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9 节
作者:莫莫言      更新:2021-02-20 19:21      字数:4775
  出的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敏感的心湖,顿如波涛汹涌,直到凌语芊睡着了,也依然无法平复下来……
  白天驱散了黑夜,冲不掉的,是美好的心情。
  休息了一夜的贺煜悠悠转醒,看到蜷缩在怀中的人影,更是激动欣喜万分。
  昨晚能搂着她,他本做好半夜会被她挣脱开的心里准备,想不到……她没有!她竟然没有!这是否代表,她心中其实还有自己,她原谅自己了?
  想到此,贺煜更是眉飞色舞、满心雀跃,正准备低首吻醒他的睡美人,不料……他的手机蓦然响起!
  是哪个不识趣的家伙!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扰人清梦的吗!
  他剑眉一蹙,冷眸瞪着手机,没有立刻去接。
  连绵不断的铃声,倒是将凌语芊吵醒,惺忪睡眼先是沿着响声望去,随即下意识地回头,这也才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健壮宽阔的胸膛里。
  她俏脸一讷,咬了咬唇,立起挣扎。
  稍后,贺煜才松手,再见那手机坚持不懈地吵个不停,便也拿起,接通。
  是歌德鲁!
  贺煜本是不悦的心情顷刻之间一百八十度转变,惊喜不已,“是你?你事情忙完了?可以过来了?”
  “我已经过来了,现在G市白云国际机场,怎样,准备安排我住在哪?”
  “啊!真的?住我家酒店,当然是住我家酒店!对了,我去接你?你等我,我争取在半个小时内到。”贺煜低沉的嗓音越发高亢。
  “不用了,我搭计程车吧,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等,半个小时太长了,我们直接在你酒店汇合。”
  “行!我立刻过去!”贺煜说罢,也马上挂了电话,迅速起身,不过,刚下床又回头,蹲在凌语芊的跟前,兴冲冲地道,“歌德鲁来了,他要帮我恢复记忆,我先去见他。”
  说罢,他冲进浴室,很快便梳洗更衣完毕,临走前,又来到凌语芊的面前,“乖,等我,老公回来后,不仅是贺煜,还是楚天佑,你最爱的楚天佑,也是最爱你的楚天佑。”
  那熟悉的人影已经消失很久,充满温柔和兴奋的话语却仍在宁静空旷的卧室里回荡不停,不断撼动着凌语芊的心海。
  她美目依然一片迷离和惘然,呆呆地望着房门口,直到大门缓缓推开,另一个熟悉的影子闯进她的眼帘。
  “语芊,醒了哦,今天想吃什么早餐?”张阿姨眉开眼笑地打着招呼,先过去看一看琰琰,见小家伙还在酣睡中,便继续迈步,来到凌语芊的面前。
  “随便吃什么都行,那就吃……稀粥和酸菜吧。”凌语芊说罢,起身下床,慢慢走进浴室。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里面的自己,脑海又是无法克制地想起贺煜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那个什么歌德鲁,真的可以帮贺煜恢复记忆吗?贺煜今天真的就能记起以前的事了吗?天佑……终于要回来了吗?会是以前那个深爱自己的天佑吗?而自己呢,还是以前那个无怨无悔、对天佑死心塌地的凌语芊吗?
  绝美的容颜,遍布着悲切哀伤,那纯澈透亮的明眸里面,更是无助怨恨尽显,凌语芊眉心皱得紧紧的,好一会过后,她才收起混乱的心情,开始洗涮梳整,重返卧室吃早餐。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煜少出门,他心情似乎很不错,你们两个……和好了吗?”张阿姨迟疑地道,语气难掩喜悦。
  凌语芊握住筷子的手,倏忽一僵,但很快,又继续。
  张阿姨见状,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笑得更开心和欣慰,“呵呵,你这丫头,阿姨就知道你舍不得让煜少苦恼太久的,两人冰释前嫌了就好,只要夫妻同心,一切困扰都不成问题的。”
  凌语芊并不解释,继续默默享用着早餐,不过,思绪已无法自控地飘开,飘到贺煜身上去……
  另一厢,贺煜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酒店,不久歌德鲁也抵达,他把歌德鲁带到一间总统套房里,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怎样,真找到办法帮我恢复记忆吗?什么办法?什么时候开始?”
