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作者:沸点123      更新:2021-02-21 06:32      字数:4782
  诗歌一般说完,举起了右手。
  “不仅要有速度,还要有质量啊。”史立成微笑着补充了一句,轻轻地拍了拍张大富的肩膀。
  “当然,当然,史书记亲手抓的工程,我张大娃儿岂敢水儿搭浠?”张大富信誓旦旦地说道。
  于是,在场的每一位头头都大赞史书记‘很抓工程质量’。自然,阚尚杰的说话声最大,况且,也只有他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史立成一行人在主体工程处呆了一会儿,大家又朝竹林山庄的住宿部走去。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史立成向张大富询问了一些目前工程建设中存在的问题。当问到目前建设资金的情况时,冯燕紧挨着史立成说,不知道县上投放的资金能不能在六月底前全部到位,年初县上拨下来的八百万,现基本上全部用于了购置材料和工人的工资,并问史立成能不能在六月底前,再拨三百万下来。否则,将严重影响工程的建设进程。
  “请冯总放心,我们县委一定想办法在六月底前,再向公司拨三百万资金下来。公司建设是我们县的头等大事,我们的财政再怎么吃紧,我们也要勒紧裤带,想尽一切办法筹措资金。”说道这里,史立成笑眯眯地拍拍冯燕的手说:“告诉冯总一个好消息,我们关于在全县城乡群众中募集资金的文件,已经快打印完了,明天就必须发下去。”
  “还是你哥——史——史书记——有魄力!”冯燕兴奋得胸脯剧烈起伏。其他的领导们也跟着对史立成的工作魄力赞口不绝。
  一班子人在会议室唧唧喳喳东扯西扯了一个小时,时间已快到十一点了。但是,到十二点的吃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于是,冯燕便建议大家玩几圈麻将。
  “你们几个玩吧,我想休息一会儿。”史立成对阚尚杰他们说。自然,史立成要休息,冯燕不可能去玩麻将。她知道史立成所谓的‘休息’是指啥子。于是,便对史立成说:“那好吧,您老人家日里万机,也太操劳了。请跟我走吧,我带您去总台让客房部经理给您老人家开个房间,让您好好休息休息。您的身体,是全县人民的哦。”
  于是,史立成便跟着冯燕出了会议室。
  在去客房部总台的途中的一拐角处,冯燕小声问史立成道:“就去我的‘办公室’(实为她的寝室,办公和住所兼用)吧,那里安静些。要不要我给您喊个服务员来捶捶背?”
  “不用!”史立成爽朗地回答说。
  冯燕转过头,双目迷惑地望了望史立成。因为,史立成的回答让她感到意外——这可是他来山庄从没有过的表现呀?难道——难道他大白天也要自己……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冯燕的‘办公室’门口。冯燕掏钥匙开门。
  “有些工——工作,还想跟你讨论一下!”史立成在冯燕背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冯燕没有回答,静静地开了门。就在她让史立成先进屋的瞬间,她迅速朝后面扫了一眼。没有人!于是,她迅速闪进去,轻轻从里面把门关上了。
  漂亮的女记者在会议室里看领导们玩了一会儿麻将,甚觉无聊,便想找漂亮的冯总聊聊天。当她来到总台问冯总去了那里时,总台小姐说不知到。于是,女记者又去餐厅那里去找。餐厅里的员工说冯总一上午就没有去过那里了。
  从餐厅回客房部的甬道上,女记者忽然想到:该去冯总办公室找才对呀!太笨了,这点都没有想到。
  于是,她向服务员打听冯总的办公室在哪里。
  “二楼201房间。”服务小姐很有礼貌地回答说。
  于是,女记者急忡忡朝楼梯口走去。当她来到二楼201房间时,冯总办公室的门紧关着。
  难道是在里面办公,怕别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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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记者抬起手,正要敲门,忽听见里面象有人声。于是,她四下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人在周围,便把耳朵贴近房门仔细听——听着听着,女记者不禁粉红了小脸……
