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节
作者:丢丢      更新:2021-02-20 10:54      字数:5016
  文采菁默不作声,任由她拉着,梳了头,换了衣服,上床小憩,可是满脑子想的都是秦氏,虽然娘亲说这一切并不关她的事,但不得不承认,她对秦氏的死是要负一定责任的,若不是固执到底,秦氏根本不会情绪激动,以致暴毙。她很愧疚,可若此事再从头来一次,她或许依旧还是会选择这么做,她绝对不会让爹爹娘亲采薇采芊和璟哥儿他们再次陷入到上一世的悲剧中去。可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变化,秦氏竟比她记忆中的要早死两年,这变化会不会干扰到她父母?她该怎么样才能防患于未然?她现在心里头完全没有底。
  沈氏并不知道女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见她闭了眼,还以为她睡着了,心疼的看着她脸上又多出来几道伤痕,找了玉露膏出来,轻轻帮她敷了药,盖了纱布,才转身蹑手蹑脚的出了内室。
  文伯晟刚巧从外头进来,见到她,开口就要问:“菁菁她……”
  沈氏忙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嘘了一声,压低嗓音道:“菁菁睡着了,你小点儿声。”
  文伯晟点点头,拉了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担心问她:“菁菁怎么了样?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她情绪不太好……”
  沈氏嗯一声,担心道:“她好像很在意三叔说的那句话,一直心事重重的,我真担心她会想不开。”
  文伯晟倒不这么觉着,摇摇头道:“不会的,不过,我看她今天受了很大的刺激倒是真的,多休息两天估计就好了。”说着,他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紧,问:“我刚才看她脸上好像又多了几道伤痕的样子……”
  说起这个,沈氏便露出一脸的心疼,点点头:“不错,是被抓伤的,我也没来得及问她,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被茵茵抓的,连三叔都咬定了三弟妹的死是菁菁的错,想来茵茵也是这么想的,菁菁心里有愧,估计也没还手。”
  文伯晟听着也不由皱眉:“伤的严重吗?”
  “还好,都是一些细小的口子,我已经帮她敷过药了,过几天就会好的。”沈氏说。
  “那就好。”文伯晟这才松了口气。
  “三叔那儿怎么样了?”沈氏问起。
  刚才文伯晟虽然是跟他们一起出的屋子,却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而是留在那里。虽说文叔明已经明言拒绝了,可到底兄弟一场,要办丧事,他也想搭把手,帮个忙。
  文伯晟见她问起,无奈的长长叹了一声:“他决定照旧明天搬走。”
  沈氏听着一惊:“还要明天搬走?三弟妹刚过世,不先办丧事吗?”
  “他说不想在府里办,要去新宅那边办。”文伯晟说着,露出一副很是头疼的模样。
  “去新宅那边办?”沈氏眉头深锁,担心道:“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怕是不好听呐。”
  文伯晟点点头:“我估摸着,他就是有这个打算呢。”
  沈氏想了想,看向他,问:“那要不然想法子拦一拦?”
  文伯晟却摇摇头,一脸疲惫道:“都已经这样了,就随他去吧。”
  “可是外头……”
  “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好了,这事儿也防不了,不过传一阵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文叔明倒是说到做到,果然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在第二天搬了出去,唯一不同的是,同走的还有一具棺木,而他们的新宅,被的都没有布置了,正厅的灵堂倒是先布置好了。
  事情传扬出去,当然没得什么好话,大概就是文家的长房看不起庶出的兄弟,执意分家,还被弟媳给逼死了。
  青柠从外头听到了这样的流言蜚语,愤愤不平回去说给文采菁听,并问她:“姑娘,他们欺人太甚了,我们要不要反击阿?”
  文采菁听着失笑:“反击?怎么反击?”
  青柠想了想:“姑娘不是也被他们打伤了脸,差点破相吗?要不,我们就把这话传扬出去?”
