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作者:一米八      更新:2021-02-21 06:57      字数:4762
  正自想着,那少年已在他身前站定,一双漂亮的黑眸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猛瞧,直勾勾的眼神,火辣辣的,带着专注与独占。玉面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火辣,这少年的眼光,像一团烈火,烧得他身上禁不住泛起一团团的燥热。怪道,这少年的眼光与那无赖如出一辙,为何被那无赖看着的时候,只觉厌恶无比,而今却觉得浑身燥热万般不自在?莫不是因为那姿容像极了他那死去多年的正妻玉容?
  “这无赖把你的脸都淤了,为何不躲?难不成,你是心甘情愿地让他碰你?”火辣辣的眼眸,带着占有的狂野,站在燕独舞面前的少年,身高尚不及他的肩膀,却让燕独舞觉得气势惊人,无法驳斥。少年话语中浓浓的醋酸味及火药味让燕独舞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是拿眼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年。
  见燕独舞不回答,那少年便冷着一张俊脸,一把抱起了燕独舞,而燕独舞措手不及,惊呼一声后只觉身子在空中飘舞,耳边冷风呼啸,拿眼细瞧却见那少年正抱着自己在水面上大踏飞行,燕独舞心中不由地咋舌,他虽然身形纤细,但毕竟是一个男子,也颇有一些份量,而这少年竟然能够抱着自己泰然自若地在水上飘行,却不见那脸上有丝毫倦态,风声中,隐约可闻细微的吐纳之声,好深厚的内力,好生绝妙的轻功,这人……究竟是谁?
  似是感觉到燕独舞的注视,那少年低下头,冲着燕独舞绽开一抹略显腼腆的笑容,纯真中又带着些许的稚气,这一笑不由地把个燕独舞看得呆了。好像……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玉容重生了。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那俊秀的脸,燕独舞有些痴了。
  指尖抚上那脸颊时,那少年的脸忽地泛起一抹微红,然后脸色丕变,叫了一声“不好”,燕独舞便觉得身子微微一沉,心下明白是自己分了这少年的心,使得他岔了气,后力不继,沉在了水中。但见那少年深吸一口气,乘着落下之力,猛地踢起了丈许高的水花,籍着此力硬生生地将身形拨高了几寸。
  燕独舞忙收回手指,不敢分了抱着自己的少年的精神,头一抬却见已有些距离的凉亭里,那无赖挣扎着站起身,往空中扔出了一道烟花。心思电转,心知不妙。一双妙目猛地转了方向,看着岸边。却见岸上不知何时已齐刷刷地站满了人,虽仍有些距离,却仍可以看见那些人手上拿着张开的弓弩,对准了他们二人。
  一双眼睛不由地望住了抱着自己的英俊小儿郎,心道这可怎生是好。自己有个意外倒不要紧,倒是这来救他的少年平白做了个冤死鬼那可就冤了。不知觉中,燕独舞已将这个小儿郎的生死放在了自己之前,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这使得生性凉薄的燕独舞不由地讶异不已。一双眼眸不由地微眯,专注地看着那少年儿郎一张俊俏的面容,是为了这张与爱妻相似的面容吗?
  离岸近了,那些手持弓弩之人,便松开了张成满月的弦,弦上利箭,便破空而来。燕独舞听到了无数凄厉的呼啸声,正在担心,却见那少年儿郎低下头看着自己,然后柔声地道了一句:“小心,来,把耳捂上。”
  燕独舞看到的是一双温柔的眼睛,心跳忽地开始加剧,与少年肌肤相触的地方,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灼热的体温犹如火般烫得他心里颤抖。腹下一阵热流涌起,暗道声不妙,那春药竟在此时发作起来,勉强地按捺住心神,依少年之言用手捂住了双耳。
  只见少年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吼一声,燕独舞虽然用手蒙住了耳朵,仍然觉得双耳嗡嗡只响,而抬目望去岸上诸人也被这震天的吼声吓得乱了阵脚不及再次张弓射箭。腰肢忽地一紧,燕独舞收回眼眸,只见少年单手擎住自己,然后矮身一抄,捞起一团水,然后抛向天空,万点水花迎着阳光散出夺目的金光,煞是美丽。燕独舞迎着阳光,微眯着眼看着那万点水光洒在天空,只见空中那些呼啸而来的箭刃撞上了那点点银珠,竟似撞到了铜墙铁壁一般纷纷失了准头,落在了湖面上。一时间湖面上已是黑压压地铺了一层。
  “好!”燕独舞不由地叫了一声好,这少年儿郎真是厉害,竟然能将柔软的水化作坚硬的暗器击向那些来势凶猛地飞箭,好厉害的内力,好厉害的男人。或许是自己先天不足,生来就是柔弱病体,又加上一幅胜过女子的绝美容颜,有些时候他都会忘记了自己是个男人,而这个明明看去还是个孩子却比普通男人还要强悍的少年,如此的厉害,不知不觉中已在他的心上刻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只是他尚不自觉罢了。
  忽听得头上一声“小心”,燕独舞看到了头顶的天空转了一个圈,然后又听得一声闷哼,拿眼看去却见少年的左臂上已插了一支尾端还在不停颤动着的箭柄,一双俏丽的柳眉不由地皱了起来。望向四周,却原来是几支漏网之鱼,如果不是少年转身替他挡了这支箭,那么这支箭现在应该插在他的胸前才是,一抹心疼忽地泛上心头,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会这么痛?是先天的心疾发作了吗?
