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节
作者:青涩春天      更新:2021-02-20 16:58      字数:4855
  矮黑衣人苦笑道:
  “在下泄漏本教机密,论律已是死罪,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有什么敢不敢
  的?”
  丁捷侯看看天色,点头道:
  “好,朋友委屈一阵子,天亮了,咱们就动身。”
  谈话到此为止,小金蛇也乖乖自动沿颈而下,回到谷灵子身边,游入大袖之中。
  矮黑衣人目中闪过一丝拧厉的笑意,但他话声方落,身子一歪,又摔倒地上。
  丁捷侯、唐绳武就在地上坐下,闭目养神。
  一夜很快过去,天色刚露鱼白,谷灵子就已起身,舀了一瓢水,往脸上冲。
  唐绳武听到阶前的水声,很快睁开眼来,看看天色还有些源脱,不觉低声道:
  “大师怕不再休息一回么?”
  谷灵子道:
  “你们有马匹代步,还可休息一回再走,再说太早了也顾不到车,老夫可得先走一
  步。”
  丁捷侯也被两人说话声惊醒,说道;
  “谷老哥不和咱们一起去洛阳么?”
  谷灵子笑道:
  “自然要回洛阳去,只是你们骑马,老夫走路,你丁大侠要找两条腿跟四条腿赛脚
  程?”
  丁捷候一怔道;
  “咱们多出了许多马匹,谷老哥任挑一匹,何用走路?”
  谷灵子摸着一把白髯.笑道:
  “老夫不能骑马。”
  丁捷侯又是一怔,心想:
  “这老儿敢情有点古怪。”
  本来咯,武林中人,谁不会骑马?就算不会骑.凭谷灵子的身手,任你马跑得再快。站
  在马背上,也总站得稳。
  谷灵子没待他开口,笑笑道:
  “老夫身上,少说也养了百十来只虱子,它们住在老夫身上,一身皮包骨,早就住的不
  耐烦了,老夫一旦骑上又壮又健的马,它们不舍了老夫.往马身上钻?老夫养着这些虱子.
  一只足可咬死一头老虎,你丁大侠想想,老夫要是骑马,又能跑得出几步,老夫还是安步当
  车.早些上路的好。”
  这话倒敢不是吹的.此老一身是毒物,除非先制一匹“毒马”出来,否则确是没有他骑
  的马。
  但唐绳武却心中有数,大师伯脯养毒物,都是久经训练,那会不听他的指挥?他借故先
  走,也许另有原因,是以没有插嘴。
  丁捷侯听他说不能骑马,自然信以为真,只得点点头道:
  “既是如此,谷老哥就请便吧!”
  谷灵子朝矮黑衣人等一指道:
  “这些人不到洛阳楚府,不会醒的,老夫先走一步,咱们楚府见。”说完,飘然朝庙外
  而去。
  丁捷侯望着他后形,叹道:
  “谷老哥真是一位奇人。”
  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朝唐绳武问道:“唐小哥,你令师是谁?”
  唐绳武道:
  “在下有两位师父,第一位是人称摄魂掌的班师傅,单讳一个远字”
  丁捷候吃一惊道:
  “原来小哥是摄魂掌班远的门下,不知第二位尊师是谁?”
  唐绳武道:
  “在下第二位师傅,就是本盟总护法姓齐,讳天宸。”
  丁捷侯道:
  “小哥出身后门,又有两位名师,无怪一身所学,胜过丁某百倍了?”
  唐绳武道:
  “丁大侠过奖,小可初走江湖,还要丁大侠多多指点。”
  一会工夫,天色已经大亮,两人吃了些干粮。
  唐绳武起身道:
  “丁大侠在此稍候,小可这就到大路上去拦一辆车子来。”
  说完,转身往外奔去。过了顿饭时光,唐绳武雇来一辆破旧的马车,丁捷侯也把大殿上
  收拾好了。
  唐绳武在雇车时,谁说夜间遇盗,十名庄丁(包括两个黑衣人)全被毒药迷翻,急于赶
  回洛阳楚府。赶车的要在路上混饭吃,一听唐绳武是洛阳楚府的人,没有第二句话,就赶着
  车驰到庙外停下。
  唐绳武、丁捷侯先把十人一齐运上车厢,然后再从天井中推出拜二哥的柩车,由丁捷候
  驾柩车先走。
  唐绳武跑上后面一辆马车,和赶车的一起坐在车前,算是押人,其余马匹,驮着行李,
  紧随车后而行。
  赶车的挥着马鞭,只是在空中发“劈拍”声响,不用真的挥到马身上,马匹就没命的往
  前飞跑。一路上只听到鞭声、铃声、蹄声和车轮声,响成一片!
