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作者:雨霖铃      更新:2021-02-21 07:09      字数:4765
  了解到这个老医生姓胡,原是吴孝王司马晏在江南时的家医。后来吴王司马晏北伐,他也跟着举家北迁。不想今年春天,自己久病的妻子去世了。胡医生看时局动荡,干脆辞官,带着女儿回家乡老宅,不想路中突遇劫匪……
  萧月痕聪明懂事,深知机会难得,一定要好好把握,认真学习。他白天在老医生家里开的‘草本精华’药铺帮忙,顺便学习分辨草药;晚上回房看医书,遇到不懂的立刻跑去问胡医生。胡医生很喜欢这个勤奋地徒弟,细心教导,还时常带他一起出诊,故意让萧月痕从中偷师而不明言。
  在自己努力和名师的帮助下,萧月痕在胡医生家一住就是两年。转眼时间来到了建兴末年,萧月痕也十六岁了。
  '作者口水话':东晋谢家在当时是非常鼎盛的名门望族。谢安不说,就连他的两个兄弟——西中朗将谢万、安西将军谢奕也都是手握重兵,威震一方。其中,安西将军谢奕更是个风流了得的才士,那个留下千古名言“既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载”的枭雄桓温,对谢奕极其欣赏,尊称其为方外司马。谢奕的女儿谢道韫是当时有名的才女,后来嫁给了王羲之的儿子王凝之。
  第二十三章 虐待
  公元316年的夏天比往年来得都热,树上的知了像疯了似的永不停歇的叫唤着。越来越多躲避战争的北方流民陆陆续续来到了南方。江苏境内的临淮城也和其他城市一样聚集了许多流离失所的难民。由于天气太热,8月的时候城里开始流行瘟疫。
  这下可忙坏了城里的医生们。号称临淮城第一名医的胡大夫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常常是顶着大太阳出去看病,回来还没得喝上一口水,又被另一氏族大户的管家拉走,晚上也常常只是睡到半夜就有人来敲门要求看病。
  萧月痕也不轻松,他白天守在胡大夫家里开的‘草本精华’药铺里,负责帮人抓药。由于病的人太多,一天下来萧月痕也是累得腰酸背痛。但相对于以前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萧月痕已经很满足目前的生活了,而且还可以跟着胡大夫学点东西,日后不仅学会了一门谋生的手段,而且万一遇上些什么伤痛,自己也可以医。
  那是!铁饭碗的真正含义不是在一个地方吃一辈子饭,而是一辈子到哪儿都有饭吃。关于这一点,在外面流浪了八年的萧月痕自然比我们更明白。所以他认真学习,才两年的功夫就胜过了别人学五年。遇到胡大夫不在家的时候,萧月痕也可以医治一些小病小痛的病人。
  可你上辈子是贪官,所以作者绝对不会让你这辈子就这么舒舒服服地安稳度过的!
  因此,胡大夫病了。一是因为连日劳累,二是因为年纪大了。一整晚高热不退,急坏了胡医生的女儿和萧月痕。正所谓医者不能自医,哪怕胡大夫原来是吴王府的太医,也要靠别人来医治才行。
  城里的医生全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照顾和医治胡大夫的重担就全都落在了萧月痕的身上。‘草本精华’关门歇业五日后,胡大夫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下来了,但一时半会还不能下床,给人看病那更是不可能的了。即使如此,萧月痕和胡医生的女儿还是大松了一口气。萧月痕刚想回屋补眠,前门又传来了粗鲁的敲门声:
  “开门!!有没有人啊?!!快点开门!!”
