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作者:空白协议书      更新:2021-02-20 15:47      字数:4842
  耍 ?br />
  两个初次见面,却相对伤感的人,不待再做唏嘘,房门已“砰”的一声由外踢开,浓郁的香风起处,一个柳眉凤眼,肌肤赛雪的高个姑娘走了进来,这娘们一身火红裤袄,长得好美好俏,神色却好冷好做;她才一进门便即站住,脸上充满厌烦不耐的表情:“沈二贵,你是干什么吃的?事情不做却在这里闲磕牙?局子里人手已经不足,受得起你们偷空打溜,摆大爷架子?”
  沈二贵一见这女人,宛如见了他后娘,吓得猛的蹦跳起来,险险乎连桌子都撞翻:“二小姐,我不是有意情怠,只因吕镖头交代,领这位新来的老弟安排下处,也仅是刚坐下一会——”
  眉梢子一扬,这位二小姐瞄都不瞄君不悔一眼,重重的道:
  “甭罗嚏,泉泰钱庄的那一批现银已经送来了,你赶紧去帮着点数装车,顺便招呼招呼人家!”
  沈二贵缩肩哈腰:“泉泰的那笔现银不是说下个月才交运么?怎的这早就送来了?莫不成他们那边临时有了变动?”
  那二小姐转身自去,冷冷丢下两句话:“不该你问的事就少问,干活去!”
  房中两个人呆了半晌,君不悔才打破僵寂,嘴里“喷,了几声:“这位姑娘是谁?二贵哥,怎的这么个凶法?”
  沈二贵叹着气,有点汕讪的味道:
  “她叫管瑶仙,是我们总镖头管亮德的嫡亲胞妹;二小姐心思周密,武功高强,为我们镖局子文才武略的第一把手,就是脾气大了点,连总镖头见了她都得退让三分,一干底下人更甭提了,谁要倒霉犯了她的冲,包叫你三天三夜寝食难安,刚刚那顿排头,说起来还算轻的呢……”
  君不悔没有吭声,他在琢磨,眼下虽然混了张供他一路前往目的地的饭票,可是看起来这碗饭却不好端,镖局子里这些当事者,似乎一个比一个跋扈,在到达地头之前,还不知要吃多少瘪,受多少罪哩!
  风云阁独家连载fyg。126
  网友韩波友情提供
  傲爷刀第四章:等着吃鸡的狐狸
  第四章:等着吃鸡的狐狸
  这趟镖的阵容不似君不悔想像中那么浩大,没有成队的车马,没有迄逦扬空的旌旗,甚至没有趟子手清亮高吭的吆喝着镖威,有的只是四匹马,一辆黑铁皮贴着交叉封条的双杠手推车——用人力推动的二轮车,君不悔即是那二位推车老大中的一位。
  这辆双杠车外包铁皮的四角上,还嵌扣着四只亮银钉,方正模棱的车体虽说不大,却沉得慌,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金银财宝,车轮滚动间,总在雪地上辗出两条深深的辙痕。
  头一匹白马上便坐着管瑶仙那位姑奶奶,吕刚一副忠心保主的架势紧随于侧,殿在车后的是另两位镖师,临行前沈二贵业已悄悄指点过君不悔,这二位镖师,生了副朝天鼻的叫胡英,只有半只左耳的…位叫彭季康,都是脾气火爆的大爷。
  天空是一片阴沉,灰暗的云宛如压到了人的头顶,北风刮得不算紧,但照样是贬肤刺骨,每一阵打着呼哨掠过去,会把人吹冻得弓背缩颈,仿佛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凸起疙瘩……。
  君不悔嘴里呵着白气,使力推车子,他另一边的那位搭档,身材比他高出一个头,体魄更比他结卖得多;那家伙满脸横肉,红皮透紫,很有几把愣劲儿,这一路三十多里地推下来,”居然连口大气都没喘!
  前面路边,已能看到那片不起眼的野店,店门外不曾竖起酒招,却有一盏白糊糊的油纸灯笼随风摇晃,屋后半截烟囱,正冒冒着袅袅烟雾,叫人一见就从心底升上一股温暖。
  又哈了一口气,君不悔小声朝那伙计间道:
  “老苗,前头有片店,我们会不会在那里落了脚打尖?”
  叫老苗的这位虽长得凶蛮,却挺和气,他咧着嘴道:
  “现下尚未近午,要不要歇下来,全看二小姐高兴;以前走这条路,有时在这里慈息一阵,有时仍得朝前赶,说不定,主意端由领头的拿,咱们底下人只有听从的份,怎么,你乏啦?”
