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8 节
作者:莫莫言      更新:2021-02-20 19:25      字数:4863
  还清醒着,赶紧把授权书签了吧。”
  “爷爷,这是授权书和笔,请您在上面签个名,还有摄像机我也带了,您等下说几句,我好到时拿回公司给大家看。”贺炜直接递上纸笔,毕恭毕敬的样子。
  贺云清来回扫着他们,瞅着那纸,那笔,在心中冷冷发笑。
  “爸——”
  “爷爷——”
  除了贺一然不做声,肖婉仪、贺炜和李妮娜都分别叫喊出来,李妮娜还教导着儿子,意有所指地道,“楠儿,来,叫曾爷爷签名,告诉曾爷爷你爹地会好好管理公司,把咱们贺家的基业发扬光大下去的,曾爷爷大可以放心。”
  哼!哼哼!
  贺云清心里头又是可悲可笑地冷嗤一番,索性闭上了眼。
  大伙见状,恨得直咬牙,但还是继续耐着性子恳求请示,直到许久过后依然得不到贺云清的任何反应,不得不狠起来,贺一然也终于发话,暴跳如雷,“你到底想怎样,都这个时候了还冥顽不灵,在你心目中我们到底是不是你的亲人?”
  冰冷的空气,有了片刻的沉默,贺云清紧闭的眼皮终再次睁开,眸光凌厉,如刀般直削着贺一然,几乎拼尽力气地悲吼,“你呢?你有把我当父亲吗?”
  贺一然下意识地怔了怔,心头一凛,但很快,若无其事地哼道,“我咱就不把你当父亲了?我一直敬你,惧你,反倒是你,偏心,偏见,压根就没把我们放在心上!”
  呵呵!
  哈哈!
  贺云清扯唇,狂笑,讽刺的眸子直盯着贺一然,直到看见贺一然的慌乱,看见贺一然的心虚,看见贺一然的惧怕,然后,才控诉出来。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实话告诉你,我都知道,你们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我那不是偏心,而是顺着自己的良心做事,你呢?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你良心何在?做过多少歹毒的事?这份授权书,我不会签,死都不会签。”
  坚决的表态,不容反驳,立刻引致众人大怒,贺炜更是赤红了眼,不惜痛骂出来,“不签是吗?不签就不签,你这老不死,假惺惺的老东西,你就是对不住我,一直都对不住我!你就是偏心,一直都偏心,我也实话告诉你,不管你签不签,这份家业,都将由我来继承!”
  贺 云清没半点慌乱,也无愤怒,犀利的黑眸紧紧地盯着贺炜,整个人超乎想象的平静,足足半分钟之久才接话,“知道什么叫做父债子还吗?你父亲心狠手辣,犯了弥 天大错,而你,必须替他赎罪!先别说你本身无能,就算你再能干,我也不会认可支持你。而现在,你更不配!你,比你父亲还毒!”
  继续盯着贺炜注视数秒,他视线慢慢转向贺一然,这个曾经也令他引以为傲、疼爱无比的大儿子,却因利益熏心,野心勃勃,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变得毫无人性,畜生不如。
  “可以的话,我恨不得解散这个家,恨不得把整个贺氏都捐出去,我没有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你们,而是不想我名下千千万万个员工因此巨变遭到牵连,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些豺狼,都好自为之。”心如死灰,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善良的老人,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心里不认同他们,但也没想过要将他们绳之于法,他们不念亲情,可他无法亲自手刃他和妻子共同孕育的爱情结晶。正所谓父债子还,而子孙犯错,他这个当大家长的何尝不是应该负起责任?假如他这条老命能换来他们的醒悟,他愿意。
  不过,心黑了,不是那么容易洗白,他对他们不敢抱太大希望,决定一切交由老天去安排,是成是败,他不想再去纠结!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反正,他贺云清这一生,走得还是光荣值得,就算所有的人都蔫了,还有一个必会傲然挺立,他坚信,数十年后,他贺家,依旧响当当!
  他抬起手,越过头顶,摸索着找到传呼器,把医生召了进来,吩咐医生,将这伙豺狼“请”出去!
