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8 节
作者:莫莫言      更新:2021-02-20 19:20      字数:4754
  是不能。
  李晓彤终究疼爱李晓筠,听凌语芊这般恐吓,不由维护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恐吓筠筠,你可知道这是犯法的!”
  “犯法?一个知法犯法的人,竟然跟我说法律?李大小姐,我没听错吧?”凌语芊也站直身子,侧目,斜视李晓彤。
  伤口再一次被擢破,加上凌语芊那鄙夷的表情和神态,李晓彤顿觉浑身不自在,心虚地别开了脸。
  凌语芊注意力重返李晓筠的身上,继续不留情面地恐吓,“曾经你很高高在上地说我是穷人,是下等人,你可知道你去到地狱后是什么身份?奴隶!知道奴隶是怎样的吗?身上仅有一件破布遮住重要的部位,手和脚都戴上重重的镣铐,没日没夜的干活,做不完就不给饭吃,还会受到鞭打,尝过鞭打的滋味没?粗大的鞭子,沾满了盐水,一鞭接一鞭地狠打在你光裸的肌肤上,还有你的脸,会被烧得发红的铁板烙印,发出兹兹声响……”
  随着凌语芊的述说,李晓筠原本的暴怒渐渐消失的,剩下的,只有惊恐万状,只见她面色陡然刷白,浑身颤抖,整个人倏忽激亢起来。
  李晓彤见状,再次发出阻止,“凌语芊,住口,别再说了,不准你再说!”
  本来,凌语芊也没想过会对李晓筠说出这些话,但内心的爆发往往不到人预料,不到人们控制,刚才的情况,让她对李晓筠的痛恨被挑起,快速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理李晓彤,眼中只有李晓筠如何被吓到的模样,心中大觉痛快,于是继续编造一些更恐怖的信息,最后,是狱警出面,总算结束这个局面。
  李晓筠已经彻底崩溃,被狱警带回牢房去,凌语芊先是对着李晓筠消失的方向注视了数秒,随即起身,朝外面走。
  空旷的室外,让她心情慢慢舒展,缕缕春风也将披靡在她身上的一些晦气和邪气给吹散,她恢复了以往的舒然淡定。
  她走着走着,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如她所料,李晓彤高挑的身影逐渐映入她的眼帘。
  她停止脚步,迎视着李晓彤,俏脸淡然依旧,一声不吭。
  李晓彤也定定凝望了少顷,沉吟地道出三个字,“你变了!”
  凌语芊怔了怔,冷道,“你又何尝不是!”
  “我……她是我妹妹,我必须帮她!”李晓彤以为凌语芊还在指她妨碍司法公正那件事。
  凌语芊唇角一抿,脑海再度涌上那张相片,转开话题,“前天你问我,贺煜的初恋是谁,是谁给他刻骨铭心,如今,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绝不是你!”
  李晓彤即时一愣,俏脸随即泛红泛紫,也不甘示弱地道,“但也不是你!”
  没有李晓彤的心虚和自卑憋屈,凌语芊忽然笑了,那是坦荡荡的笑,释然的笑,而后,转身朝监狱大门口方向走去。
  曾经,这个女人令她很钦佩,很感激,甚至崇拜,即便经过李晓筠毒害雅儿之后,她也依然没想过怎样她,可现在,一切感想都不复存在,认识这个女人,因为贺煜,如今,她要忘记贺煜,这个女人也就应该随着被赶出自己的记忆,将来,不管他们会怎样,都与她无关,就像前几年,她不会再知道。
  离开监狱后,凌语芊直接乘坐的士回贺家,谁知半路上,的士抛瞄,她不得不下车去另外截车。
  此刻正是中午高峰期,她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一辆空车,期间便朝四周围看了看,结果是,这漫步心经的扫视,顿时变成了心悸的怔愣!