  君不悔笑笑,道:
  “乏倒不算乏,只是有点饿了……”
  老苗好心道:
  “如果真饿得受不住,我腰囊里藏得有两块煎饼,你先拿一块去吃,咱们卖力气的人,什么都能顶,就是顶不住饿,人是铁,饭是钢哪!”
  君不悔还未及回答,前行的吕刚已适时转头发话:“周麻子的店到啦,二小姐有交代,大伙就在那里打尖!”
  老苗也笑了:“真是谢主隆恩;二小姐约莫也是叫这阵阵寒风冻透心肝,急着想暖上一暖,要是不然,她能直催着这群人再赶三十里!”
  君不悔望了一眼骑在马上,披着大红色边镶狐皮翻毛斗篷的管瑶仙,他不明白,这娘们的女性温婉韵致都叫什么东西给撵走了?
  店门启开,生了一脸铜钱大麻子的店主人早已领着两个小伙计迎将出来,一边殷勤接客,一面张罗着拴马上料,马匹可以拴在外面,这辆铁皮车却要推进门里,等到君不悔与老苗支稳车子,人家业已分开两桌坐好——管瑶仙独据一桌,吕刚等三位镖师合占一桌。
  拣了靠门边儿的那张桌子坐下,君不悔正想问问老苗该叫什么吃的,老苗已使了个眼色,嘴皮微动似在念咒:
  “兄弟,别自己叫,吃什么他们会代我们点——这是规矩。”
  规矩?连在这种荒村野店叫点粗粝吃食的权利都没有,算是哪一门子规矩?君不悔忍不住心火上升,却又硬硬压住;是了,这并非规矩,只是阶层的划分与身份的尊卑使然,他有些悲哀,一个卖力气、干粗活的人,竟然连自己的尊严和格调都一并卖给主子了!
  周麻子哆嚏着满身肥肉来到管瑶仙桌边,脸盘上垂叠的麻疤全透着陷笑:“二小姐,至少有两个多月没有伺候你啦,近来可好?总镖头也还得意?二小姐真是一代英雄,女中豪杰,这冷的天,偏只二小姐才能上路走镖,别说胆识过人,就这等辛苦,多少男子汉也吃不住啊……”
  一挥手调管瑶仙扯开斗篷上的丝带,冷着声道:
  “给我来一副酱驴肉烧饼,烧饼要刚出炉的,外带一碗酸辣汤,另一碟甜烂黄豆,一碟泡菜心;他们吃什么你自管去问!”
  周麻子似乎受惯了这一套,唯唯喏喏陪笑转身,吕刚已大声道:
  “我们每个人二十只鲜肉包子,一桌一碗萝卜汤,再各切一盘卤菜,五斤老黄酒——”
  管瑶仙柳眉微皱,不轻不重的道:
  “一人半斤够了,喝那么多酒干什么?我们在走镖,不是踏青,喝多了不怕误事?”
  吕刚好像也受惯了,赶忙欠了欠身:“是,二小姐说得是,一人半斤够了……”
  君不悔想笑却不敢笑,他低下头来,只瞅着周麻子那双脚正朝里移动。
  别看这片野铺茅店,出菜还真叶决,也仅是至香功夫,一伙人叫的酒菜全已热腾腾的端上桌面,壶里的老黄酒,敢情都烫过了。
  吃喝总是令人开怀的,尤其这些江湖汉子一旦面临醇酒热食,更乃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大寒天,口腹之欲不觉得会冒旺,众人吃相,便越发不甚讲究,君不悔悄悄注意着管瑶仙,这位二姑奶奶进食的模样却相当文雅细致,轻咬慢嚼,不带丝毫鲁急之态,与她平时的火辣盛气竟截然不同。
  君不悔在想,这样的举止才像个女人,可惜管瑶仙不可能老在用膳,一朝离开饭桌,那股子凌厉劲儿,就又有得大家消受的了。
  老苗在桌下轻轻踢了君不悔一脚,低声道:
  “快吃,别瞎琢磨,只要二小姐一吃完,说走就得走,谁填不饱肚皮谁自认倒霉……”
  君不悔压着嗓门道:
  “这,也是规矩?”
  瞪了君不悔一眼,老苗把半盅酒仰起脖子喝干:“少说俏皮话,兄弟,被二小姐听了去,顺手就会赏你两记耳光,她生平最恨人家卖弄嘴把式,她说那叫什么来着?……呕,对了,叫轻佻!”
  又暗里瞄瞄管瑶仙,君不悔内心叹着气,这么个标致娘们,再怎么说也不该恁般霸道,她是用什么法子立下如此威严,管得这些大男人一个个低三下四、凛若寒蝉?在这位女暴君手下一讨口饭吃,亦未免讨得太辛苦了。
  现在,管瑶仙大概是吃好了,她放下碗筷,正用一条桃粉色的丝中轻抹嘴角,那张脸蛋也浮现着少见的朱酡,白里透红,娇艳得怪惹眼的。
  君不悔赶紧将手上半只肉包了寒进口里,那边厢已听到管瑶仙在交代:“吕刚,去把帐结了,大伙立即上路,入黑之前必须赶到临余镇,今晚就在临余镇歇宿!”