  坐在车前的唐绳武,闲得无聊,也几乎被车子的震动,抖散了骨节,舒服的靠着头,打
  起吃来。
  打脑,当然并不是真的睡觉,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唐绳武在打盹中间,突然感到声音不
  对!
  鞭声、铃声、蹄声和车轮滚转声.还在节奏的互鸣.有什么声音不对呢?
  这应该说只有打盹的人才听得出来,本来车轮滚转的辘辘之声,沉重吃力,但经过几十
  里急驰,如今车轮辘辘声音,却松动了许多.车厢颠簸愈甚、发出来的竟是空响!
  唐绳武纵非老江湖,但他靠着头.声音听的最是清晰不过,心头蓦然一怔.立即转脸
  道:
  “老哥,车子停一停。”一面凝声朝前叫道:
  “丁大侠,快停车。”
  赶车的听到招呼,赶紧勒住马缰,两匹马齐声嘶鸣,和车轮曳地之声,同时响起,车子
  停下来了。
  唐绳武很快的一跃下车,伸手掀起车帘,不由的把他怔住了!车厢中空空如也,十个昏
  迷不醒的人,已经一个不见,不用说,他们是从后窗逃走的,但昏迷的人如何会逃走呢。
  唐绳武一手掀开车帘,怔怔出神,丁捷侯也停住柩车,走了过来,问道:
  “小哥,你发现了什么?”
  唐绳武把车帘掀高了些,道:
  “丁大侠请看,十个贼人,全都跑了。”
  丁捷侯看了不禁一呆,问道;
  “小哥如何发现的?”
  唐绳武道:
  “小哥听出车厢轻了许多,才要赶车的停车,十个人已经不见了。”
  丁捷侯道:“他们是从后窗出去的。”
  唐绳武道:
  “小可正在奇怪,他们中毒昏迷,怎会跑掉的?”
  丁捷侯听得暗暗好笑,心想:
  “你总究是初出道的雏儿。”一面说道:
  “他们只要来两个人,一个潜入车厢,一个跟在车后,就可把所有昏迷的人,一个个从
  后窗丢出去了。”
  唐绳武道:“咱们回头追。”
  丁捷侯道:
  “他们来人自然不止两个,既能从车中把人救出,早就去远了,再说咱们已经赶几十里
  路.你知道是那里出的事,如何还追得到?”
  唐绳武愤然道:“咱们不追,就这样让他们逃跑不成?”
  丁捷侯冷笑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些人不过是楚嵩生的爪牙罢了,只要正主不
  走,咱们要这些爪牙,又有何用?”
  那赶车的车一停.他就下了车.在路旁一坐.取出旱烟管,装了一袋烟,悠闲的吸着旱
  烟。
  此时听了丁捷侯的话,他一双灰色眼球,转动了下.脸上闪过一丝奇异之色,但瞬即低
  下头,装作不闻。丁捷侯道:“小哥上车吧!咱们赶到楚府再说。”
  唐绳武道:
  “既然十个贼党,全已跑了‘这辆马车‘也不用了,还是叫他回去吧!”
  丁捷侯笑道:
  “不,这位老乡,就是证人,咱们还是叫他去一趟洛阳的好。”
  唐绳武想想也是道理,就跳上车去.招招手道:
  “赶车的,上路了。”
  赶车的也没说话,跨上车辕,扬鞭一抖。空中发出“劈拍”一声,他两匹马敢情听惯这
  种声音,立即拉车起步,朝前驰去。
  赶车的一手把缰,一手执着旱烟管狂吸,舍不得把烟磕去。这下可苦了唐绳武.他坐在
  赶车的边上.一阵阵任难闻的烟味,扑面而来,直呛喉咙。
  唐绳武忍不住一阵咳呛,赶车的似乎根本不知道不会抽烟的人,闻到烟味,会有多辛
  辣?他依然毫不在意,狠命咬着烟管,狂吸不已。
  唐绳武也懒得和他说,倒过脸去,避开他尊嘴喷出来的烟味。
  不多一回,赶车的烟瘾过足了,磕去烟灰,把旱烟管往腰里一插,精神抖擞,一支皮鞭
  在空中打得“劈拍”直响,马也跑得更快。但唐绳武经过一阵咳呛,觉得头脑昏胀,眼皮渐
  渐沉重,好像昏昏欲睡!
  这情形,从未有过,唐绳武心头清楚,不禁暗暗吃一惊,心想:
  “莫非地喷出来的烟中有鬼?”
  一念及此,竭力保持清醒,凝目看去,前面驾柩车的丁捷侯,不知何时,竟然靠着坐
  位,打起盹来,一颗头垂得低低的,不住东一倒,西一歪!
