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节
作者:标点      更新:2021-02-17 02:56      字数:4873
  寒风瑟瑟,雪花渐大,落在发间竟会有种厚重感。贤妃的身边有宫女为她拿着伞,而魏环连碧花皆有武功在身,古雅只觉得身体渐寒,伸出左手在嘴边吹了口热气。
  四人沿着湖边走着,果真,冰上居然盛开着几朵莲花,有粉色的也有白色的,西北的天气最寒,因此这种莲花只有在严冬的时候才会盛开。
  连碧花有些不耐的看着那站得远远的古雅,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两人,眼中一道精光闪过,“慧平郡君,你看这里!”她的手指向脚下的某处湖面,古雅只是稍微探了下头,突然一双手狠狠的扣住了她的手臂,一个用力朝着湖面拉去。
  古雅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当下眼中一冷,半蹲下身来增加了阻力,然而,怎么敌得过从小习武的连碧花,她冷哼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竟是伸出脚去绊了古雅一下,那纤细的女子身子一倾立刻朝着湖面摔去。
  然而,只听嘶的一声,连碧花的后衣襟被古雅扯出了一大块口子,魏环敏锐的听见了声音转过来一看,“表妹!”当下惊得喊了出来。
  连碧花心中一惊,慌忙收回了手,哪知道那半个身子飞出湖岸的女子居然抓住了她的脚踝,下坠的动力让连碧花措手不及,哗啦一声,她整个人往后摔进了结冰的湖面,破冰溅起了冰凉刺骨的水花。
  古雅的半个身子浸在水中,左手却死死的扒着湖岸边。
  “发生了什么事情?!”贤妃一看眼前的景象,当下就冷下了脸。魏环慌忙将水中的古雅拉起,用自己的袖子擦着她脸上的水渍。
  古雅轻喘着气,而连碧花已经在宫人的帮助下上了岸,“咳咳……”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立刻怒道,“慧平郡君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让你赏花,你何必推我入湖?!”
  “连小姐,方才我分明看见是你推我表妹入湖的,居然恶人先告状?!”魏环站了起来,怒视着那张狼狈的脸。
  “哼,你也说她是你表妹,魏小姐当然会护着自己人!娘娘,你可要问碧花做主啊!”娇俏的女子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听一声冷笑传来。
  “连小姐不是自誉从小习武身手敏捷吗,没想到不懂武功且单手受伤的古雅也能轻易将你推入湖中,若让连将军知道了,怕是要伤心这些年来对连小姐的栽培了。”古雅镇定的看着那张愤怒的脸,讽刺一笑,不慌不忙的样子让连碧花心中恼怒,“还不是你太狡猾了,本小姐一不小心就上了你的当!”
  “够了,本宫还在这里,你们大呼小叫的可有把本宫放在眼里!”贤妃一声喝道,连碧花立刻闭了嘴。
  “娘娘,是碧花鲁莽,只是慧平郡君太过分了!”
  贤妃冷了脸色,她转而看向那已经站了起来的古雅,“慧平郡君,你可知罪?”
  魏环一愣,贤妃娘娘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妄加论断,“娘娘,魏环分明看见是连小姐要推我表妹下湖的!”她心中的正义感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此刻的贤妃有些不悦,这件事情本来就与魏环无关,她又何必多管闲事。
  “魏小姐,话可不能乱说,连小姐为何要冤枉慧平郡君?本宫倒是相信连小姐的品性。”贤妃的意思就是她不相信古雅的品性。
  “臣女与连小姐第一次见面,又为何要推她入湖?”古雅无视贤妃的冷眼,微笑着将话顶了回去。
  “你!大胆!本宫说什么就是什么,慧平郡君有什么目的本宫不知道,既然在本宫的面前发生了这种事情,就不能坐视不理!来人,把慧平郡君拿下,本宫要好好审问,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惊天的密谋!”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妹妹怎的如此大的阵仗?”一行人从不远处走来,为首的贞妃一脸的疑惑,而他身旁的三皇子纳兰宸则惊讶的看着那受了伤的清秀女子,她怎么衣裙都湿了?当下犀利的目光扫向那同样浑身湿透的连碧花,这一眼,便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贤妃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贞妃,“姐姐好巧,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游赏。”
  “三皇子说皇上命人运来的冰莲十分美丽,所以姐姐迫不及待想来看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慧平郡君,真是投缘。咦?郡君你这是……”贞妃柳眉一皱,注意到古雅那一身狼狈的模样,立刻走到她的身边伸出手去捋开了她脸颊上的发丝。
  如此亲密的模样让连碧花一愣,立刻恨得牙痒痒的,这个卑贱的庶女是用了什么手段讨好了贞妃,还有那个三皇子,从一开始他的目光就只集中在古雅身上,难道自己不是比她美吗?!