  文采菁笑着轻轻摇头:“这个时候只怕是不成了。”
  “为什么?”青柠不解。
  “我们晚了一步,已是落了下乘了。”文采菁苦涩的笑道:“更何况,我只是伤了脸而已,人家可是死了人呢?孰轻孰重,大家可都是分得清的。”而且,文叔明舍得用秦氏的死来做文章,她可没那个情绪。人都已经死了,何必还要闹得她不安生呢。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青柠觉着不服气。
  文采菁却不以为然:“就这样吧,流言而已,传着传着就没了,不必要太在意,你越是在意,他们传的越是热乎,还不如不管不顾的,人家觉着没劲儿,自然也就不会再传了。”
  第221章 拜祭
  文叔明不计后果的把事情做绝了,文伯晟却做不到冷酷无情,至少,秦氏的丧礼不能不去参加,一听说,新宅那边的灵堂已经设好,就带着一家老小过去,打算拜一拜秦氏,可文叔明似是故意要为难他们,让人把他们拦在了门外,不让进。
  起初,文伯晟也体谅他丧妻之痛,不跟他计较,先回了府,第二天再去,可照旧被拦在了外头。
  几次三番,文伯晟心里头也生出了怨气来,特别是在出殡的前一天,当他们再次来到新宅,准备拜祭一下秦氏的时候,门口不知怎么得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看着他们眼神鄙夷,骂骂咧咧的说他们富贵不仁,欺负庶弟,气死弟妻,良心被狗吃了,更有甚者,往他们身上扔鸡蛋、烂菜叶子。璟哥儿脑门上被个鸡蛋砸了个正着,虽说没有弄伤,可是又惊又吓,还挨了砸,回去以后就哭闹不休,闹腾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一看到儿子被鸡蛋砸了,文伯晟可是怒了。这年头,鸡蛋可不便宜,寻常百姓家,养鸡生的蛋都是仔细存着的,平常很少吃,更别说出拿出来砸人了,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文叔明,你这算是什么意思?”文伯晟一时怒上心头,就站在门口,对着门里大吼了一声漭。
  这下,可把围观的更多百姓给激怒了。
  仇富心理古往今来都是有的。
  “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赶走了亲兄弟,还被弟妹给气死了,竟然还敢跑到这里来嚣张跋扈,良心都被狗吃了,快打他……”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高呼一声,周围立刻热烈响应:“打他,打死他,打死这些个没良心的东西……妒”
  更多的烂菜叶、臭鸡蛋飞了过来。
  沈氏紧张的抱了儿子,偎在文伯晟身旁,也被吓着了,连嗓音都微微颤了起来:“夫君,现在怎么办是好?”
  文伯晟也是一身狼狈,匆忙将采薇和采芊护在怀里,正要说话,忽然看到空中一个鸡蛋直飞向旁边左躲右闪的大女儿,吓的惊呼一声:“菁菁,小心头……”
  文采菁戴着帷帽,挡了视线,周围的情况看得并不太真切,听到文伯晟的提醒,立刻抬头看了过去,果然见一只鸡蛋直冲她的脑门飞来,躲不开,她只得抬手拦在了面前。
  可是等了片刻,都没见那鸡蛋砸过来,她奇怪的放下手一看,只见随同出来的澹台兴哲已挡在了她的身前,一只手上湿淋淋的都是蛋液。
  抬脚踢走一个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烂苹果,他趁隙转头看向文采菁,担心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文采菁摇摇头,躲在他身后很快扫了一眼周围混乱的场面,微眯了一下眼,吩咐一声:“你先帮我挡一会儿。”说着,果断将系在腰间的一个鼓鼓的钱袋子扯了下来,随后冒着被那些烂菜叶、臭鸡蛋砸到的危险,摸到了文伯晟的身旁,问:“爹爹,你那里有银子吗?碎银子……”
  “你要碎银子干什么?”文伯晟恶心的摘了挂头发上的一根烂菜叶,奇怪的看了女儿一眼,很快将钱袋解了下来给她。
  “我这里也有。”
  “我也有。”
  采薇和采芊也拿出了自己的钱袋。
  文采菁掂了一下手里的四个钱袋,虽然不是很多,不过要应付现在的状况也是绰绰有余了。
  随后,她潜回到了澹台兴哲身旁,将碎银子都倒进了他的手里道:“往人群里扔,最好冲着那几个出头挑事的头上扔。”
  澹台兴哲隐隐明白了她的意思,拿了银子,看准几个方向,果断扔了过去。
  “谁用石头砸我?”只听有人叫。
  “不是石头是银子……”还有人叫。
  紧接着便听有人尖啸:“天下掉银子了,快捡啊……”
  所有人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低头找银子,随后迅速向刚才被银子砸了的人那里蜂拥了过去。
  见终于不见那些烂菜叶、臭鸡蛋扔过来,沈氏稍稍松了口气,生怕他们再围上来,扯了扯文伯晟的衣袖,道:“夫君,趁他们捡银子,我们赶快回去吧。”
  “来都来了,就这么一走了之,刚才岂不是白被砸了?”文采菁走过去,使劲跺了一下脚,震落了贴在裙角上的一块烂白菜叶道。
  沈氏也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可是看着门口守的那一大堆身材壮硕的护院,心里就犯嘀咕,这样怎么进去?虽然女儿身边的那个身手了得,可是想要一下子对付这么多人,只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澹台兴哲不以为然挺身上前两步:“姑娘,我来……”
  文采菁安慰的拍拍他的胳膊:“今天不用武力,吵着三婶就不好了。”
  澹台兴哲奇怪的转头看她,那眼神似是在问:不用武力?不用武力怎么冲得进去?