  吕刚嘴里鼓着吃食,却也只有急忙站起,一面咿晤回应,边狗蹶屁股般小跑过去,找周麻子结帐。
  管瑶仙扬着脸儿,不知是冲着谁在说话:
  “漂车可以先推出去了!”
  闻声之下,老苗急急如律令,扯起君不悔一只胳膊就朝外走,有个较为机伶的店伙计早已掀起厚重的棉帘,顺手把门也给推了开来。
  门一开,冷风和着雪花便朝屋里灌,刚吃完一顿热饭,扑面兜上这一阵寒气,就活脱捧了一把冰碴子塞进心窝里,君不悔与老苗都不禁连打几个哆嗦,两人合力把那辆双杠双轮车推出门外。
  君不悔扶稳车杠,单手塞紧自家颈间那条绸围脖,吸一口气,舌头都冻得发麻:
  “真是老天不怜苦命人,又飘雪了……老苗,那临余镇,离着这儿有多远哪?”
  老苗鼻嘴都喷着白雾,转过头来道:
  “六七十里路吧,平日里脚程加紧一点,尽可赶到,但逢上这种鬼天气——”
  突兀间,老苗噎住了没有说完的话尾,直眨巴着眼睛往君不悔后面看,君不悔觉得奇怪,也急忙扭头瞧去——风雪交织中,三丈外一字站立着四个人,四个无声无息、全穿着一式白袍、戴着一色白熊皮护耳帽的人!
  那四个人从头到脚是一片素白,站在白皑皑的雪地上,立于缤纷飞舞的雪花间,更是泥塑木雕般半声不响,要不仔细瞧,还真个不易察觉,而看情形,这四位仁兄,好像已经待在那儿好一阵子了,这种天候,这等严寒法,他们莫不成全犯了疯癫!
  舐舐嘴唇,君不悔摇头道:
  “乖乖,那可是四个大活人哩,寒天冻地的,他们倒有好兴致出来看光景……”
  老苗的神色却紧张起来,他低促的道:
  “只怕没这么简单,此中恐有蹊跷!”
  门里,胡英仰着他的那只朝天鼻大步走出,老苗立时趋前低语数句,胡英的形态也马上露出慎戒,双手急速交击,“啪”“啪”声里,已将其他各人召出。
  管瑶仙的反应相当镇定,一双丹凤眼冷峻的扫过那四名怪客,边淡然自若的下令:“解马,起镖,我们上道。”
  君不悔望了老苗一眼,正待出力推车,那四个白袍人已仿佛空中的飘雪般随风移近,不带丝毫声息的拦阻了去路。
  老苗的表情僵硬,脸色泛青,声音从牙缝中冒出:“兄弟小心,是那话儿来了……”
  君不悔知道的却不怎么怕,他的好奇心甚至超过了应有的窒迫感,他端详着来近的四个白袍人,居然欠身哈腰打了个招呼。
  对方自是不理会他,四个人的八只眼睛只注视着一个焦点一一管瑶仙;那八只眼睛,不但炯亮如电,更且尖利得似能透人肺腑!
  于是,管瑶仙向前走了两步,斜脱着那四位:
  “是什么意思?我们‘飞云镖局,可曾得罪过列位?”
  为首的白袍人持了一把根根见肉的粗胡子,他昂烈的一声大笑,腔调暴厉:
  “小娘们,‘飞云镖局’算什么玩意,也配得罪我们‘无影四狐’?我们的来意非常单纯,你们是走镖的,我们是劫镖的,摆明了就是这么一码事!”
  “无影四狐”这几个字,听在君不悔耳中不但陌生,更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然而对于深悉道上行情的“飞云镖局”其他各人来说,感觉就大大不同了——“无影四狐”是这四个人王的共同称号,他们依序为“魔狐”狄清、“邪狐”司徒鹰、“翼狐”左幻森、“鬼狐”黎在先;这四位主儿的出身来历,正如先前狄清所言,他们是专门“劫镖”的,不仅是劫镖,只要属于有价值的东西,他们一概都有兴趣夺,直截了当的说,这就是一群强盗、一群恶匪,偏更是一群武功精湛,心思细密,而又手段毒辣无比的盗匪。
  管瑶仙的形色已经起了变化,但她仍能控制着自己的心态反应,语声依然冷硬:“‘无影四狐”是黑道上爷字辈的大人物,名高威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