  “谢贞妃娘娘关心,臣女只是不小心被灼伤了。”古雅淡淡的回答着,她感觉到那股炙热的视线,却没有回望过去。
  贞妃突然恍然大悟,“听说今日太后娘娘在园中观赏杂技受了惊吓,难道那个帮太后挡下火球的就是慧平郡君?!那郡君可是立了大功呀。”
  她的话似乎是说给贤妃听的,方才若是轻易将古雅关押起来,到时候被太后知道,贤妃可就不好交代了。
  古雅只是微微一笑,而贤妃心中却是大惊,难道说她一开始表现得那么坦然也不为自己辩解,就是为了下个套让自己跳?!贤妃确实有打算先将古雅关起来再严刑拷问,到时候那些说辞,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可是一旦让太后知道了,古雅刚刚为她挡下火球,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自己岂不是惹了一身的灰?!
  此刻,贤妃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古雅,而那清秀的女子只是微微抬起眼看了她一下,那眼角挂着的笑意竟让贤妃感觉到一股寒意。
  “那么,连小姐,你来说说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本皇子很是好奇。”纳兰宸将目光转到连碧花身上,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明明如沐春风,却夹杂着深深的怒意,让连碧花心中一惊,心虚的将视线移到他处,“我,我……”
  至始至终,古雅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她平静的垂着眼,好像四周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贤妃的表情有些僵硬,她的嘴角微微的扯动着,“看来,只是一场误会。”
  “慧平郡君,这衣裳可是不能再穿了,会感染风寒的,来,到本宫殿里去。”贞妃拉着古雅的手,怎的这般冷,她抬头看向一旁的贤妃,“妹妹,不介意吧?慧平郡君怕是不能再陪妹妹一同游赏了。”
  她的话带着浓浓的深意,让贤妃一愣,“哪里,还是慧平郡君的身子重要。”
  魏环将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只怕私底下贤妃和贞妃明争暗斗的事情也不少,古雅恐怕也会成为两个人之间角逐的一个借口。
  纳兰宸走到连碧花身边,语气轻柔,“连小姐也莫要在这里呆着里,否则感染了风寒,岂不是要说是慧平郡君带来的。”
  他的话带着深深的讽刺,让连碧花的表情僵硬无比,身上的湖水让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袖中的手也紧紧的握着,魏环一听,咬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连碧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在皇子面前竟是一个字也不敢胡言了。
  看着那离去的一行人,贤妃深深的叹了口气,虽然不能整治古雅,起码可以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态度,贞妃居然连这种没有权势的庶女都敢收做儿媳,真是不懂得为皇子的将来着想。
  ……
  贞妃有意无意的拉开了与古雅的距离,而纳兰宸则紧紧的跟在她的身边,他担忧的盯着她的手,“雅儿,还疼吗?”
  从朝阳那里听见古雅受伤的消息,纳兰宸只觉得自己的心比她的伤还要疼,恨不得马上找到她察看一下伤势,后来宫里人说古雅和贤妃在一起游赏,刚刚受了伤又是这么冷的天,得不到休息怎么行,所以他便去求了自己的母妃一同前往。
  “多谢三皇子,已经没事了。”古雅的语气里带着疏离,那眼中的柔情是她无法回应的,与其日后两人再也无法正常的相处下去,长痛不如短痛。
  看着她的表情,纳兰宸觉得心中有些压抑,“雅儿,其实你不必如此,我不会强求于你,只希望能成为你的依靠,相信终有一日,我可以让你真心的接受。”
  他的话如此真诚,那眼中的光芒令古雅无法直视,真心吗?这种东西恐怕她已经给不起了,也不敢再给。
  纳兰宸深吸了口气,“雅儿,其实我还想知道,为何要让太子拦下西北的事务?”看见古雅的表情,他便知道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不能把她逼得太急,否则他不敢保证,这个小女子会不会就此将他当成陌路人。
  今日一早,纳兰宸便在窗边发现了那只信鸽,纸条上是那清秀的字迹,上面写着,今日若是太子有意拦下西北凿冰的事务,便由他去,千万不可让二皇子阻拦。纳兰宸觉得很是疑惑,而古雅则微微一笑,“皇子觉得,急功近利能带来怎样的结果?太子心浮气躁,西北的事务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纳兰宸有些惊讶,有时候他真的很疑惑,为什么古雅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她总是能比自己和皇兄想得更进一步,这样的心思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呵呵,你们两说什么这么投缘,本宫也想听听。”前方的贞妃停下了脚步,那暧昧的笑容让纳兰宸一皱眉头,“母妃!”