  一双玉手紧紧地抓住了抱着自己的少年的衣襟,叫了一声:“痛……”
  那少年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儿一脸惨淡的玉容,不由地焦急起来,踏足于含苞待放的嫩莲之上,一个使劲身子腾空翻了几个跟斗,身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岸边的实地上站稳脚之后,少年最先做的先是将怀中的燕独舞小心地放在地上。
  燕独舞双足在实地上站稳脚,抚着心口,看着那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少年,正待开口却见少年身后一男子拿刀劈来,一声小心才喊出口,那少年已是头也不回地给了那男子一掌,只听一声闷哼,那男子倒摔出了七八丈远,燕独舞松了口气,那少年便转过身护着他,望向那些慢慢围拢上来作护院打扮的人。看着那护在身前的少年身影,不知怎么,心头的痛楚忽地减轻不少,更泛起一抹甜蜜来。他虽然生来体弱,但是却有着一个鬼脑子,故而自小也不曾吃亏,从来未有人如此护着他过呢……
  “我想你们也是那无赖雇来的护院而已,忠心护主是好,只是我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胆量要射杀鬼府少主。”少年眸光灼灼,声音清朗,中气十足,语音稳稳地送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众人闻言,脸色纷变,脑中刹时浮起了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其人必死。这是鬼府中人奉行的律法,如果得罪了鬼府中人,那么,这个人就死得很难看。更何况鬼府在武林中地位显赫,普通的一个侍童都是可以和高手二字沾得上边的人物……他们投靠这赖公子原也就是因为其背后有鬼府撑腰,怎么现在倒把箭对准了鬼府少主?
  众人俱是拿眼望着少年背后那纤细的美人儿,虽然少年将身子掩着那纤弱身影,但是却仍可窥见其绝美容颜,心下都是雪亮,定是那有龙阳之好的自家主人贪色误事,心中哀叹,手中的刀剑已是放低了。
  燕独舞看了看少年俊挺的容颜,心下不由地感到佩服,好一个先声夺人!好一个聪明人,懂得用鬼府声势来震摄诸人。
  看清四周状况,少年扬了扬剑眉,然后单手一扬,离他几步远的一个护院手中的刀忽地落在他手上,这一露手又是引起一阵惊呼,好一个隔空取空!
  “如还有不怕死的就上来,他的下场就似此刀!”将刀扔向空中,再次落地之时,那刀已经裂成了数段,明眼之人都看得清楚,那刀抛向空中时已被少年的内力震成数段,暗自咋舌,那刀虽不是什么名刀,倒也是百练精钢所铸,在少年手中却犹如豆腐磨成,这少年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厉害?
  料想这些人不敢再作什么,那少年转身再次抱起了燕独舞,这一举动可把个燕独舞一张绝美容颜弄得脸若朝霞,看呆了一干人等。
  “多谢少侠相救,燕独舞已不碍事,请少侠放下小可!”燕独舞推拒着,一双手推着少年的胸膛,却不慎将少年衣襟扯裂,“啊,抱歉……”
  一物落出了少年怀中,看得明白的燕独舞猛地抓住了那物,抬起一双眼眸颤着声问着少年:“你,你怎么会有鬼燕令?”
  鬼燕令出,神鬼避让!