  贺一然等尽管心有不忿和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怀着熊熊怒火拂袖离去。
  时间距离死亡越来越近,按照常理应该让其他的人进来守候,但贺云清并没有这样做。在凌语芊来之前,他就已经见过大家,该看的,都看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如今,他只想静静一人呆到生命的尽头。
  每个即将离世的人,都会拼命争取、努力支撑到最后一秒,可他,却继续摆脱氧气罩,睁大双眼对这个世界做着最后的告别,他发现,自己的心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祥宁,他隐约看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他苦苦追念牵挂多年的挚爱,一个是他引以为傲的孙儿。
  玲儿,我来了;贺煜,爷爷来了
  疲惫的双眼,终于彻底地闭上,苍老的面庞,挂着一抹舒然的微笑。
  这个拥有传奇一生的老人,正式与世长辞,病床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嘀嘀声作响,渐渐呈现直线状。
  医生护士不约而同地流出悲酸不舍的眼泪,然后,转身走出房外,跟大家宣布这个噩耗。
  整个走廊,哭声四起,大家哭成一团。在最尽头的长椅上,凌语芊抱着琰琰,浑身哆嗦,面色刷白,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挥洒而出……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359 起杀心
  是夜,灯火辉明的客厅里,气氛凝重而沉寂,每一个人都愁眉苦脸,神色紧张,满腹思绪,当然,这并非因为家中痛失一个长辈,并非因为痛失他们的父亲或爷爷,而是由于另一个比亲情更重要的东西——权财!
  他们千方百计想要的那纸授权书,贺云清真的到死也没签,尽管贺炜大喊着签与不签都改变不了他继承贺家基业的事实,然而回到家中仔细一想,不禁又萌生了猜疑和恐慌。
  只要一想到老头子临死前执意传召凌语芊和琰琰,还在病房内谈了整整一个小时,比任何一个儿孙的告别谈话都久,他们便笃定老爷子给了凌语芊和琰琰某种好处,给了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准,正是他们想要的那个!
  “得,你们别都哭丧着脸了,我就不信真的会这样,我区区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四岁的小毛孩?把一个跨国大企业交给一个四岁小孩打理,这不笑话吗?只有神经病才这样决定。”贺炜是最受影响的一个,本就苦逼的心更加烦躁不安。
  肖婉仪最爱的就是这个宝贝儿子,赶忙做出安慰,“别急,别慌,即便我们都不愿意接受,但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老头子对她们本就偏心,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那野种虽小,可别忘了大的那个,凌语芊那小贱人,不容忽视。”
  “就 是呢,古代不是有慈禧垂帘听政吗,就怕老头子安排凌语芊当辅助大臣,这样也不是不可能的。”李妮娜依然眉头深锁,说着看向一直缄默不语的贺一然,语气转为 迟疑,怯怯地道,“爸,您出个声吧,您有没有跟那些股东和高层们打探了解过,他们有收到任何消息或风声吗?我们得确保万无一失啊。”
  “不错,我们必须杜绝一切意外,绝不能让阿炜任命时,凌语芊忽然拿着老爷子的授权书趾高气扬地出现等情况,到时,颜面尽失事小,我们被击垮才是最致命的!”肖婉仪也殷勤切切地望着贺一然,等待他的表态。
  贺一然面色深沉依旧,来回看了她们一眼,视线停驻在贺炜的身上,出其不意地问,“你确定今天早上没另外下过药?”
  贺炜微微一怔,如实回答,“我确定,非常确定!不错,我是恨不得送他归西,可我还来不及下手,他就忽然病发,是老天爷在帮我呢!”
  “那他为什么对你说那句话?很明显,他知道自己的死与咱们有关。”
  “死到临头糊涂了呗,他要是知道那些药是促使他心脏衰弱的慢性毒药,早将咱们告上法庭了,而不是继续服用,最终让我们如愿以偿。”
  贺一然沉吟片刻,还是很慎重,“不清楚,我的心很乱,我担心的不是他会私下给凌语芊一纸委任书,而是一份控告书!”
