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作者:沸点123      更新:2021-02-21 06:32      字数:4768
  长候选人……等等。而依偎在他怀抱里的,则是一位漂漂亮亮、温柔如水的美女——玉皇大帝的七仙女中的一个!
  地位——美女——金钱……。
  真是乐死人!
  跟着嫂子走完西街,然后又拐进东街,阚海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变烫,而那前方迎面走过来的陌生人的面孔,似乎一张张都那样十分的可爱、友善!
  难道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史立成未来的女婿不成?
  史立成的宿舍在县百货公司职工宿舍楼二单元的三楼,三室两厅一厨,使用面积约一百二十平方米,这要比他原来在县政府大院的宿舍宽一倍。由于今晚八点半县委会议室要召开一个电话会议,听市委传达《关于在全市各区、县掀起一阵冬季农田水利基础建设的高潮》的文件精神。因此,看完新闻联播后,史立成便要去县委办公楼。临出门时,史立成吩咐黄竹均说:
  “如果晓红她(他)们来了,你们母女两热情点儿,不要让人家说我们的架子大,特别是春燕儿,要大方点,平时老呆在家里,应多出去走走。人(指阚海)我倒是见过一两次,虽然说是穿着土气点、家在农村,但五官还是蛮端正的,又是个大学生,过一会儿,就让他们年轻人多交谈交谈吧。总之,你不要象平时待人那样,总是居高临下的,让人家感到很拘束……”
  “一个穷书生有啥子了不起的?我们不嫌他就对了,难道还要我看他的脸色不成?要不是看他是尚杰的亲弟弟,凭我们这样的家庭……”
  “看你,看你,又来了,现在都啥子年代了?”史立成不耐烦地打断了黄竹均的话说:“还讲究门当户对?要是这样,你当年死缠着我干啥子?我也是农村娃儿出生的嘛,虽然只有小学文凭,但我现在不照样当书记?看你这副德行!”
  “啥者,啥者,当年谁缠倒谁了?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刚说两句,干吗对我发那么大的火?”
  黄竹均气吁吁地说道: “俗话说的,丈母娘爱女婿,我嘴上那么说,但只要他跟我们春燕儿合得来,他以后会穷得了?真是的!”
  史立成点燃一支又长又粗的‘核武器’(烟叶晒干后直接卷成的烟卷),听见院子里有车子驶进来的声音,估计是小车司机小牟来接他了,便开门走了出去。
  史立成的二女儿史春燕,九一年高中毕业时,由于高考成绩差而没考上大学,半年后便直接安进了“经济效益”十分好的县卫生防疫站,成了一名堂堂的吃“皇粮国税”的国家干部。她的五官长相有点相似于她父亲,只不过比史立成要高少许。她双目高度近视,那张胖乎乎的圆脸上经常架着一副金光灿灿的深度近视眼镜。她从小性格就比较孤僻、冷傲,让他人难以接近。而她左脚先天性的小儿麻痹症,更加剧了她上述性格的发展。平日里除了上班之外,她难得出门去转转。最近,她正在参加县委党校举办的经济管理专业的大专班学习,希望能弄张大专文凭,以备今后的调资、提干使用。本单位的同事——县卫生防疫站站长的女儿张千千跟她似乎很投缘,张千千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史春燕家耍,两人只要钻拢一起,便长时间的呆在史春燕的闺房里唧唧喳喳地、漫无边际地瞎侃。当然,两人一般都是侃些单位上的事或同事之间的奇闻逸事,很少谈及啥子服装呀、音乐等之类的,更不用说讨论男女之间的情和爱了。
  “二妹,你不出来帮我洗点苹果出来么?一会儿,你晓红姐他们要过来耍,你别老是呆在寝室里呀!”黄竹均在客厅里大声叫喊。
  “你妈妈在叫你呢。”见史春燕老半天不答应其母亲,张千千急忙提醒她说。
  “管她呢,成天叫叫嚷嚷的,烦死了!”说罢,史春燕朝门外努努嘴,显得无动于衷,并继续与张千千谈论着教科书上的那道“行政机关应用文中过度和照应的方法有几种”的思考题。
  “你妈说你们家要来啥子客人,我看我该走了,回避一下。”
  见史春燕仍旧老半天不回答她母亲的话,张千千担心黄竹均无奈时会怪罪于自己,因而,站起身来欲往外走。张千千对黄竹均的性格是比较了解的:如果史春燕老半天不答应的话,性格粗暴的黄竹均一旦发起火来,绝对会迁怒到自己的身上!她知道:别看黄竹均平日里甜言蜜语的,惹急了,就什么也不认黄,哪管你是有理还是无理,而且,她骂人的话相当粗鲁,县百货公司里的好多职工都领教过——挨骂的职工们往往只能“惹不起,躲得起”!
