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作者:      更新:2021-02-20 17:28      字数:4756
  可是电话那头的人仍不满意,又软着嗓子问:“很快是多快啊?”
  莫家琛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又酸又胀,声音不由又软了几分:“真的很快啦,你乖啦,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就回去啦……”
  裴嫣然乖乖地答应了,两个人又腻腻歪歪地说了一会儿话,才挂掉电话上床睡了。
  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这一日没有她的戏份,裴嫣然吃完早饭,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准备到月亮湖写生去。那是一处人工湖,最早是虞山的居民为了繁衍生息而建,如今那儿古木参天,绿柳拂岸,桃红遍野,湖面碧波荡漾,倒映着远的山、近的树,真真美不胜收!因此常年有美院的学生成群结队到那儿写生。
  裴嫣然到的时候,湖边已三三两两地坐了不少人,她支好画板,又匡了景,这才坐下来,埋头创作。
  一幅画才完成不到三分之一,忽然间听见有人发出“哇”的一声惊叹,紧接着又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她不由得好奇地抬头,就瞧见不远处的湖堤上,立了一个极潇洒出众的男人,这男人着一件黑色衬衫、同色西裤,衬得整个人如临风玉树、俊美非凡。
  她忍不住就感叹了声:真是个天生的衣架子!
  叹完了,打开手边的保温杯打算喝一口水润润喉咙,余光却瞥见那“衣架子”对她笑了一笑。
  她心道:原来他已经看见她了。
  这就不能装没瞧见了!
  她硬着头皮准备上前和他打个招呼,还没等放下杯子,便瞧见那边磨磨蹭蹭地蹭过来两个小女生,手中拿着纸和笔,羞羞答答的,凑到了虞绍琮面前,娇声请求道:
  “先生,能给我签个名儿吗……”
  裴嫣然呆了呆!“呆”完了,默默地垂头喝一口水,还没等咽下,就听另一个女生哀哀地恳求:“能顺便……把您的电话号码留一下吗……”
  裴嫣然冷不丁的,差点被呛到!心里想:她果然是老了,现在的90后都已经直接到这个地步了吗?
  又腹诽:这个姓虞的家伙,果然是招蜂引蝶的体质!想起那天晚上他对自己的举动,分别就是在调戏!不是登徒子又是什么?!这一想,嘴巴就带了出来,她正嘀咕,忽听耳边有个好听的声音问:
  “说什么呢?”
  那声音已近在耳边,她连忙转过头去,就看见虞绍琮站在她身后,勾着唇角笑看着她。她忙乖觉地摇头否认:
  “没说什么!”
  虞绍琮挑挑眉,道:“哦?”嘴角的笑意衍生到了眼底,老神在在的,继续道,“说人是非也不知道小声点儿,刚刚我仿佛听到有人骂我是‘登徒子’……”
  裴嫣然惭愧地垂下了头。
  她是天生爱脸红的体质,虞绍琮的话才落音,她的耳根就已经红了。
  虞绍琮的目光掠过她小巧精致的耳垂,湖光山色里,眼前这女子看上去比那青的山、绿的水还要清新美好,却又比那漫山飞舞的桃红还要明艳娇媚,他正要开口调侃几句,忽见裴嫣然的右边一米开外的湖堤上不知什么时候立了个青涩稚嫩的男孩,那男孩子倒是大大方方,直截了当地看着裴嫣然说:“小姐,能和你做个朋友吗?”
  裴嫣然呆了呆。机械地转头看了看虞绍琮,那人嘴角微翘,看着她的眼中更是笑意点点,她似乎能从他的眼睛里面读出四个字:“登徒子啊!”
  她看看他,他亦看了看她,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第五章
  有了这一段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虞绍琮左右看了看,正打算学着裴嫣然的样子席地而坐,却听裴嫣然“哎”的一声,拦住了他,抽了张纸巾将那青石板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虞绍琮看着那覆在青石板上的柔软白皙的小手,眼底的笑意一下子就浓烈了起来。
  他道了谢,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见她低头摆弄着地上的画笔,便问道:
  “画什么呢?”侧头看她画布上的作品,那画虽还没有完成,但已能看出画的是湖边通往山顶的小径。已完成的部分看上去十分精美,烂漫花色在画面中竞相绽放,色彩绚丽缤纷,极富层次感。
  他不由深深地看了裴嫣然一眼,眼里流露出一丝激赏,赞叹道:“画得真不错。看样子,你应该学了很多年。”
  裴嫣然正盯着手中的调色盘思索着应该怎样着色,闻言不由惊讶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您也懂画?”
