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作者:      更新:2021-02-21 05:39      字数:4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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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男孩子花拳拉钩排定,从山柱开始,峻山、峻岭先小后大开始比赛。山柱先浇,只走了六七步,怎奈尿泡太小,腹中羞涩,便再也挤不出水来了。于是就只好认命说,看来咱是当不了官的,那就以后去替四海叔当羊倌也行。峻山接着再浇,倒是比山柱多走了三四步,也就官运断脉了。只有峻岭正憋了一大泡尿还没去撒,就一气滋了二十几步,不仅是将山柱、峻山滋过的地方全面覆盖,而且搭住茬后又浇了小半圈。
  第二章 红盆逃生(7)
  “好喽!大哥一定能当上大官喽!”正当哥仨喜不自胜欢呼雀跃的时候,红骨朵两根瓣子上都插上了漂亮的野鸡翎,手里又攥着一把五彩翎,兴高采烈地爬上界碑岭。
  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高兴。她看着三县垴界碑根一溜长长的水圈,眼里甩出了一溜迷离的问号。
  23。圣贤洞
  这一天的远足她和他们玩得特别开心。
  从三县垴主峰上下来,四个孩子抄仙洞沟的羊肠小路往村里的方向走去。经村里到八圣山主峰三县垴界碑通常有两条道可走,一条西北方向的盘山路,是民国时期晋奉战争中抓了几千民工修成的。虽然山高,因为这条道可以跨省,所以历经战事、战壕、工事、单兵掩体等战争遗迹随处可见,很多时候玩耍的孩子们还捡到了锈迹斑斑的弹壳和哑了火的手榴弹。
  另一条道就是孩子们走的西南方向仙洞沟这条山道。两条路此上彼下,大道像条龙,一会儿在山洼里盘旋,一会儿又在山梁上掠过;小道像条蛇,大部分路段跨坡越涧都是在原始次生林中穿过。两条道一大一小,北上南下,又都在主峰上的三县垴界碑处交汇,在这崇山峻岭间蜿蜒连结成一个人畜用鞋底和蹄爪造成的大亮环。登高鸟瞰,倒像是一条龙追着一条蛇在这崇山密林中乱窜。
  惊蛇一样的小道穿过仙洞沟底的溪流,绕到半山腰上的大石坎里去了。圣贤洞口就隐匿在这石坎下面。三县垴包括所属两个自然村望京台和红土凹的老老少少,都知道祖辈给三县垴流传下来一个美丽的传说:王小放羊避雨观棋得道成仙。
  洞口在仙洞沟半山腰的圣贤洞,距三县垴村六华里。
  王小成仙的故事发生在春天。把羊毛都剪光以后出坡放羊遇雨,刚剪毛的羊最怕冷雨,王小就把羊赶到了大石坎下避雨。因为路滑,怕把羊鞭弄坏,王小就折了根柳木棍子拄着上山。
  春寒料峭的太行山里,再经冷雨一浇,羊群都抖抖瑟瑟地挤在大石坎下躲雨避风。王小无意中往圣贤洞里一看,只见洞中毫光隐隐,玉柱倒立,还能听到叮咚叮咚的瀑泉鸣溅声。王小奇心大起,就把羊鞭挂在崖坎下,柳木棍也插在了洞口,径自向洞中走去。
  越走越黑,王小只好摸着黑黝黝、阴森森的石壁前行。瞎子摸象一样试探着摸过了几道石门石坎,忽见洞壁微微呈光,越走越明,两绕三拐之后豁然开朗。但见山上苍松翠柏,古木参天;山下流水淙淙,鱼翔浅底。两旁琼楼玉阁,金碧辉煌,水榭亭台,柳绿莲红;鸟语花香,蜂飞蝶舞。两楼阁之间的玉带桥上,两位鹤发童颜的老翁,正在捻须对弈。
  王小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古训,一直呆呆地出神观看。半晌之后,实在耐不住饥肠如鼓,就向老翁要了一个桃子充饥。太阳落山了,两位老翁握手言和,而后手持拂尘向阁楼走去。王小猛然想起羊群还被扔在大石坎下,于是就急急忙忙循来路走出洞外。
  一出洞口,王小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羊群都不见了,崖坎下的羊鞭也没有了。在他插柳木棍子的地方是一棵合抱粗空了心的大柳树,正在秋风中飘落着金黄的柳叶。再看山上山下,不仅是季节变了,一切都不是来时旧样。这可太奇怪了,王小捶胸顿足,后悔莫及;羊不见了,回去如何向东家交待?寻思了半天,无计可施,只好还是沿着小道走回村去。到了村口,一看牌楼上分明还是写着原来的村名,只是牌楼下的石柱都已被太阳晒得变成了白色。王小进村后找不到一家相识的人,只好向路边的一位白发老者求问:“大爷,您老可知道咱村有个叫王小的放羊人吗?”
