布局留下余地,但她一上来就放在“五五”的位置,这、这实在是……太过锋利险峻,她之后该怎么下啊?
  司玲珑一愣,然后她深深看了苏青一眼,若是对自己的棋力没有绝对的自信她是绝对不敢下到这里的。轻轻一笑,刚才微羞的形象陡然一变,显得无比霸气,似乎在棋盘之上她便是最强者!
  嘴角一勾,轻拈白子,干脆落下!
  所有人都看着那在整个棋盘正中那抹刺眼的白,初手“天元”!竟然是“天元”!若说“五五”已经是很不利的一种情况,那么“天元”简直就是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
  ……这两个人,疯了吗?
  苏青也是一愣,她沉吟片刻,再次落子。
  竟然又是“五五”!
  众人已无力再想,全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两人的厮杀之中。
  整个地方无比的静,只听得见棋子落下棋盘上那清脆的响声,每下一子,周围的人都是一阵心惊,没想到两人竟是下的这么一场激烈的悬空战!无论是场中之人还是围观的人,全都冒出了细汗。
  花无梦越看越是惊异,武比时考布局就是使用的围棋,她自然也是此中高手,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她已经将云青妹子想得很厉害了,没想到她却是比她想的还要厉害许多!
  本来旁边有人在默默计算着得失,但在之后战局太过复杂,她们已经算不清楚了……
  约莫两柱香之后,此番弈战终于结束。
  派了两人上来计算棋子,减去执黑占优势的三目半,最后发现竟是平局!
  众人默然,这苏青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与司玲珑也下成平局……
  场中的两人远没有这些人此时的心思复杂,一局之后,她们都在暗暗佩服对方的实力,特别是对于司玲珑来说,同龄人中她很难找到能与之对弈的人,苏青年纪轻轻,竟然已拥有这种实力,是在是让人震惊。
  两人相对一笑,司玲珑问苏青:“敢问云青姑娘师承何处?莫不是又是自学成才?”
  苏青听了苦笑,向她拱了拱手:“虽有些不可置信,但却是如此。”
  ……
  司玲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