  文采菁狡黠的勾唇一笑,刷的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周围几个人一见,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虽然他们手头的银子不少,可那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那一叠可不少呢,一下都散了出去,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
  文采菁却是一点儿都不以为然,其实这叠银票不过是看着多而已,都是小额的五两或者十两的银票,算总数并不惊人。这是,在之前几次吃了闭门亏之后,她提前让人兑换好的,就准备着做一次散财童子呢,反正,她就不信了有人可以抵得过银票的诱惑,至少,围聚在这周围的人不会有这样的节操。
  这银票都不用塞,她直接往天上一扬,就算有人一时按捺的的住,总有人忍不住的,只要有一个人动了手,其他人就不会忍得住,毕竟是白来的银子,有谁不要?
  于是,之前看着还很严密的防线,很快就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就算还有被挡住的,澹台兴哲直接过去踹两脚就解决了。
  一行人,终于进了门,然后直奔灵堂而去了。文叔明看到他们进来,很是诧异:“你们怎么进来的?”
  文采菁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伸手飞过去一张银票。
  文叔明一看,顿时怒红了脸,又不太好立刻出去发作,只得暂时忍了气,快步拦了文伯晟等人的去路,沉脸道:“你们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文伯晟不客气推开他:“你放心,拜完三弟妹,不用你赶,我们也会走的。”
  “嫣娘不想见你们,请你们马上离开……”文叔明再次拦回去。
  “三叔都没问过三婶呢,怎么知道三婶不想见我们?”文采菁摘了帷帽,正对上文叔明,问。
  文叔明看了一眼她那张被抓破了还没有完全好的脸,厌恶的皱起眉,道:“嫣娘是被你害死,她怎么可能还会想要见你?”
  “那可说不定了,我必须要问问三婶先……”文采菁说着,径直向正堂走了进去。
  文叔明还要拦阻,却被澹台兴哲挡住了。
  其他人也络绎跟上。
  三房两嫡两庶四个孩子都在灵前守着,一见文采菁进来,文怀珏像炸了毛的刺猬最先跳出来,上前对着文采菁就是一把推搡,横眉怒目道:“你还来干什么?”
  文采菁看着他,一脸淡定:“我自然是来看三婶的。”
  “若不是你,我娘也不会死,你还有脸来?”文怀珏怒声喝道。
  面对他的震怒,文采菁依旧是波澜不惊,看着他,道:“三婶的死,我是要负一定的责任,但你要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我身上,我不承认。”说着,她歪头看向文叔明,道:“三叔应该已经知道三婶为什么要找我了吧?”
  文叔明黑沉着脸不说话
  文采菁也不管他搭不搭理,继续道:“若三叔不再执迷不悟,三婶也不至于为了三叔操心至死……”
  文叔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文怀珏并文叔明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对于她说的这些也是懵懵懂懂的,不甚了解,只是见她将错误归咎到他父亲身上,觉着很是不愉:“胡言乱语,这事跟我爹爹有什么关系。你走,我娘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