  怡芳街……
  怡芳街……
  看着前方寂静安宁的街道,凌语芊浑身都僵住了,一些久远的画面俨如浪潮来袭,快速冲上她的脑海!紧接着,她离开马路,踏入这条久违的大街。
  一切景物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幽静,那么安宁,她还仿佛感受到,一双大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身,一个高大的身影,紧紧陪在她的身旁。
  是的,这个地方,她曾经和天佑来过,这里有最好吃的甜品,有最友善的人情风貌,有最美丽的鲜花,还有……
  漫走的脚步,陡然停下,她隔着大街,望向对面的古老影楼,脑海不禁再度闪出一些画面,然后,眼神迷离起来。
  “芊芊,我们的第一张合影是在这里出现,不如将来我们婚纱照的一个景点回到这里来拍,还有我们的全家福,也要在这里!”他很认真地说。
  “听说住在这里的人都很长寿,那我们要不要也搬来这里住?”她俏皮地揶揄了一句。
  “你想吗?那行!等我有钱了,我把影楼对面这块地买下来,建一座别墅,对了,你说我们应该建多少层?六层够了吧?一楼用来当客厅,我们住在二楼,四个小宝宝一人一层,刚刚好!”
  “四个小宝宝,你当我是猪啊!”
  “猪有什么不好,每天就知道吃,什么也不用做,多少人想当猪都无法如愿呢!再说猪挺可爱的,也好,不如你就当猪吧,专门做个为我生娃的小母猪,到时,你必是天下最美丽的小母猪……”
  “我才不当猪,你要当,自己当个够!哼,你可恶,竟然这样取笑我,我不理你了!”
  “呵呵,开玩笑而已,别那么小气嘛,好,那不当猪,当……当我的亲亲老婆,当我孩子的妈,一辈子!”
  当我的亲亲老婆,当我孩子的妈……
  如今,她真的成了他名义上的妻子,也为他生了儿子,只可惜,不是一辈子。
  一辈子,很漫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于她和他,更是不可能!
  凌语芊不禁仰起脸庞,把泪水给逼回眼眶去,顺势看着辽阔而蔚蓝的天空,看得出神,看得发呆,直到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把她震醒过来。
  是张阿姨打来的电话,问她中午回不回去吃饭。
  她举着手机,惘然的水眸再次朝着四周围环视一遍,随即低声给张阿姨一个肯定的答案,还顺便问问琰琰的情况。
  结束通话后,她继续盯着对面的古老影楼看,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准备踏上归途,谁知她刚转身,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似的,重重地震住!
  只见约十米远的地方,巍然屹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俊美绝伦的面容,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刻骨铭心!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贺煜内心也即时冒出这样一个疑惑!紧接着,是猜测:该不会……她跟踪自己?
  迎着贺煜诡异探究的眼神,凌语芊心里莫名直慌,视线急忙收回,重新迈动脚步。
  十米远的路程,道路平坦,她却觉自己像是走在刀山火海上,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得很。她希望自己别靠近他,但又希望自己赶快靠近他,然后好远离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低垂的双眼总算看到了那双黑色皮鞋,紧张的心情顿时一股雀跃,缓慢的脚步也下意识地加快,眼见就要从他身边越过,她准备大大松一口气时,不料一只长臂横跨出来,一把将她握住!
  “放开我!”她本能地挣扎。
  “你来这里做什么?”回答她的,是一句冷冽的质问。
  凌语芊听罢,心头猛地一颤,稍会,也气愤地道,“关你什么事!我喜欢来就来,这里又不是你的路!”
  说罢,她继续用力挣脱,还低头准备咬他。
  可惜,这招对他来说再也不管用,他另一只手及时抬起,牢牢扼住她的下巴,使她不得不又与他四目以对,还很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你跟踪我?”他薄唇轻启,再问。
  凌语芊则娥眉蹙起。跟踪他?难道他早就来过这里?他……来做什么?难道是……不,不可能的,他要是恢复记忆,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
  她正纳闷不解中,贺煜已带着她往前走了起来,还不理会她的反抗挣扎,一路把她带到他车子停靠的地方,将她塞进副驾驶座,他自己也坐上驾驶座。
  车子启动,从街口缓缓驶上大马路,踏上归途。
  凌语芊本就满心怨恨,如今被逼与他共处小小的空间,不由更加憋闷心慌,然又深知无法逃脱,便决定来个视若无睹,整个过程一声不吭,努力去想别的事,与他无关的事,稍后还索性闭上眼,在音乐的陶冶和催眠下竟也沉沉睡去。贺煜一直在不着痕迹地留意她,如今她睡着了,他的眼神于是肆无忌惮起来,边驾驶边看着她,思绪回到刚才那件事上,再一次陷入她为什么会在怡芳街出现的迷惑,但思来想去始终弄不清楚,直到熟悉的家园出现眼前,他才作罢。
  她依然睡得很熟,故他停车后并没将她叫醒,而是直接抱着她,走进自家的屋子。
  刚好,在楼梯口碰上季淑芬。
  季淑芬看到这么一幕,先是以为凌语芊出了什么事,不过当她发现儿子并无任何该有的慌张和焦急,又瞄到凌语芊一脸恬静酣然,转而恍然大悟,不假思索地尖声直嚷出来,“阿煜,这大白天的你和她搂搂抱抱在一块,成何体统!”