  老白干
  清晨,当太阳还未在东山岭上探出头,宁静的徐家凹还沉睡在白茫茫一片朝雾之中。程光清早早起床了。
  他没有叫醒阚海,他知道年轻人的瞌睡比老年人要多些。于是,他轻轻推开房门,拿上脸盆、毛巾、牙刷和漱口盅,朝院子里的水池边的水槽走去。怎么开始工作组的工作——前两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昨天晚上,他才基本拟就了一条思路:工作组驻村的时间是很短的,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帮助每一户农民致富起来恐怕是不现实的。工作组能作点儿啥子呢?不可能就这么走马观花似的跑一趟吧?总得干点事情,至少在驻村结束时,从良心上不怎么觉得遗憾!黑山村对他而言,那座山是那个组,那个组走那条路等等,他都很熟悉。九二年,当他听说黑山村被评为县的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先进村时,他还很替它高兴了好一阵子。因为,他没有想到:在自己两年没有回老家的这段时间里,一个全县最贫穷的山村,居然变成了全县的先进村!然而,当他去年因工作回黑山时,他困惑了——这么贫穷的村居然是先进村?姑且不说精神文明吧,那啥子才是物质文明?后来,他终于从亲朋戚友的口中得知:村里的支部书记李政权,是现在乌山乡党委书记吴树明的老表……
  程光清十分清楚:他们这个工作组,既无权,也无钱。他们的工作任务,是协助乡党委、政府,带领村民致富奔小康——这是一项可软可硬的活儿,完全是一个抽象、笼统的概念,完全让人找不到入口。直到昨天晚上,他才理出了一个基本思路:先进村调查一、两天,看看到底是啥子东西束博了黑山村人的手脚!
  直到程光清洗漱完毕,已经卷了好几根旱烟,并且,泡上一大杯浓茶,在院子里一边欣赏晨景,一边吧嗒吧嗒抽旱烟,阚海方才在麻雀的争吵声中起了床。
  “怎么不早点喊醒我呢,程叔?”阚海睡眼星松地说道。他为自己睡懒觉而感到不好意思。
  “姑且让你这两天多睡一会儿,过几天,你想睡懒觉恐怕也不行咯,哈哈!”程光清笑着说道。
  “谢谢程叔!”阚海微笑着说道:“不过,从明天开始,要是程叔您早点醒了,最好还是立即把我叫醒。再说,我也想早点起来锻炼锻炼身体呀。出学校这么久了,我还没有早起床跑过步呢。”
  吃过早饭,程光清提了个皮革包,阚海则帮他提那个足有五磅水瓶大小的茶杯(实际上也是为自己,因为,在路上口渴时两人便共饮),两人踏着山梁上薄薄的朝雾,向西边的黑山东麓走去——那是从徐家凹进到黑山村的必由之路!
  黑山东麓的山坡上是一片茂密的松林。此刻,太阳还没有升上天空。浓幽的松林间,晨雾迷漫。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儿在啁啾。光洁的石板路旁的野鸡草尖,缀满了晶莹的露珠。
  “喂,阚大学,你说说看,我搞了这么多年的基层宣传工作,怎么就不明白:这黑山村在九二年就被评为了全县的双文明村呢,怎么在今年年初的动员会上,就说是全县的最贫困的村之一了?话说在先,关于黑山村的‘先进材料’不是我写的。”
  程光清一路低头思考着,他宽大的脚板扎实地踏在那光洁的石板上,发出‘砰!砰!’声。
  “按理说,这些事您老人家最清楚不过了。您都搞宣传工作快二十年了吧?称得上是标准的笔杆子呢。”阚海望着程光清宽阔的背影回答说。
  “废话!要是我能想明白,我还问你干吗?”程光清转过头来,微笑着盯阚海一眼。“啥子‘人均收入2500元’?我看啊,根据我去年回来时了解的情况,恐怕250 元也够戗!”说罢,程光清轻轻探口气。
  “可能——可能这就是平时大家开玩笑所说的‘做文章’吧!”阚海一边欣赏着山坡上那葱绿的松林间缭绕的白雾,一边随心所欲地回答说。
  “你说得对,这可能就是‘做文章’吧。”程光清自嘲道:“要是我早个十年、八年的明白(‘做文章’),按平常人们说的,恐怕现在的我,早不应该只是个那些官儿们所说的——才区区一小‘科长’了吧,哈!哈!”
  阚海一时不知到该怎么说,便默不做声。程光清继续说道:
  “我们部里有一位后生,是云江师范学校毕业的,比你早分配来三年。说来也是,这小子非常‘能干’,进宣传部不到一年就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第二年就转正。现在,说来你可能也认识。现在是部长助理啦!”