  第二章 红盆逃生(8)
  老者敲着脑门儿想了老大一会儿才说:“听我爷爷的爷爷说,很早以前咱村是有个叫王小的放羊人,他把羊群赶到了‘圣贤洞’口,直到天黑只见羊群不见人了。东家觅了好多人去四处寻找,归底也没见人影。”
  王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所到之处乃是仙家世界,世外桃源,两位对弈老者,肯定是仙翁。自己因看仙人对弈又吃了仙桃所以长生不老。这就正好应了一句古语:洞中方半日,世上已千年。
  四个孩子在仙人下棋的石桌上下周围玩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仙翁。天色已经不早,就忙着寻道回村。一路上孩子们还在不停地讨论,既然王小和我们是同村人,他到底姓乔还是姓盖?他赶的那群羊多还是四海叔赶的羊多?没准四海叔赶的那群羊就是王小走丢了羊群的多少代子孙呢?
  24。桑树沟
  红土凹坡台上是望京台,望京台岭北面三华里便是桑树沟。桑树沟是坡梁之间的一个山谷地名,曾经是三县垴这几个自然小山村里孩子们的乐园。
  特别是在麦黄梢前后的季节。
  农历五月麦梢黄,这就到了山里人赤脚亮臂的时节,也是一年中饥肠最响的日月。俗话中说的“青黄不接”,具体针对的就是这段日子,因为具有“糠菜半年粮”穷光荣传统的太行山革命老区,较为贫困的农户越冬又经春,到这时候大部分去年的秋粮已尽,而新粮是麦穗刚灌了浆,还长在麦秆上就造成很多家户粮食接不上气,形成青黄不接的局面。
  到了麦黄梢的时节,山里面百花竞荣,绿肥红瘦的季节早已过去,满山遍野的酸枣、核桃、野葡萄等都还在青枝绿叶的孕育中。摘到口里就能充饥的野果,只有桑葚和藕梨。
  藕梨是一种生长在地角岸边的当年生草棵形地蓬野果,不仅稀有,而且奇酸,一般人只能入口一两颗,连续吃三颗,就会让你上下牙齿又酸又痒,不敢再对咬口嚼。只有红了嘴的桑葚可供孩子们充饥,而这其中半红半紫的桑葚口感最佳,酸甜适口,只要咬上一口,口水就和葚汁融汇成蜜糖,不仅滋肠润肺,而且醒脑提神。对让饥肠困扰时日许久的山里娃们,饱餐一顿红桑葚、紫桑葚,也大大胜于孙悟空赴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喜婶子传诵给红骨朵的儿歌中,也曾有关于红桑葚、紫桑葚的描述:
  “红桑葚、紫桑葚,
  绿衫子、红短裙,
  妹到十六嫁郎君;
  铺棉毡,盖热被,
  花花枕头有两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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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的厚,盖的厚,
  不如亲亲肉挨肉。”
  古往今来,饮食男女的事总是随处可见,并不是因为山高沟深或偏僻荒凉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就不弯弓。而况三县垴主峰下的八圣山这方水土,相对来说在太行深山里还算相对富庶的地方。几乎是山有多高水有多高,有夏河源无数喷涌的泉流滋润,有三县垴、望京台、红土凹坐落下几十丈厚土载众,有山有水,灵岩厚土,古迹众多,能说不是好地方吗?!
  据古时候的州府县志记载,三县垴主峰下的八圣山一带,因为山高水丰,灵岩厚土,曾经是很有名气的“桑麻之乡”。只不过到了近代随着纺织业的现代化进程,桑麻的种植日见稀少,只有桑树沟大大小小数千棵桑树,算是曾经兴盛的“桑麻之乡”留下的尾韵。
  到了麦黄梢的时候,贪吃桑叶的蚕姑娘大部分都已结茧准备化蝶了。采桑叶的人来得就很少了,桑树沟的绿荫渐浓,红桑葚、紫桑葚日见丰盈的体态,也就羞切切、颤酥酥地在碧绿的桑叶怀中展现出诱人的笑脸。
  第二章 红盆逃生(9)
  孩提时代,红骨朵和峻岭、峻山、山柱三个哥哥都是经常在一块玩耍的莫逆之交,随着年龄的增长,前后都进入了识文断字的学生时代,就不成天在一块做耍子了。草黄又绿,花谢再开,朦胧中两情相悦的籽粒便都在各自的心中滋生暗长,但是,谁也不知道其他三个人心里的“小九九”。