  相较于贺煜的焦急如焚,歌德鲁淡定无比,不,应该是说,面色有点凝重,他先是放下行囊,在沙发坐下,伸展四肢。
  贺煜见状,便也暂且按住心急,还亲自为歌德鲁冲上一杯咖啡,待歌德鲁喝得差不多了,再继续追问。
  歌德鲁使劲吮了吮被咖啡漫过的嘴唇,伸出舌头在唇上轻舔一遍,终缓缓道出,“催眠。”
  贺煜一听,瞪大了眼,“催眠?我之前也接受过催眠,但都无法成功。”
  迎着贺煜诧异怀疑的神色,歌德鲁摇了摇头,“我即将对你施行的催眠,不同外面那些,因此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危险,譬如陷入昏迷或头爆欲裂,那种疼,会超出人的承受能力!”
  不同其他的催眠?难道歌德鲁运用高科技来对付高科技?贺煜依然目瞪口呆着。
  “不过我想这些对你来说应该都不问题,我最担心的反而是……”歌德鲁继续述说着,忽然打开他带来的黑色皮箱,取出一张A四纸,递给贺煜。
  贺煜眉头更紧,接过仔细阅读,渐渐地,高大的身躯重重一晃!
  “本次催眠一旦成功,他们必定知道你已恢复记忆,也就代表着他们的计划出现了破绽和缺口,会正式开始这些疯狂的行为,故我提议,在你决定接受催眠之前,最好先慎重考虑考虑!”
  偌大的客厅,陡然沉静下来,连带那充满喜悦和希望的气氛,也慢慢消失。
  贺煜牢牢抓住A四纸,锐利的鹰眸紧盯着上面的内容,反复仔细地看,许久一段时间过去了,他终抬头,看向歌德鲁,“你确定我大脑的晶片与他们有关?你是如何得知是他们搞的鬼?除了我,难道已经有别的案例出现?”
  “嗯,之前已经有两个人被控制,不过他们都是杀手,唯独你……你想想,你有没有加入过什么组织?”
  “26年前的记忆是空白的,所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歌德鲁怔了怔,又问,“那你们有没有与人结怨?你爷爷呢?听说他曾经担任过两届省委书记,一般当官的都会得罪到一些人。”
  爷爷……贺煜再一次挑起了眉头,不过,就算爷爷真与人结怨,也不可能报复到自己的身上,给自己安装晶片,目的是为了什么?贺煜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高峻,于是问道,“对了,人的基因会不会有改变的可能?只要基因吻合,就一定是父子关系吗?”
  “理论上是这么说,基因不吻合的两人,不一定就不是父子关系,但两人基因吻合的,就一定是父子关系。怎样,你还在怀疑那个高峻?”歌德鲁问得直截了当,得到贺煜的承认,继续纳闷和揣摩,“这个高峻,也正好来自美国,的确值得怀疑,假如他真的是组织里的人,那么……基因和你大伯吻合也不是不可能!”
  “你能帮我查查高峻的底细吗?利用你特殊职业的资源,帮我调查他。”
  可惜,歌德鲁给他一个遗憾的眼神,“对不起,帮你恢复记忆甚至取出晶片,我还可以做到,但要是触犯到部队,断然不能,再说,我们也未必能查到。”
  贺煜尽管心中大觉失落,却也没有强人所难,恢复了静默。
  歌德鲁朝贺煜靠近一些,提议道,“其实你失忆这几年也没什么动静,何不继续静观其变,看看他们想做什么?你这么急着恢复记忆,是否有重要的原因?”
  贺煜怔愣,不语。关于那几年的事,他都是分别从凌父、凌母和薇薇口中得知,都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只是小部分,大部分的,芊芊又不肯说,故他根本不懂如何跟歌德鲁说起。况且,这夫妻间的磕磕碰碰,他不想让外人知道太多,即便歌德鲁是曾经和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歌德鲁见贺煜似乎不想说,于是作罢,大手在贺煜肩膀上重重一按,“那恢复记忆的事,你再认真想想,医学交流会为期4天,我会呆到本周末,你决定好了就跟我说。”
  贺煜也慢慢抬起了手,扶在歌德鲁的手臂上,感激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们继续静坐了一会,直到池振峯打电话给贺煜,贺煜暂且辞别,让歌德鲁在酒店休息,自己则回公司。
  他和池振峯继续为这次的工地事件商讨,一直谈到下午两点多,总算安排好如何妥善处理这件蓄意阴谋,紧绷了几天的心情也总算舒展开来!