  “来了来了。”萧月痕顶着两只黑眼圈,不情愿地跑过去开门。
  结果刚刚打开门栓,外面的男人就一把推开了房门,萧月痕困困的,没有防备,被他忽然推开的门打到,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还好及时扶住了身后的桌子才避免了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萧月痕很不高兴地抬眼看来人……切!又一个狗仗人势的管家。
  来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人家的走狗。长得肥头大耳,红光满面,和街上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要找大夫!”管家对于自己差点撞倒萧月痕一点也不内疚,一进门就用喷满香水的手帕捂住鼻子,还用另一只手不停的在面前扇风,“呸呸!臭死了,一股的药味。”
  “这儿这是药店,没药味你敢来吗?”萧月痕好不容易站起来,拉起衣服袖子看了看刚才被撞到的手肘。很不幸的发现在他白皙细嫩的手臂上青了一块。他习以为常地看了看,放下了袖子,重新不满地看着来人。
  “胡大夫呢?我们将军找他。”看得出这个胖管家很不喜欢萧月痕用鄙视的眼神瞧他,同样不满的问道。
  “胡大夫病了,不能出诊。大人还是找别家吧。”萧月痕说完就要赶人,将管家一个劲地往门外推。
  “嘿嘿嘿,臭小子,你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啊?看清楚罗!我可是谢万将军府的大管家!居然还有人把钱送外推的~~”管家财大气粗地说道,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眼角上翘。
  “出诊费多少?我去行不行?”萧月痕一听到‘钱’字,瞌睡也没有了,态度也变好了,立刻将管家请到桌子边坐下,并飞快的给管家倒了一杯茶。
  管家满意的看着萧月痕的反应,等着萧月痕忙里忙外,好不容易把茶砌好了端给他,这才微笑地用手绢拭了拭满脸的肥油,摆高姿态的对身旁讨好的站着的萧月痕说:
  “不是我不想让你去,只是谢将军亲自指明要找胡太医的。你们家胡大夫以前在建康的时候,我们将军家看病都是点名要他的,没他不行。”
  你奶奶的!萧月痕心想,要是明天胡太医下世了,你们将军是不是要跟着陪葬啊?!还‘没他不行~~’我还没你不能呼吸呢!呕……
  想是这么想,但萧月痕还是很客气的对胖管家说:
  “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去,可我师傅他真的生病了,卧床都好几天了。是医谁呀?要不要紧,如果是小病,我去也是一样的。”
  “倒不是给将军看病,是给将军的一个男宠看。”管家刚喝了口茶又全吐了,“呸呸,这是什么破茶?”
  “哎哟,大人你看,我们这店小,没什么好茶。平时有人来,我们也都是直接倒水的,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我们这小店多少年才能来上一个呀。这年头多不容易呀,混口饭吃都难。”萧月痕嘴上拍着马屁,心里不止拜会了管家N个祖宗了:就算老子有好茶也不给你喝!
  管家对于‘大人物’这几个字很受用,但还是‘公事公办’的对萧月痕说道:
  “那可不行,他就是快病死了,今天也得跟我走!”
  萧月痕一听这话更来气了。心想:说什么也不能让师傅出这趟诊,不累死也得脱层皮!于是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骗管家:
  “不瞒您说,我师傅得的可是疟疾,会传染的~~~”
  “什么?!!疟疾?!哎呀,你刚才怎么不早说呀?!”
  管家闻言,‘唰’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停的拍着自己的屁股,好象上面有梅毒。忽然又看到自己手上的杯子,“啊啊啊啊!!!”的大叫着扔出去,萧月痕冷眼看着管家急得跳脚的样子,随便一伸手,杯子正好准时落在了他手里。
  “呀呀呀!!我等会儿回去得把这套衣服给烧罗~~~”管家还在狂吠。
  “大人。大人!!”萧月痕不耐烦地看着管家,“你还要不要看病啊?待会儿回去晚了,人死了谁负责呀?”
  “哎呀,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找大夫呢~~”管家这才想起正事,屁颠屁颠的往外走。
  “你去哪找大夫啊?”萧月痕看到自己奸计得逞,笑得灿如春花的一摆身坐在了桌前,轻松的用手肘撑着头说道:
  “现在临淮城内,除了我师傅这个在家卧床的大夫,和我这个在家照顾卧床大夫的大夫,还有谁家的大夫是闲在家的呀?等你跑完整个城,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一个,不过也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可能?”管家闻言停住脚步。
  “一、你们将军的那个男宠已经一命呜呼了;二、你找来的是个庸医,你们将军的那个男宠还是会一命呜呼,然后你……呵呵,不好说。”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萧月痕谈判的技巧不知是不是与生俱来?他故意说到一半,抬起漂亮的眼睛瞄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管家。
  管家一听有理!眼睛飞快地转呀转,最后态度来了个180度转变,讨好的走到萧月痕跟前,低声下气地求他:
  “神医啊~~你救救奴才吧~~要是这男宠死了,我的肯定会被将军用鞭子抽死的!小人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神医见谅。”说完从袖管里拿出一个大大的、黄灿灿亮晶晶的金元宝偷偷塞给萧月痕。
  萧月痕看见这么~~~大个的金元宝,眼都直了~~~心里爽到歪了,脸上还故作冷静地说:
  “你看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我师傅可是时常跟我提起谢将军当年对他老人家的种种好处。现在师傅他老人家病了,我们做小辈的,自然应该不遗余力的帮助将军嘛~~~本来嘛,治病救人乃医生根本嘛~~~”我呸!!