  虞绍琮笑了笑:“略懂皮毛吧!”画艺虽称不上精,品鉴却已是足够的了。他仔细地欣赏着裴嫣然的画作,无论是技法、构图还是立意、着色都已称得上是精妙了!他忍不住就好奇地问:
  “你是师从何人?小小年纪居然能有这样的造诣,真是难得!”
  裴嫣然并不喜欢别人知道她的身世,便笑道:“我没有正式拜过师,只是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外公学了点儿皮毛罢了。”
  虞绍琮莞尔。若真是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只是学了个“皮毛”,那么她外公就定然不是个凡人了!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强人所难,此情此景,傻子才会去破坏气氛。
  他将视线投向湖的那一头,看满目的湖光山色,红花绿树,觉得这里真是个让人放松的好地方!
  裴嫣然瞧他这样,有心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又觉得这话可能有些多余——来虞山的人不是为了观光就是为了放松呗。
  她想着想着就敛了心神,低头继续未完成的作品。
  一幅画才完成了个大概,忽听见远处的山巅上传来隐隐的雷鸣声,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竟有轰鸣之势!
  湖边的学生和游人们全都骚动起来,不知是谁喊了句:“快走吧!又要下雨了!”人群立时忙乱起来!
  虞绍琮早已站了起来,一面有条不紊地帮裴嫣然拆卸画板一面道:“快走,等会儿淋了雨就不好玩了!”
  裴嫣然却有些手忙脚乱的,将地上的工具和水杯纸巾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背包里,才刚直起腰,倾盆大雨已兜头浇了下来……
  她欲哭无泪,气呼呼地站在那儿跺脚:“这都什么鬼天气啊!”孩子气的模样逗得虞绍琮啼笑皆非,一把拉过她的手道:“别气了,先找个地方避雨吧!”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就往山下跑去。
  她早晨为了轻便,穿了件乳白色的衬衫、鹅黄色半身裙,料子舒适却也单薄,好在倒是穿了一双球鞋,要是穿了高跟鞋这会儿只怕就只能赤脚狂奔了!不过等两人好容易找到地方暂避的时候,那鞋也早已在水里了泡了一遭,里里外外湿了个干净,就更别提身上的衣服了!
  两个人犹如落汤鸡一般冲进了山脚的一家小店。裴嫣然从头到脚已湿得透透的,衣服湿哒哒地裹在身上,完全遮挡不住里面的春光,只是此刻她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抱着胳膊缩在墙角里,并未注意到自己的窘状。
  虞绍琮看了眼她因为淋雨而冻得发白的小脸和失去颜色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好在误打误撞,冲进的竟是一家女性饰品店!这店门面虽然极小,不过七、八平米的样子,东西却应有尽有。虞绍琮扫一眼屋子里的货品,看了收银台后的店主一眼。
  那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妇道人家,身材短胖,走起路来胸前的两座大山一颤一颤,可一张嘴却能说会道,一看就是个精明人。虞绍琮才看她一眼,她便立即走过来,笑容满面地问道:“先生需要些什么?”
  像这种开在景区的小店,因租金昂贵面积又有限,多数只卖些本地的特色产品,品种匮乏不说,质量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档次什么的就更别提了。虞绍琮当然不会看上这样的东西,只是此刻情况特殊,少不得要将就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快速地拨了拨小店乏善可陈的衣架,给裴嫣然挑了件月白色的抹胸长裙。
  裴嫣然还抱着胳膊站在进门的地方,见他冲她招手,神色有些尴尬。他见状抖了抖手中的衣服道:“快换上,小心一会儿感冒。”
  她这才犹犹豫豫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裙子,四下瞧了瞧,却不知应该到哪儿换。
  这么狭窄简易的小店,哪儿来的更衣间?不过老板娘倒是殷勤得很,提了个窗帘就冲过来,嘴里嚷嚷:“我给您挡着吧!”不待裴嫣然说话,两手便举过头顶,将她挡在了里面。
  裴嫣然只觉得更加尴尬,又觉得这由老板娘临时充当的人肉更衣间牢固性只怕也值得商榷,正在犹豫间,余光里瞧见虞绍琮已走到了店门口,且将目光投向了门外。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头发甚至还滴着水,看上去并不比她好多少。
  只是奇怪,竟然丝毫不见狼狈!
