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7 节
作者:丢丢      更新:2021-02-20 10:56      字数:5019
  文仲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看。当着两个侄女和一众下人的面被自家夫人如此训斥,这让他以后这脸往哪儿搁?
  张氏也是一时嘴快,话刚出口就后悔了,特别是看到文仲暄脸色愈发难看的时候。
  “还、还是夫君你说吧。”她悻悻然在一旁坐了下来,低着头喝茶不再说话。
  文仲暄冷哼一声,一眼狠狠瞪过去。
  张氏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许。
  文采菁只觉好笑,抿抿唇咽回差点从口中溢出的笑声,喝了口茶缓和了一下心绪,才假装没有看到刚才的庆幸,一脸认真的再次看向文仲暄,问:“二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仲暄无奈的重重叹了一声,开始跟她说道:“我也知道,当初跟许家定下这门婚事的情况有些特殊,且不管是谁对谁错,这亲事既然已经定下了,就算再不情愿,也该好好操办不是?”
  文采菁点点头表示赞同。8
  “再过两个月,芸儿就要及笄了,按理,也该商议婚期了。”文仲暄继续说道,眉头拧的紧紧的,始终一副非常发愁头疼的模样,“可是,我几次三番约你许世伯出来商定芸儿跟许缮成亲的事,都被他找各种理由推脱了,起初是找各种借口说忙,后来,就说要待到许缮春闱放榜之后再论,免得许缮因此分心……”
  “都是借口,”张氏憋不住,气愤的插嘴,“不过是商量个婚期而已,又没说要马上成亲,就算马上成亲,也挨不着他春闱啊,又不需要他动一根手指头……”
  文仲暄也不说话,只一眼瞪过去。
  张氏当即势弱,撇撇嘴,矮下身去,却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又瞪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文仲暄无奈摇摇头,看着文采菁继续说:“别人或许不明白,但我也是读书人,知道春闱的重要,是容不得一点儿分心的,听你许世伯这么一说,便应了。”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文采菁看着他们,理所当然道,“既然他们说了等到春闱后再商议,那就等到春闱后再说好了,在他们没有挑明说不想结这亲之前,你们都不必多想,更何况亲事是早就定下的,容不得他们反悔。就算他许缮春闱高中,他也不可能为了攀附权贵,毁了原本的婚约,除非他不要那张脸面了。”
  “可是……”文仲暄和张氏交换了一个眼神,眉宇间依旧是化不开的忧愁。
  文采菁看着他们未变样的脸色,隐隐感觉到不对劲,眉头紧了紧:“怎么?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文仲暄迟疑了一下,才道:“其实,我们还听到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文采菁奇怪的问。
  “说是京中已有权贵人家看中了许缮,有意在春闱之后,要将嫡长女嫁给许缮。”不待文仲暄开口,张氏已嘴快的先说了出来。
  文采菁眉头一紧:“还有这事儿?”
  文仲暄愁容满面,点点头:“虽然只是传闻,不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我很是心慌呢。”
  “传闻只是传闻而已,说的再有鼻子有眼,也是当不得真的。”文采菁并不以为然。有些事不过是空穴来风,做不得准的。
  “你敢保证?”张氏目不转睛看着她,一副似是要她立下军令状的坚决模样。
  文采菁眉头微拧,没再开口,心中有些隐隐的不悦。以前,她跟文采芸的关系并不好,说实话,他们的事,她其实不想沾手,可二叔对他们还不错,看他如今愁成这副模样,若是能帮,她自然也想帮把手,可某人若是想将责任推卸到她的身上,那就太得寸进尺了。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尽添乱。”文仲暄见文采菁似是有些恼了,又训了张氏一句。
  张氏很是委屈,红着眼睛直抹泪:“我这也不是为了芸儿嘛。”
  “既然是为了芸儿,你就更该少说两句。”文仲暄恼火的说着,转头向文采菁道歉,“菁菁啊,你二婶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太往心里去,也别太恼她,她也实在是急坏了,乱了方寸,有些口没遮拦。”虽然对这个妻子不甚满意,但到底这么多年来都伺候得他妥妥当当,又给他生了两个儿女,他到底还是不忍心见她受人错怪,为了她,也为了芸儿。菁菁在安平侯府虽不过是个妾,但倍受侯爷宠爱,侯爷的正妻如今缠绵病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以后,她还指不定会有什么造化呢。若是能仰仗上安平侯府,撇开他自己不说,对于他的两个儿女却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