  “不认识,我才来,跟宣传部的人都不熟——除跟程叔您认识外。”阚海回答说。
  “其实,你认不认识也没有关系,我是实话实说。”程光清继续说道:“现在,凡是向市上汇报的许多材料,部长都是只交给他写的,象我们这样‘不开放’的老头子是沾不上边的。他的文章的确‘做’得好,令我们这些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哈哈。去年——我想想,对,是去年九、十月份,我们一起去市委宣传部开个会。那天晚饭时我们两人都喝了点酒,回到宾馆,趁酒性我就向这小子询问‘做文章’的诀窍,没想到他也非常爽快地、毫不保留地、口若悬河地把诀窍告诉了我,真让我这个活了五十几岁的老头大开眼界!”说道这里,程光清转过头来朝阚海点点头,神情幽默地说道:“要不要我讲讲这位助理的诀窍?”
  阚海微笑着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助理告诉我说,作为一名优秀的宣传工作者,一定要记得做好文章的五点关键要素。一是要蓄意夸大。比如,本来是一个乡镇或一个村、组,一个小厂的一点小事迹,为了扩大影响,你可以把它说成是一个市的或县的经验;本来是几组平凡的数据,为了曾强文章的说服力,你可以把它拔高几十倍;本来是个亏损企业,只要领导需要,你可以把它写得红红火火、繁荣兴旺。第二,要善于虚构和想象。没有新闻,可以创造新闻;把吃喝赌嫖,可以写成是廉洁勤政、爱民如子。第三、要善于移花接木。实在是才思枯竭,还可以找来各类报刊杂志,象小学生写作文一样,照着人家的作品写;把别个县的经验,改成是我们县的经验;把别人的名字,改成是我们的领导的名字;把多年前的时间,改成是现在的时间,再修改修改一下字词句和标点符号。保管你的文章能够上大报,上头条或说不准还会弄个啥子大奖的呢!第四、写报道文章前,一般要精心导演。领导下基层,明明是西装革履、前呼后拥,但是,为了上电视镜头,也得把领导的装束换换,把领导塑造成平易近人、作风扎实的良好形象;或者,也可再找几个胆子稍大点的百姓作陪寸,对着摄象机的镜头背事先由乡、镇干部已经叫其背熟了的几句台词。第五、要紧跟形势,领导需要啥子样的新闻,就造啥子样的新闻。要紧追形势、赶潮流,用稿率才能上得去,领导才会器重你,你才不会犯政治错误。我问这位部长助理说,你这样创造出来的新闻,群众会相信吗?那小子脸不红筋不涨地回答说,老百姓信不信没有关系,只要领导赏识就行。领导赏识,才能提拔重用,既能够多挣稿费,又能捞取政治资本。我又问他,人们不骂你‘吹牛第一’或‘造假第一’吗?那小子想了想,爽快地回答说,老百姓发几句牢骚是微不足道的,关键是上级领导赞不赞同、满不满意。写文章,如果要讲真实性,轻者,领导脸色不好看;重者,或调走或上法庭,甚至,从此以后,你的稿件再已不能上报!”
  程光清刚说完,阚海便‘扑哧’一声笑起来。
  “真让您老人家说得玄乎!看来,如果您老人家要跟你们那位助理比一比,那助理还不一定比得过您呢。刚才您老人家说的(话),记录下来就是一篇绝好的文章。”
  程光清‘啧啧’两声,摇头叹曰:“唉,可惜呀可惜,要是我早个十年、八年的学到我们助理的‘经验’,恐怕现在的宣传部长就不是别人了!生不逢时啊我们这一代人!”
  就这样,两人说笑着,登上了黑山南麓的九龙岭,来到一户农家的茅草棚前。
  “汪!汪!汪!”
  守侯在农户家屋侧边的小黑狗见有陌生人到来,便嗷叫着向程光清他们扑过去。程光清见小黑狗扑过来,马上往地面一蹲,假装弯腰去检石子的样子。那小黑狗见状,便迅速掉头逃串了回去。这时侯,一位头顶个破瓷盆的老太婆,蹑手蹑脚地走出堂屋门,来到屋前的地坝边上张望。
  “老嫂子,程光林程老师在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