  鬼燕令,鬼府府主信物。少年泰然自若地自燕独舞手掌中拿过那物,捏在手中扬了扬,吓得一旁诸人莫不是软了脚跪在地上,便是白了张脸,看了看四周,少年嘴皮一掀,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爹爹,不归回来了。”
  “不归……”燕独舞呆呆地看着那张与玉容酷似的脸,心下百味杂阵,早该认出来才是,这张容颜分明就是传自玉容。为何认不出来呢?燕独舞呆呆地看着那少年,可是,这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算起来,不归只有七岁啊……可是眼前的少年,虽然尚带着孩童的稚气,看去却似十五六岁的模样,更何况,这个少年的武功……
  燕不归看着那呆怔着的绝美人儿,不由地暗自偷笑,他偷偷而来,就是想要见到爹爹这吃惊的模样。不过,他倒是吓了一跳呵,想到爹爹差点被那个无赖占了便宜,便心生怒气。只是看到那绝美容颜,那怒气又消失不见了。看着那绝美的容颜,好美,爹爹比记忆中又变美了许多呢……一转眼,却见旁人看傻了的模样,不由地心生不悦,猛地一把抄起燕独舞,凌空一跃,消失在空中……
  待得燕独舞醒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是站在鬼府的大门前了。
  他不由地大叫道:“不归,放我下来!”
  或许是因为到了安全的地方,燕不归也没有多说,便将燕独舞放在了地上。脚踏实地,燕独舞的心头泛着一抹怒意,转回手便给了燕不归一个响亮的巴掌。
  虽然被打,燕不归也不恼,一双晶亮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燕独舞,狂热的眼神,让燕独舞的脸上情不自禁地泛起一抹热烫。跺了跺脚,燕独舞转身就走向鬼府,不知为何,他一看到那双眼睛就脸红耳热,心如小鹿乱撞,就好像是思春的少女看到了心上人一般……轻啐一声,燕独舞有些羞恼,什么嘛!他虽然相貌犹如女子,但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儿郎,更何况不归是他的儿子……
  走了几步,不闻跟上来的脚步,不由地诧异地回头,却见那俊俏的少年郎正硬挺挺地站在原处动也不动,心里微恼:“怎么,到了家了也不愿进门啊……”
  话说了一半,看到那张俊俏面容变得煞白,心下觉得不对劲,急急地转回头走至燕不归身边,却见地下一滩乌黑的血迹。细细看去,燕不归的左臂上正不断地往下流着血,而臂上还插着一支羽尾箭……
  急急地撕开了燕不归臂上的衣服,燕独舞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只见那箭头入肉三分,更可怖的是那插着箭头的地方乌黑泛紫,这箭竟然是淬了毒的。
  这下又气又急,燕独舞一双美眸猛地抬了起来,狠狠地瞪着那满脸不在乎的俊俏面容:“你早就知道有毒了,为何还要逞强带我回来?我有马车在赖府门前……”
  “我不放心!”燕不归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轻轻地笑着,他是真的不放心啊……
  脸猛地像火烧一般,燕独舞的心怦怦乱跳,他不放心……奇怪,脸为什么这热?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是怎么了?
  “不用担……”轻轻地拍着那双紧紧地攥着自己衣襟的手,燕不归想要说些什么,眼前一黑,却昏了过去。
  鼻端闻到一抹似曾相识的浓香,清幽中透着甜媚,燕不归慢慢地张开了眼睛,看着头顶悬挂着的大如龙眼的夜明珠,一瞬间有些疑惑自己身在何方。只见自己躺于一张通体用玉石雕刻而成的床上,床帏自顶端坠着银色流苏,轻轻地抬手撩起银色流苏瞧着外面模样。
  一道拱门隔开了内室与外厅,一扇看得出是上品的花鸟屏风更将内室隔得隐秘,透过屏风,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凝耳细听,听得一些对话。
  “少主,这些活奴婢来做即可,何必劳您的手?”吴侬软语,听声音便知是个娇俏的女儿家。
  “不用了,你下去吧。”柔软的语音听去就让人觉得舒服,燕不归听得明白,这是燕独舞的声音。
  那吴侬软语应了一声,燕不归便听得细碎的脚步离去。
  这边方罢,那边又听得一苍老的语音道:“少主,幼主天生异禀,毒素已被幼主自行排出体外,您不需担心。只消调养几日,休养一段时间便可以了。老朽在少主面前献丑开了张药方子,幼主每日三次服用便可以快速恢复了。”
  “明白了,你下去吧。”那柔软的语音,带着随意,然后声音一转冷,“青衣,我吩咐你办的事情,你办妥了没有?”
  听得一阵浑浊的脚步离去,燕不归方听到一低沉的声音答道:“少主,青衣查过了,赖安玉所管的绸缎生意,有七成是被神宫所抢,好像是这姓赖的得罪了神宫少夫人。”
  “南鬼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