  贺煜一听,翻了翻白眼,“妈,你怎么说得好像我和她偷情似的,她是我老婆,我与她亲昵理所当然,法律又没规定老公只准晚上抱老婆而白天不能,我想爸也曾经对你做过这些举动吧。”
  “那不同,她何德何能和我比,她是个……”
  “嘘,妈你别这么大声,会吵醒她的。好了,你下楼应该是准备吃午饭吧,那我不耽搁你,我先上去了。”贺煜即时打断母亲往下的话,语气尽管还是漫不经心,但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否决的意味。
  他说罢,重新迈起长腿朝楼上走,脚步尽量放到最轻,留下季淑芬在原地直跺脚、直抓狂。
  卧室里,琰琰正熟睡着,张阿姨在一边守着,看到贺煜和凌语芊回来,先是怔了怔,随即大喜过望,“煜少,你怎么遇上语芊的,你们……都没啥事了?”
  贺煜不答,反问,“她今天上午去哪了?”
  “语芊说家里有点事,回家一趟。”
  贺煜听后,眸色一闪,已将凌语芊放在床上,也正好把她弄醒。
  看到他那放大眼前的俊颜,凌语芊陡然愣了愣,继而抬起手,往他身上使劲推去。
  虽然她不是很重,但贺煜毕竟抱着她走了那么久,如今加上猝不及防,高大的身躯不禁也就此跌坐于地!
  空气里,立刻传来一声倒抽气,发自张阿姨,张阿姨还下意识地奔至贺煜跟前,关切地道,“煜少,你……还好吧?要不要阿姨扶你起来……”
  贺煜面色由平缓转向阴沉,冷冷的眸子直盯着凌语芊,然后,自个儿缓缓站起身来。
  张阿姨依然满面惊慌,看着他,欲言又止。
  贺煜继续对凌语芊注视了片刻,把她倔强而不屑的样子印刻在脑海,转身,冲出房外!
  偌大的卧室里,寂静下来。
  张阿姨这才跑回凌语芊的身边,轻微责备道,“语芊,你刚才……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可以那样对煜少?他一个大男人,自尊心还比别的人都强,你这样对他岂不是……”
  “对,我刚才的确不该推他,对付他这样的大色狼,我应该狠狠赏他一把!”凌语芊开口,气咻咻地道。
  张阿姨听罢,不由想起贺煜昨天挨的耳光,更是叹息连连,“丫头,那是你丈夫,怎么称丈夫为大色狼。”
  凌语芊不再吭声,撅起小嘴。
  张阿姨于是坐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难道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吗?其实,煜少年轻气盛,有时候……可能真的把持不住,事情不发生都发生了,与其放在心里纠结生闷气,把大家都弄得不高兴,何不忘记它,然后开开心心过日子?我看得出,你这丫头很爱煜少的呢,你和煜少这样闹别扭,你自己心里肯定也不好过!”
  爱?不,她再也不爱他了,再也不会爱这个三心两意的大色狼!
  张阿姨瞧着她,继续劝慰,“难得你和煜少有幸结成夫妇,你们都得好好珍惜,煜少真的很疼你,别说平时,就刚才,他抱着你回来,那动作多细心和温柔。阿姨从没见过他对其他人这么上心的。”
  “那是因为阿姨没碰上而已。”凌语芊终于接了一句,语气难以克制的透出一股酸。
  “呵呵,或许阿姨真的没碰上,但阿姨能用人头担保,煜少对别的女人绝不像对你这么好,只有你才能让他破例,所以,你就原谅他好吗?”
  凌语芊略作沉吟,别过脸,语气幽幽,“阿姨,你不明白的。”
  “阿姨明白,阿姨也是过来人,夫妻间的磕磕碰碰也经历过,你和煜少……”
  “我和他的问题,不是普通的磕磕碰碰,而是……”
  “而是什么?语芊你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和阿姨说,说不定阿姨能帮你排忧解难的。”
  看着张阿姨期待真挚的样子,凌语芊不禁想起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好,还真想把心底的秘密告知她,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