  萧月痕拿到金元宝后,是大侃理论大谈仁义道德。管家嫌他啰嗦,干脆把订金拿出来给他,而且还特意告诉他,看好了将军的男宠还有一倍这么多。萧月痕二话不说,背起医药箱就跟着管家来到了谢万将军府。
  唉……没办法……贪官本色……爱钱如命! ╮(╯▽╰)╭
  萧月痕跟在管家后面,在谢万将军的苏州园林里左绕右转,好不容易在来到了一个独门独户的水榭别院。萧月痕推开园内的二层小楼的大门,走进光线昏暗的屋内时,模糊看到内间的床上躺着一个人,看不清样貌年龄,都被珠帘遮住了视线。
  “怎么这么暗?大热天的也不开窗?你们想把人活活闷死吗?”萧月痕看到屋内的窗户都是紧闭的,生气地对管家说道。
  “是是,快把窗打开。”管家恭敬地对萧月痕应道,转身对身后的小厮命令。
  萧月痕说完,掀开内屋的珠帘走了进去,动作熟练的走到里屋的床前,将肩上背着的医药盒放在了床榻边。管家马上机灵地指挥一个小厮给萧月痕端了一张凳子。萧月痕坐下后,习惯性的去找床上人的手腕,结果一看……愣在那不动了……
  尔岚!!!
  此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年不是当初和萧月痕一起坐在城墙边的乞丐又会是谁?萧月痕和他一起要饭将近八年,一起同甘共苦,一起忍饥挨饿,一起打架逃跑……尔岚已经和萧月痕少年时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就算化成了灰,萧月痕也不会忘记他的样子。
  萧月痕这才想起当初带走尔岚的也是谢万将军家的仆役,这会儿看到尔岚苍白如纸的脸,顿时对这个从没见过面的谢将军讨厌到骨子里。他厌恶地对身后的管家说:
  “我看病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你们都出去!”
  “好好好。”管家答应完,赶着开完窗户的小厮一起出去了。
  萧月痕用袖子擦了擦鬓角的汗水,抓过尔岚细瘦的手腕开始诊脉……不探好还,一摸,大惊不已!
  尔岚的脉象似有似无,一会儿又跳得极快,看起来极为凶险。萧月痕看了看尔岚的面容,只见他额头汗水涟涟。萧月痕一摸,滚烫如火!像是在发高烧。萧月痕拨开尔岚的两只眼睛瞧了瞧,看来没有性命之攸,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刚想把尔岚的手放回被窝,结果无意中瞥见尔岚的手臂处有一道鞭伤。萧月痕本能的掀起了尔岚盖在身上的被子,结果看到尔岚全身上下都没有穿衣服,就只是盖着被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
  尔岚白皙瘦弱的胸膛上,小腹上,大腿上,到处布满了绳子的勒痕与蜡烛烫伤的痕迹。一条条清晰的鞭痕在旧伤口上叠加。下体更是惨不忍睹,已经干了的精液和血黏在一块儿,粘在他细致的皮肤上,看上去更让人有凌虐他的冲动。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萧月痕不忍得撇过头去,隐忍地咬着下唇阻止自己落泪的冲动,抬起头来对门外大声喊道:
  “来人啊!给我烧热水来!!”
  管家听到萧月痕的喊声,立刻跑了进来,看到萧月痕罗刹似的脸,立刻转身吩咐下人去烧水。
  萧月痕在谢将军府整整忙了一天。他不放心尔岚的伤势,亲自帮他洗了澡上了药,然后开了单子让下人去拿药,自己则在下人不解的眼神中一直守在尔岚的床前。等到尔岚吃了药发了汗,到了晚上才终于退烧。这时,谢将军回来了。萧月痕第一次看到了这个外表英俊的衣冠禽兽,脸色臭臭地对他行了一个老大不情愿的礼。
  将军完全没看萧月痕,才刚一回来,闷热的军装都没换,便直接冲到了尔岚的床边,眼神担忧又心疼地看着床上的可人儿。
  哼!假惺惺!萧月痕心想:你要是心疼,你打他干嘛呀?!现在人打伤了又来后悔。
  你不懂滴~~爱情……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打是情骂是爱,情到深处用脚踹~~~
  尔岚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满眼血丝的萧月痕。他不敢致信的望着萧月痕,眼泪模糊了双眼。尔岚不想让萧月痕看到自己的眼泪,忍着身上的伤痛撇过脸去,默默地哭泣。萧月痕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