  “坐你的,没的事!”
  史春燕对张千千说道:“她不要来她的呀,哼,要不是见我爸现在当了书记,她会天天拱起过来?”
  “恩,听说颜晓红跟你们还是亲戚呢。”
  ()
  “啥子亲戚哟,认起的。她妈姓黄,我妈也姓黄,这就是亲戚?”史春燕讥笑着说。“如果是论字辈,她比我妈还要高一辈呢,却叫我妈孃孃!”
  这时,客厅里又传来了黄竹均的喊叫声:“二妹,你晓红姐她(他)们来看你啦!”
  紧接着,客厅里传来了颜晓红喊“黄孃孃”的声音,以及另一个她不熟悉的粗声粗气的男人的说话声。
  “这回我必须走了!”张千千说罢,慌忙站起身来往外走。
  史春燕虽然也跟着站起来,但嘴里却不停地咕噜着:“啥子看呀看的,我又没生病!”
  满脸笑眯眯的颜晓红已经坐在客厅里的棕色皮沙发上了,她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大袋苹果和香蕉。而坐在她另一侧的,是一位陌生的年轻男人——史春燕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他。他那白皙的脸庞略显羞涩,双手拘谨地平放在双膝上,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浓密而卷曲,鼻梁高挺,双唇紧闭。当史春燕和张千千走出门来时,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随即扫视过来,让史春燕感到一阵紧张和不安——那就是颜晓红要给史春燕介绍的对象?!
  张千千迅速瞟了那个男人一眼,匆匆忙忙与黄竹均辞了别。
  “晓红姐!”史春燕礼节性地与颜晓红打过招呼,随即又向电热开水壶处走去,准备给她(他)们两人泡茶。然而,当她在走到客厅中央时,她很不好意思地朝沙发那边看了看。对史春燕的这一举动,黄竹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即站起来,挡住了史春燕的去路,并慌忙说道:“我来泡茶,你给晓红姐她(他)们削苹果去。”
  颜晓红立刻把史春燕拉到自己的身边来,把阚海介绍给她说:“来,二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呢是你尚杰哥的弟弟阚海,是从省城大学毕业的,现在在我们县的工商局上班。”
  随即,她又把头转向阚海说:“阚海,她就是我和你哥哥经常给你说起过的,你黄阿姨的二女儿史春燕妹妹,她在我们县的卫生防疫站上班。就我晓得的,卫生防疫站是我们全县经济效益最好的一个单位,比你们单位的还要好呢。”
  “我们家二妹现在也在读大学呢,小阚,你以后要多教教她哟。哈哈,你们两个都是大学生,二妹,以后学习上有啥子难题,你可要多向小阚请教哟,哈哈。”
  史春燕被她母亲的这一举动弄得有几分尴尬,她觉得母亲此刻未免太楼搜(意指罗嗦)了,完全象个媒婆!她心理虽然很不舒服,但脸上却仍然堆满了微笑,客气地朝阚海点点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扫视了阚海一眼。瞬间,她便双颊发烫,红扑扑起来。
  黄竹均代替了女儿史春燕去电热水壶处倒开水,而面颊绯红的史春燕则紧挨着颜晓红在沙发上坐下来,颜晓红正好咖在史春燕和阚海的中间。史春燕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微微有些颤抖,她嘴里虽然说着客气的应酬话,内心却诧异——以前怎么从没听颜晓红讲过她老公有个读大学的弟弟呢?虽然说是兄弟两,可相貌却全然不同,而且,当弟弟的似乎比哥哥要帅气些!一想到这里,她的面颊更加红润了,以至平日里俐牙伶齿的她现在也口吃起来。与此同时,她不自觉地把散开的双脚往沙发近处拖了拖,生怕别人看见了自己的脚似的。
  “我的春燕二妹是越来越漂亮了,恐怕,我这辈子永远也不会有你这么好看的肤色呢!”颜晓红的左手臂搭在史春燕的肩上说道。她刚说完,便向阚海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示意阚海应该主动些跟主人家交谈。
  阚海没有领会嫂子的意思,只是搓着那夹在两腿间的双手,在一旁陪着笑脸。他觉得与其说自己今天晚上是跟着嫂子来相亲,不如说是专门来受活罪的——黄竹均、颜晓红、史春燕,她们相互之间的吹捧奉承和咬文嚼字简直让他无所适从。他真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怎么发音。特别是,从他自看见史春燕的第一眼时起,她那冷傲的、居高临下的神态以及那张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太普通了的面孔和那身几乎有些庸俗的鲜艳的服装,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和了无生趣。她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她”,一点边儿都粘不上。甚至,他怀凝她到底真的是不是史立成的女儿!