  文仲暄这般和颜悦色,甚至有些低声下气,文采菁自然更不可能给他脸色看,不以为然笑笑说:“二叔快别怎么说。我也不是小气,哪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跟二婶置气呢。不过,我如今虽在侯府过的不错,但到底不过是个妾而已,现在侯爷有还不在,有些事情只怕我帮不上太多的忙。”“我知道,我知道。”文仲暄连连点头应声,“其实,我也不想太麻烦你,只是想请你帮着查查看,这传闻是不是确有其事。我虽然也在做着官,但也不过是个小芝麻官而已,有些事情想要办起来,只怕还比不上侯府府上的管事。所以,今个儿,我才会跟你二婶一块儿厚着脸皮过来……”
  “这样啊……”文采菁沉吟片刻,便点头应了,“那好吧,我让人帮着查查看,是不是有这事儿。你们两位暂且放心,回去以后千万看着点儿采芸,不管许家是不是真的攀上了权贵,平日里你们都得让采芸小心谨慎些,别做出什么让人捏把柄的事情。”
  文仲暄和张氏心下同时一凛,对视一眼,齐齐向文采菁点点头。
  “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了,菁菁……”
  “都是一家人,二叔还客气什么。”文采菁不以为然笑。
  说完该说的,文仲暄和张氏起身要离开。
  文采菁却将他们留下了:“都已经午时了,二叔二婶不如留下来吃过饭再走吧,我让人在香溢居订了席面,应该很快就能送过来了。”
  文仲暄和张氏还想推辞,被文采菁硬留住了。
  “就留下来了,爹娘走了以后,家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文仲暄见她把过世的大哥大嫂扯了出来,顿时不好再推辞,留下来吃了一餐饭以后才离开的。
  待他们走后,文采菁立刻便吩咐了魏十二去查这件事,三天后,便有了消息。
  那消息还是周总管亲自来与她说的。魏十二是谌瀚的贴身侍卫,身手极好,但是若论人脉,自然当属这位侯府的大总管比较广。
  这天,文采菁刚在议事厅跟各处的管事嬷嬷开过会,正歇着,就见周总管忽然来了,神情有些凝重。
  她还不知道魏十二托了周总管去查那件事,只当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大纰漏,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可是鲜少见到周总管这般紧张的。
  “怎么啦,周总管?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了?”连带着,她自己也有些紧张。
  “姨娘让十二帮着查的那事儿有眉目了。”周总管说。
  “哦?”文采菁应了一声,心里头百思不得其解。有眉目就有眉目了,反正也不关安平侯府什么事儿,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奴才查到,近来一段时间,大姑娘身边的丫鬟喜鹊的娘频频跟许府的人有接触……”
  “咳咳咳……”文采菁惊的一口茶呛进喉咙,磕了好一阵没缓过气来。
  这丫头好大的胆子。
  。。
  第466章 老夫人也知道了
  原以为她知道许缮已经订了亲会放弃,没想到她非但没放弃,还如此大胆。
  谌瀚才走了不过几天而已。
  文采菁只觉太阳穴突突突跳得厉害。
  “可确实查清楚了?”缓过气来,她神色凝重的问周总管。
  周总管点点头:“确实查清楚了,喜鹊的娘奴才也让人看住了,姨娘若是想见,奴才可以立刻使人去把带来。榛”
  文采菁沉吟片刻,点头同意了:“去把人带来我问问。”
  “是……”周总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青杏在一旁见了文采菁愁眉不展的模样,便上前劝道:“姑娘,你也不要太紧张了,或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只是大姑娘对四公子一时上了心,使人去偷偷打听情况的。医”
  文采菁却没她那么乐观:“你来侯府也有一阵了,难道还不知道那丫头是个什么脾气?这事儿怕是没你想得那么好,只会更糟糕,而且不管是为了什么,她这么大喇喇的让人过去打听,要是传扬出去,都是侯府没脸。偏如今侯爷还不在京城……”要惹出什么事儿来,可就真麻烦了。
  很快,周总管就将喜鹊的娘郑婆子给带了来。
  郑婆子是负责后院的扫洒婆子,时不时的会帮谌叶出去带些东西,打听些消息,赚点银子。
  一进门,郑婆子就朝着文采菁“扑通”跪倒在地,不住求饶:“姨娘饶命,姨娘饶命,那些事都是大姑娘吩咐奴婢去做的,大姑娘是主子,主子的吩咐,奴婢着实不敢不从啊。”
  得,还没问呢,就先把主子给倒出来了。这种奴才,她还真敢用,不知道是胆子大呢,还是没眼力劲儿。
  文采菁暗暗冷笑一声,看着郑婆子,道:“只要你一五一十的把大姑娘让你做的那些事情都告诉我,你的命我可以饶了。”不过,命可以饶,皮肉之苦却不能不受,侯府自然也不会再留她这样的奴才了。
  郑婆子却也不是个没心眼儿的,连声答应着,眼珠子咕噜一转,试探的问:“那……是不是连罚也一起免了?”