  最奇怪还是驾柩车的两匹马,没有控驭,它们依然跑得很快,再一细看,原来前面两匹
  马,竟然也受赶车的皮鞭声响遥遥指挥,是以丝毫没停。
  唐绳武心头愈加明白,自己两人果然看了人家的道,敢情这赶车的,是麻衣教的羽党。
  他暗暗运气,觉得除了头脑还有些昏胀,并无大碍,心知自己练成毒功,迷香对自己并无多
  大作用。
  他此时原可把赶车的一举制服,但继而一想:
  “他们既然未能把自己迷倒,何不将计就计,看看他们要把自己两人,弄到那里去“除
  了楚府,说不定另有巢穴”。
  当下不声色,斜靠车座,故作睡熟。
  赶车的回头望后绳武,阴森一笑,又自顾的赶车。
  又奔行了顿饭工夫,车子舍了大道,转上一条小径,但两边松涛盈耳,车子颠簸得十分
  厉害。
  唐绳武真替丁捷侯担心,他歪歪倒倒的,莫要从坐位上摔下来!眯着眼缝,偷偷一瞧,
  但见丁捷侯边上多了一个黑衣人,控着马缰,催马前行。
  唐绳武这下放了心,只要有人控缓,丁捷侯就不会摔下来了,于是又闹上了眼睛。
  车子渐渐接近山麓,山麓间矗立着一座山神庙。这时从山神庙飞快的奔出两个黑衣人,
  朝赶车迎了上来,阴笑道:“三师兄辛苦了。”
  赶车的原来是他们“三师兄”。
  赶车的一跃下车,随手摘下头上毡帽,往地上一掷,露出一头乱发,得意的子笑了两
  声,问道:
  “大师兄回来了么?”
  两个黑衣人连忙躬身答道:
  “没有,据说对方昨天到了不少高手。”
  赶车的三师兄问道:“是些什么人?”
  一个黑衣人道:
  “听说是武林盟的盟主岳小龙夫妇,还有十几个随行的人。”
  三师兄冷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姓岳的小子,他居然自封武林盟主,嘿嘿,凭大师兄的身手,还不
  手到擒来?”说到这里,伸手一指,吩咐道:
  “把两个人带进去。”
  说完,大楼大样的往庙中行去。
  两个黑衣人答应一声。一人一个把丁捷侯、唐绳武抓起来跟着往庙中行去。
  另一个黑衣人举起手中皮鞭,朝驾柩车的马匹股上,狠狠抽了一鞭,两匹马一负痛,低
  嘶一声,拉着柩车,朝左首山脚树林驰去。
  这座山神庙,共有两进,两个黑衣人抓着丁捷候、唐绳二人,穿过大殿,直向后进走
  来。
  后进也有一座殿宇,供的是观音大土,殿宇左边,靠壁处有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
  桌上还放着一把茶壶。几个茶盅。
  就在靠左廊的一把藤椅子上,坐着一个中等身材,脸色略显苍白的中年汉子。这黄脸汉
  子双目微凹,双额突出,一脸仅是精干之色,他虽是中等身材,但身上那件黑衣,却是又长
  又大,坐在那里,使人觉得说不出的诡秘!
  赶车的三师兄这时已把身上车把式的衣裳脱下,原来穿的是一件半长不短的灰布长衫,
  跨进左首偏殿,朝黄脸汉子恭敬的躬躬身,道:
  “小弟见过二师兄。”
  黄脸汉子目光一抬,点点头道:“你回来了,那两个人都带回来了么?”
  三师兄道:“带回来了。”
  二师兄的黄脸汉子道:“很好。”
  三师无道:“只有一件事,小弟要向二师兄报告。”
  二师兄道:“你说。”
  三师兄道:“丁捷侯和一个姓唐的小子,擒了十个黑衣人,都像是中了毒,听说是要把
  这些人送到洛阳去。”
  二师兄目露奇光,问道:“这些黑衣人是什么路数?”
  三师兄道:“小弟也不清楚。”
  二师兄道:“人呢?”
  三师兄道:“在路上被人救走了。”
  二师兄道:“你看到来的是什么人吗?”
  三师兄笑道:“小弟自然看到了,他们一共有三个人,好像都着面具,不是真面目,而
  且身手极高,他们把车中十个中毒的人,一个个从后窗丢了出去,小弟怕露了形迹,不好出
  手”
  二师兄道:“丁捷侯是老江湖了。他没发觉?”
  三师兄道:“丁捷侯亲自驾着他义弟拜天赐的柩车的,和小弟同车的是那个姓唐的雏
  儿。”
  二师兄道:“反正咱们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