  她心里嘀咕着,走到“更衣间”里面快速地将身上的湿衣服除下,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虞绍琮正站在鞋架前,手里提着一双样子还算精致的凉鞋,看见她换好衣服走出来,眼里就有了一丝笑意。
  她似乎特别适合穿这样的长裙,那月白色的裙子裹在身上,更显得她的腰肢柔软曼妙,仿佛不盈一握。
  他慢慢地向她走了过去,目光顺着她柔软的腰肢一路向上,在她形状姣好的胸部略停了停,然后掠过她玲珑有致的锁骨和优美白皙的颈子,停在她美丽无瑕的脸上。
  裴嫣然只觉得他那目光又热又烫,忍不住侧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拎着凉鞋走到她身边,她刚想伸手接过来,出人意料的,他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裴嫣然大吃一惊,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再想再退,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已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这下实在忍不住红了脸,着急叫:“虞先生!”
  “虞绍琮!”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虽是蹲着的,身上、头上甚至还湿哒哒的,可那神色、那模样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有种让人心惊的笃定。
  “我叫虞绍琮,”他说,“你要记住了!因为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为另一个人折腰。”
  裴嫣然的心怦怦直跳,她盯着眼前这个弯下了腰为她换上鞋子的男人,仿佛突然之间福至心灵,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有些抗拒甚至是惧怕这个男人了——只因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实在太过深沉霸道,让人觉得极富侵略性!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能不明白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目光看一个女人时,意味着什么?
  她这么想着,反射性地就将他伸过来的手给挡了回去。
  虞绍琮怔了下,看着她突然闪躲的目光,好似明白了什么,举了举手中的帕子道:“你的头发湿了,我想帮你擦一擦……”
  裴嫣然只觉得自己的耳根仿佛快要烧起来了,她想自己一定又脸红了,忍不住就在心底发出一声呻|吟,努力地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虞绍琮竟没有勉强,掏出钱包递了几张钞票给老板娘,甚至没有问她价钱。
  那老板娘喜滋滋地坐回了收银台后,还殷勤地递了一包纸巾,招呼裴嫣然道:“小姑娘快过来擦一擦!”
  裴嫣然道了谢,接过纸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自己的头发。
  屋子里的气氛一瞬间僵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不过好在很快大雨就停了。走出小店的时候,天边甚至还绽出了一缕霞光。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门,裴嫣然拎着背包走在前头,虞绍琮帮她提着画板,见她穿着长裙行走不便,快走几步想要接过她的包,结果她却慌忙避让,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虞绍琮的眼底就结了一层寒霜,越过她带头往虞园走去。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刚刚下过一场雨,街上并不见什么行人,四下里静悄悄的。眼看虞园在望,岂料拐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他却蓦地回头,她还没等醒过神来,人却已经被他一把揽进了怀里,腰肢箍得紧紧的,她反射性地挣扎,却挣脱不得!
  她手中的包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紧紧地箍住她的腰,目光牢牢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深邃而明亮,像要一直看进她的心底!她冷不防吓得半死,心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身体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正僵持着,忽听他在耳边沉声问道:“那戒指……就只有他一个人能送吗?”
  声音并不大,可是她听在耳朵里却吃了一惊,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身上还湿漉漉的,一缕碎发落到额前,衬得一张脸越发白皙俊美,眼睛深邃明亮,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不羁!
  这样的他让她感觉害怕,她不禁用力挣了挣,想要从他的怀里挣出来,扭过头,不敢看他!
  可是他又怎么会允许?
  他伸出手去慢慢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有力的拇指带着灼人的热度在她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