  文采菁微微眯了眼,眼底很快划过一道寒光。
  “大胆,”不待她发话,就立在旁边的青杏已气势十足的替她喝了出来,“你一个贱婢也敢跟姨娘讨价还价?”
  郑婆子连连告饶,见文采菁面色不善,顿时不敢再耍什么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老老实实的将谌叶曾交给她去办的事都交代了出来。
  “……大概三五个月前,大姑娘曾经让奴婢去寻一些门第不高不低,模样好,性子软的读书人……”
  文采菁听着奇怪:“她让你去寻这些人做什么?”
  “听奴婢女儿,就是在大姑娘身边伺候的喜鹊说,好像是大姑娘怕以后嫁得不如意,想要提前自己找好,再寻侯爷做主……”郑婆子说。
  文采菁一听,嘴角不由抽搐了起来。她倒是真敢想,真敢做啊!从时间来看,好像是从那次她那话吓她之后,真要追究,貌似她也有些责任呢。
  “后来呢?你找到了吗?”她好奇的问。
  郑婆子苦着脸摇头:“奴婢费了好大的劲儿,都不曾找到一个和姑娘条件的……”其实,门第不高不低,模样好的读书人在京城不是找不出来,问题是还是性子软,好拿捏的。这样的人大多壮志凌云,怎么可能会是个性子软,好拿捏的?忙了好久,愁白了好几根头发,愣是没做成,还害她挨了打。
  文采菁心下了然。所以才会一下就看中许缮,除了门第,许缮乍一看倒是都符合她的条件,当然只是乍一看而已。不过,以两家相差悬殊门第,有安平侯压着,那些表面之下的东西倒是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那这次呢?这次大姑娘让你去许家做了些什么?”她问。
  “听说是大姑娘在去西山玩的时候看中了许家的四公子,回来后,大姑娘就使了奴婢去打听四公子的事……”郑婆子说着,拿眼偷瞄文采菁,欲言又止。
  文采菁见状,微微皱眉,问:“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许家四公子的各种喜好,还有跟许家四公子定亲的人家,还有……”郑婆子又拿眼偷瞄了文采菁一眼,不安的吞了口唾沫,有些战战兢兢的降低音量,“许四公子曾经跟姨娘订过亲的事……”
  文采菁眼角一抽:“这些你都告诉给大姑娘了?”
  “是……”
  “那当时大姑娘是什么反应?”文采菁问。
  郑婆子仔细想了想说:“大姑娘很诧异,愣了一会儿,然后就笑了,还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还让奴婢去跟许家那边的人通了气。”
  “许家的人呢?也答应了?”
  “是,还都很欢天喜地呢。”
  文采菁不屑的暗暗冷哼,又问她:“那你又问他们之前定的亲怎么解决吗?”
  “这事儿大姑娘揽下来了,说让奴婢寻个法子坏了那文三姑娘的名节,然后让许家顺势提出退亲。”郑婆子一点儿隐瞒都没有,直言说道。
  文采菁面色一沉:“许家也答应了?”
  “是……”
  “那你动手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