  “好了,你这孩子。”贞妃无奈的笑了笑,自己儿子的脾性她是知道的,恐怕他并不想让自己掺和他与古雅的事情。“慧平郡君好生休息,今日之事便不要放在心上吧,过几日本宫再邀你进宫叙叙家常。”贞妃对着古雅微微一笑,便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宫女吩咐道,“你带慧平郡君去换件衣裳,本宫有话与三皇子说。”
  “臣女告退。”古雅行了一礼,便随着那宫女离开了贞妃的视线。
  纳兰宸久久的凝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贞妃轻摇了下头,“宸儿,既然喜欢何不向你父皇请旨,母妃也会为你们多说几句。”
  “不,母妃,儿臣只想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儿臣身边。”若是让那一卷圣旨将她束缚,恐怕,她就不再是自己所认识的古雅了。
  ……
  花园之内,贤妃阴沉着脸色,“贤妃娘娘,慧平郡君简直没有把娘娘放在眼里!”连碧花凑了过来,恨恨的盯着古雅消失的方向,一旁的魏环只是安静的垂着眼,好像没听见一般。
  “哼,不要为了区区一名庶女扰了兴致,魏小姐,你说是吗?”贤妃转而看向魏环,只见那英气的脸坦然一笑,“表妹年少,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没想到魏小姐与慧平郡君姐妹之情浓厚,真是令人羡慕。”连碧花的语气冰凉,这话却是说给贤妃听的,她知道贤妃是想从她和魏环之间挑选一个,如今魏环明摆着站在古雅那一边,那么她就完全没有希望了,自己得了贤妃的支持,自然就稳坐王妃之位。
  贤妃的表情淡淡的,好像没有听懂连碧花的话一般,突然她的脸色一变,看着那一身寒气的男子从不远处走来。
  “华儿。”他怎么在这里?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连碧花循声望去,就看见了那张俊美的脸,当下眼中划过一抹晶亮,立刻伸出手去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略带娇羞的站到了贤妃身边。
  纳兰夙华一见那浑身湿透的女子,古雅居然不在这里?当下眼神一冷,“她呢?”
  贤妃面色一僵,“华儿说的是谁?”
  魏环看着那丝毫不给自己母妃面子的六王爷,果真,贤妃的主意根本左右不了这个冷酷的男人。
  纳兰夙华幽幽一笑,自己的母妃他怎么会不了解,方才暗影来报,他就立刻赶了过来,恐怕那个小女子又被为难了。男子的目光转向一旁那女子身上,连碧花心中一喜,王爷终于注意到她了!当下盈盈的行了一礼,“参见王爷。”
  然而,一阵杀气迎面扑来,常年习武的连碧花本能的一闪,那把利剑竟是削过她的发丝笔直的插进了地面之中,好深厚的内力!如果自己没有躲闪,她丝毫不怀疑这软剑会穿过她的身子。
  “……王爷?!”连碧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居然要杀自己?!
  “华儿,你这是干什么!”贤妃大惊,她看着纳兰夙华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只见那男子缓缓的转过身去,“没有下一次!”
  留下这么一句话,纳兰夙华便在贤妃铁青的脸色下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魏环心有余悸的看着那呆愣住的连碧花,这个女子千不该万不该,看上了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招惹了古雅,六王爷恐怕会牢牢的记着这笔账。
  果真,待那女子反应过来,她的眼眶立刻温热,颤抖的身子忘记了动弹,为什么,为什么王爷会为了那个卑贱的庶女这样对自己?!
  贤妃深吸了口气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怒火,她的儿子怎么能这般肆意妄为!她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