  于是,他只好在一旁陪着笑脸,而且神情也很木讷。而对于嫂子的暗示,则浑然不觉——她那能是史书记的女儿?不是,肯定不是……他麻木的额际渗出了一层细汗。
  阚海呆若木鸡似的表情,终于给为他端开水过来的黄竹均发现了。一片灰暗的阴影很快地掠过黄竹均那胖呼呼、油腻腻的脸。但瞬间,她又笑逐言开起来。
  她先是干咳了两声,然后说道:“请喝开水哟,小阚,你不要客气哦,你黄阿姨家里跟你哥、嫂家里也是一样的嘛,随便点,随便点。”
  “恩?哦——是,是,是,感——感谢黄阿姨!”阚海的胡思乱想被黄竹均的干咳声打断了。他忙乱站起来从黄竹均的手中接过茶杯,却不料那玻璃杯太烫,被他那么一把捧在手心,顿时烫得他差点叫出了声。他赶紧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结结巴巴地回答说。
  “黄阿姨,你家里放得有纸牌没有?我建议,我们几人打一场纸牌,边打边闲聊,免得各自闲着。”看见黄竹均在一旁如在农贸市场选购牛犊般一遍又一遍审视着阚海,而阚海则又只晓得憨痴痴地默默地陪着笑脸。史春燕呢?她只顾着向自己问这问那。于是,颜晓红便出来调节气氛了。
  “有,有,我家里——其——其他东些不放可以,但纸牌无能如何也要放一副的。”如梦初醒的黄竹均赶紧回答说。其慌乱的表情,分明是在为刚才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
  征得黄竹均同意后,颜晓红断然作出裁定:“黄阿姨是高手,应该占一方;我呢,是滥竽充数,也占一方;两位大学生共同占一方,怎么样?”
  颜晓红处心积虑作出的决定,当然也是黄竹均所希望的。这屋里,她没有异议,谁还会有异议?何况,本来就是纯粹的娱乐。可是,嫂子不仅把史春燕“强行”安排给自己作为“一方”,同时还口口声声把她说成是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大学生,阚海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怎么也显得别扭——在县委党校培训几天,就是个大学生了?
  “我平时少有打字牌,还是你——阚——大学生上场吧。”待明白了颜晓红这么用心良苦的意义后,史春燕涨红着脸说道。
  此时,黄竹均和颜晓红的目光都也纷纷的投向了阚海。她们的目光里都饱含着期待的光辉——这是今天这出戏里两位主角第一次用语言交流的最佳时机,也是今天打破僵局,使沉闷的现场气氛得以转入春天般舒畅的关键一环!
  “其实,我——我也是很久没有打过纸牌了,我还是在读初中的时候玩过了。”阚海面对黄竹均和颜晓红那期待的眼神,强作镇定地回答说。“还是你亲自上场吧,我跟你学习学习好啦。”
  “看看,人家大学生们就是不一样,两个都很谦虚,那——那就二妹上场吧,你读大学的时候,高等数学那么复杂的题都难不倒你,何况纸牌这小玩意儿?我们今天又不是打真的(指赌钱)。”
  “晓红说得对,你们两个大学生就别再推推拉拉的了。小阚,给,紧挨到坐二妹的侧边。她不会出牌的时候么,你就教她!”
  笑容满面的黄竹均挪动肥硕的身躯,亲自给阚海递过来一只小木凳,她那油光光的胖脸上的肥肉因了兴奋而上下、左右、前后不停地跳动,而那笑眯眯的眼睛和粗造的眉毛几乎成了一条平行线。她为她自己的这一聪明的举动——让自己的跛脚女儿与这位年轻的乖乖儿的大学生从肉体上更加接近而深感喜悦!
  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