  “爸,你是说,老头子看破咱们的阴谋,把重要的证据给了凌语芊,让凌语芊和贺燿举报我们?不……不可能的吧?”李妮娜迅速插了一句,由于恐慌,结巴起来。
  肖 婉仪也马上变得极不淡定,自我安慰地啐道,“不可能,我不信老头子会这么做,他活脱脱的时候都不举报我们,死后还能咋样?还有,别忘了那个谣言,谁不知道 那小贱人是个贱货,她出来举报,能让人信服吗?好了,你们都别胡思乱想,把精力回到重点上吧,好好计划一下怎样让阿炜顺利成功地坐上总裁之位。”
  几人真的静默下来,重新陷入沉思,就在此时,寂静的客厅里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咯噔咯噔响声,是贺曦进来了,家里最大的长辈去世,她身为亲孙女,自然也要做做模样,在贺家过夜。
  看到大伙都集中客厅里神态凝重忧愁,贺曦愣了一愣,走近来,询问情况。
  肖婉仪甚是疼爱和重视这个女儿,迫不及待地告知,同时,请求贺曦的看法和建议。
  贺曦听后,静思几分钟,突然目露凶光,语气狠绝地道,“我赞同爸的观点,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不管是公司的事或毒害的事,都有可能被发现了,我们得盯紧凌语芊,必要时,格杀勿论!”
  “你是说,把凌语芊也杀了?可是……高峻怎么对她咱们是知道的,高峻一直警告不准动她半根汗毛。”肖婉仪提出一个顾虑,说话间语气难掩愤怒,对高峻这个私生子,她还是无比痛恨的,之所以接受和依从,只是为大局着想,但骨子里对他不存丁点好意。
  李妮娜也急忙附和,对贺曦的意见给予否决,“不错,毕竟这是法治的年代,老头子刚好有病,我们于是有机可乘,尚能蒙天过海,然而真想杀凌语芊的话,并非那么容易,再说,一切都是我们猜测而已,根本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抓到我们的把柄,过于冲动反而弄巧成拙呢。”
  任何对贺炜有威胁的人,李妮娜都有所提防,对这个优秀强势的小姑子也不例外,因为说不准有朝一日,对付她丈夫的人,轮到这个小姑子呢。
  李妮娜的心思,精明的贺曦岂会看不出来,回李妮娜一记意味深长的嗤笑,若无其事地接话,“我说说而已,你们采纳与否随你们便,或许你们说的也不错,那就先观察呗,反正目前主要集中在老头子的丧礼上,正好趁着这段日子好好查探。”
  “嗯,行,就这么着!”肖婉仪挽住贺曦的手,很是赞许,“曦曦,还是你最得妈的心,有你在,问题总会游刃而解,你以后啊,记得多协助你大哥,跟你大哥一起把咱们贺家的基业发扬光大下去,让世人也看看,咱们家,不比那短命鬼差,同样可以号令天下的!”
  贺曦勾唇,浅浅一笑,与她闲聊开来。
  李妮娜在一边静静聆听留意着,稍会待贺一然上楼去了,她也拉丈夫回卧室,至于贺曦和肖婉仪,再过一阵子也跟着离开。
  随着光亮的灯火变成淡黄色的节能小灯,整个客厅陷入沉寂,歹毒狠绝的气息,却依然四处漂浮和蔓延着,久久都没有消散。
  另一片天空,安宁静谧的花园里,石凳上坐着一个娇小单薄的人影,她仰着脸,出神地眺望着遥远的苍穹,皎洁的明月映出她绝色精致的容颜,仍旧很苍白憔悴,遍布悲切与沉痛。
  爷爷正式辞世的那一刻,她更加体会到什么叫柔肠寸断,那种痛,与失去贺煜时的有所不同,但都是足以让她窒息的。
  这 七年来,不管顺境逆境,不管他对她怎样,她心里一直记住这个老人,整个下午,她都在回忆与他有关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在贺氏集团顶楼的走廊上忽然见到他, 他亲切地对着她笑;第二次,她在一间餐厅外看到贺煜和李晓彤亲密共餐,悲痛欲绝,他温情地安慰她;头一次踏入贺宅,他依然和蔼可亲,跟她表明身份;到后 来,满足她的愿望,安排她嫁给贺煜,一路包容与疼爱,直至前阵子,对她一次次的刁难和排斥。不管是好或坏的情景,她都感到很暖心,丝毫没有痛恨的念头。
  正如她今天中午在病床前对他说的那样,她对他,只有感激,深深的感激!可惜,这么好的一个老人,她深深感激的一个老人,就这样离开了,今后,她再也见不到了,只能像追念贺煜一样,在回忆里寻找那些音容笑貌。
  生,离,死,别,痛,彻,心,扉!
  “出来怎么不加件衣服?这都入冬了,你得顾着身子呐。”
  突然间,寂静的空气响起一声低唤,凌语芊从悲痛中出来,看到了母亲布满关切的容颜,温柔的双手将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头上。
  “还在想今天的事吗?”凌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