  池振峯半躺在大椅上,意气风发地冷哼,“他们要是知道我们这样做,估计会气得吐血,会难以置信和大呼意外吧,呵呵,他们有张良计,我们有过墙梯,想跟我们斗?没门!”
  贺煜不吭声,但那俊美的面容也是格外冷硬,凌厉的深眸里闪烁着果敢和狠绝之光。
  “总裁,这次大挫高峻的锐气,可喜可贺呢,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去庆祝一下?”池振峯坐直身子,俊颜更加光亮,“对了,听说汪老在城东新开了一间大马场,不如等下去跑几圈?”
  贺煜摇头,出其不意地报出一个地方,“我想去梦之园。”
  “梦之园?什么地方?”池振峯皱了皱眉头,渐渐地嘴巴张成了O形,“总裁你……你……”
  不同于池振峯的大惊小怪,贺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记得怎么去吧?”
  “知……知道!不过总裁,你……要去那里做什么?还有,Yolanda会去吗?”
  贺煜不应,人已从办公桌后出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穿上,阔步走出去。
  池振峯也赶忙跟上,结果,由他亲自驾车,载上贺煜,出发去梦之园。
  他一路忐忑不安,思忖贺煜忽然间去那里做什么,几次欲言又止,待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抵达梦之园,从而也确定,凌语芊并没有来。
  贺煜冷静沉着依旧,看着那大片大片的花海和绿树成荫的参天大树,感受着花香扑鼻,凉风拂面的舒爽,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赞叹,稍后当他进入院内,见到百花竞放,到处一派欣欣向荣的好景象时,更是禁不住深深陶醉。
  他注视着池振峯,漫不经心地问,“当时她跟你说过什么?”
  池振峯也迅速从周围美景中出来,故作不解地道,“总裁是指……Yolanda吗?”
  贺煜勾唇,讥笑,“振峯,你变迟钝了,敢情工地那件事让你透支了?”
  迎着贺煜那犀利如刀的眼神,池振峯终于不再犹豫,坦白出来,“Yolanda说她和初恋男朋友在这里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她的男朋友……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楚天佑。”
  “还有呢?她还说过什么关于楚天佑的事?”
  见贺煜非但不生气,还似乎很急切、很期待的样子,池振峯不由愣神,直到贺煜再次呼唤,他才继续道,“没有了,她就只提到楚天佑,不过我看她眼神极为陶醉,每到一处总会停下来沉醉追忆,我想那应该是很感人的回忆。”
  每到一处总会停下来沉醉追忆……
  贺煜视线从池振峯身上调离,重返周围的花海上,边看边努力追忆,希望能够寻回一些熟悉的片段,奈何他脑子一如既往的空白,半点美好的画面也没有。
  池振峯也想起了凌语芊当时的悲切凄然,突然无意识地叹息,“哎,那个楚天佑,应该说他薄福好呢,还是说他薄情,竟然就这样抛下Yolanda去了另一个世界,死者已矣,留下生者尝尽思念悲痛……”
  “说不定,楚天佑没死呢!”贺煜冷不丁地道了一句,看着池振峯满眼错愕的模样,语气更加耐人寻味起来,“假如我说我是楚天佑,你信不信?”
  池振峯顿时更加呆若木鸡,总裁是楚天佑?总裁他……不会因为妒忌而变傻了吧?不会因为太爱Yolanda而走火入魔了吧?不,不可能的,Yolanda说过,楚天佑死了,而且,假如总裁是楚天佑,Yolanda早就认出来了!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信啦!”
  何止不信!简直觉得荒谬呢!池振峯本能地在心中应了一句,当然,他不会真说出来,只是讷讷地笑着。
  贺煜也不再多说,抬步往前走了起来,沿着一条条小径慢步行走,边努力追忆失去的过往,眼见就要有些景象时,可惜又仿佛突然被封印上似的,化为乌有。
  随着时间的消逝,太阳距离西边天空也越来越近,最后,彩霞满天,一轮金黄色的巨大咸蛋悬挂天际时,贺煜也几乎走遍了整个花场。
  他停在百合花海前,忽然伸手摘下一枝枝花朵,编成一个美丽的花环,动作的熟稔像是曾经做过似的。他还摘了一大束紫罗兰,这才开始对池振峯说回家。
  小小的车厢内,像上次那样充斥着淡雅馥郁的花香味,贺煜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手捧着紫罗兰,一手拿着花环,全神贯注地来回打量着。
  负责驾驶的池振峯则小心谨慎地操控着方向盘,不时瞄向旁边的贺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