  红骨朵喜欢峻岭的帅气持重和有主见,大事小事找个由头就愿意和他接近。自然,大家也都喜欢红骨朵玉竹一样日见高挑的身影,红白相间山明水秀的笑脸。
  少女和自己心仪的小伙子接近,总是愿意避开第三个人的。这是在麦收前的一个星期天,发生的故事很有些伊甸园的色彩。那时候,红骨朵的名字已经让老师给改成盖红梅了。而在已经血气方刚的乔峻岭心目中,她还是自己心目中的小红骨朵,是那样花季仙姝般的红骨朵哟。虽不是本家姐妹,从来也都把她当亲生姐妹一样看待。虽然青春的心脏日夜像小牛犊吃奶似的碰撞,却从无一点不洁的念头。
  红骨朵(暂时还叫红骨朵吧)经常挎着背篓打猪草的篓拘,因不堪多年的重负折断了。这方百姓用的背篓叫挎篓,篓筐都是用山里的荆条编成的。她的老爹盖四海老汉就是编筐的好手。每年过了伏天以后,一边放羊他就要挑拣着割些好的荆条,存起来编筐编篓,也编花篮。时不时还能到罗村集上去卖几挑他的筐、篓、篮、山货,换回几个量盐打油吸旱烟的零用钱。
  那个曾磨破红骨朵多少布衫肩坎的篓拘,是根鸡蛋粗细的桑木弯成“n”形的一张深弓,挎篓就绑扎在这张“n”形的弓柱上,往肩上一挎,剜菜、打草或拾粪都可以使用。
  乔峻岭对红骨朵小妹的事是有求必应的,何况只是到桑树沟去砍根桑木弯篓拘呢。他磨快了镰刀,拿了根缰绳,装了盒火柴在衣兜里,俩人就相跟着进了桑树沟。
  农历五月的日头毒花花的,晒得人脊背流油、脸颊出火。但是一进了绿荫婆娑的桑树沟,如火的阳光就转换成了醉人的熏风,让人舒心怡神而又想干点什么。民以食为天,当然是先摘桑葚消渴解饥了。红骨朵像只机灵的猴子,正当乔峻岭还在东瞅西望地为她筛选篓拘的木料时,就见她已经爬到一棵桑树的枝桠上摘桑葚了。
  “小心哎,不要摔着。”乔峻岭仰脸一看红骨朵猴钻云一样钻在绿叶枝条中的身影,不免有些揪心,于是便大声叮咛。
  “啥事也没,阳婆这边的葚子都熟透了,糊口甜哩。”说话间红骨朵已经摘到手满满一把桑葚,她眼尖而又手快,选摘的都是一头红一头紫的大甜葚。
  “哥,接好了。”红骨朵一手攀着树桠,一手将满把的桑葚冲着乔峻岭张捧着的双手扔下来。乔峻岭接个正着:他接着了一砣蜜,接着了一片情,也接着了一团火。
  甜葚还未沾唇,就先咽了一口冲喉的馋涎。乔峻岭拣了两颗头紫尾红的葚子放进口里,带着日光温度和红骨朵手温的葚汁一触口舌,那甜意便顿然过电一样窜到了神经末梢。这几乎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口美味。此后多少年,无论是在兵营还是在官场,品尝了多少美味佳肴,都无法与此味相比美。
  红骨朵穿了件圆领的月白汗衫,上身没有衣兜,下身裤兜又太浅,摘几把就装满了,曲膝一爬树就往下掉,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汗衫兜起来用嘴叼住,汗衫就成了一个临时盛桑葚的小胸袋。
  第二章 红盆逃生(10)
  那个年代山里的女孩子,还不知道有胸罩这类道具。红骨朵尽顾兜起汗衫装桑葚,把一双触目惊心振翅欲飞的小鸽子都放飞在了蓝天白云和碧绿的桑叶下。
  乔峻岭偶一扬脸,看到了这幅仙女飞天一样的大写意,立刻便手足无措,血往上涌。甘甜适口、沁人心脾的葚子也顾不上吃了,拿起镰刀和缰绳,紧忙着转身去寻找合适的篓拘木料。
  等红骨朵摘满了一胸袋桑葚,又嘴叼手攀地从树上下来,乔峻岭已经砍下了一根两米多长的篓拘直棍。他很利索地把细枝桑叶剔光,在地角蝽堰边搜寻了一堆枯枝败草点燃,用烟火把剔光的直棍反复熏烤。不一会儿,鱼白皮色的桑木棍就烤得蜡黄,虽然快有鸡蛋粗细,但在乔峻岭手中柔捏起来就像一根大面条。乔峻岭把烤软的桑木棍弯成一个工整的“n”形时,桑木棍子的树皮已都爆脱了,露出了光滑润手的内杆。一个漂亮的篓拘就在乔峻岭的挠扒捏弄中做成了。他又用缰绳将成型的篓拘捆绑定型放在一边,这才喘口气说:“这就成了。等把烤进木质里的火候凉透了,篓拘就不会再变形,回去扎上筐挎篓就可以用了。”
  红骨朵交给的任务完成了,两个人都高兴得什么似的。红骨朵一手在胸前兜护着摘下来的桑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