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作者:猫王      更新:2021-02-20 10:43      字数:5017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上官剑南不好跟“兄弟”翻脸,却能厚着脸皮前来求医,让怀孕的七娘为你忙前忙后,解毒疗伤……你还专欺负老实人不成?!
  上官剑南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此时越发无言。
  唐瑛更不着急,坐在黄裳身边,拉着他的手顺便又给他扫描了一遍。虽然看起来黄裳只是面色微白,且有些懒洋洋,但实际上他现在的状况比早上还差……
  这次后遗症无论强度还是烈度都超过了她和小金的预计,也许是因为两次秘法催动间隔不够久,也许是这次实在“用力过猛”,总之黄裳的经脉居然出现了一点萎缩之兆。
  唐瑛腾地站起身来,小脸登时就白了。不过再怎么震惊难过,她也鲜少举止失措:先拿了包精品解毒丸,塞给上官剑南,“一天两丸,先徐徐解毒,你的内伤回头再说。”甭管你上官剑南乐不乐意,我的便宜丈夫必定排在你前面。
  说完,她也不管礼不礼数,抬脚直奔自家的配药间。
  上官剑南目送唐瑛大步离开,才迟疑地打量起黄裳,“这是怎么了?”
  这回便轮到黄裳苦笑了,“让她发现了。”他摸了摸身边一直很老实的大娃,“反正也遮掩不住。”
  上官剑南虽然识人时准时不准,但察言观色的水平一点儿不低:能让神医唐瑛当场撩了脸……不难想象三郎这伤得有多棘手。他这回可真是来得不巧了。
  回到配药间,唐瑛与小金主仆两个先试了几个难度颇大的方子……就算熟练如唐瑛,平时配药做什么就成什么,这回也浪费了一半的药材,才制得了那么三五丸药,还把这一年多欧阳家和上官兄送给她的好药材用掉了八成——这真是唐瑛制药以来,最为金贵的药丸了。
  等她回到书房,上官剑南已经和他的兄弟们到客房休息,书房里大娃正和小雕玩得开心,黄裳依旧靠在榻上,身边坐着个觉得不太对劲儿,而特地前来照顾三哥的独孤小哥。
  见此情景,唐瑛心中安慰:没白认识他!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虽然王重阳与林朝英、黄十一郎夫妇也常来探望,但唐瑛还是觉得,大概这几位都不比独孤小哥更真诚。
  见唐瑛进门,独孤小哥还起身给她倒了杯茶,还劝解道,“七娘莫急,内伤总是温养为主。你若是为此熬坏了身子……三哥不知得多心疼。”
  黄裳闻言,还点了点头,把七娘的手拉在怀里。
  独孤小哥见好就收,看着这夫妻俩恩爱默契,心里也有思量:这两人在他印象里从没红过脸,可王中孚与林朝英那边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偏偏又床头吵床尾合……
  他自己好像还是更喜欢前一种,这些日子家人送来的书信里也开始露骨地催他成亲了。
  独孤小哥这儿正魂游天外,不防让唐瑛问了句“你脸红什么?”,他立即回神,“没事。”
  就算看得出独孤小哥大约在思~春,唐瑛此时哪还有心顾及,她从袖中摸了个小药盒出来,“能止痛,还能坚固经脉,练功时吃效果最好。你不妨试试看。”
  简简单单几句话,把萎靡了好几天的黄裳,都说得生生提起了几分兴致。
  独孤小哥打开盒子,轻轻嗅了嗅,便知道这药的大致路数了,他也有些沉不住气,“这……真的给我?!”
  不怪他如此惊喜,独孤小哥向来识货。
  一般来说,当选定了内功功法之后,决定战力的因素主要有两点:运用真气的技巧,以及真气的多寡。
  前者可以大致理解为招式,而后者,依靠功法的确能源源不绝地转化出真,或者说内力,但前提经脉和丹田不仅要十分坚韧,还要有足够的地方容纳和储存。
  就好比“水管子够粗够结实,才能经得住大量高速流动的水流冲击”的道理一样。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真正的瓶颈就是经脉和丹田能拓宽到哪个程度。虽然功法里也有若干用真气冲击经脉,再以若干名贵药材为辅,内外兼修的法子,但这个过程不仅是出了名的痛苦,还是个水磨工夫。
  如今居然能有辅助修炼……不,平时就吃也太暴殄天物了,这药在晋级冲关时简直无异于灵丹妙药!
  独孤剑兴奋得手都有点抖:他数年都徘徊于自家心法的第五重,真真是只差那么一点,七娘此举正是雪中送炭。
  唐瑛见状,趁机提了个要求,“你服下后能让我瞧着你练功吗?这药做出来,我就吃了一粒,只觉得通体舒泰不那么疲惫罢了……不过你们知道我的内力有也跟没有一样。”
  独孤小哥全没犹豫,张口就吞了一粒,还能点评下滋味,“居然是桃子味……”居然还有点遗憾,“我不爱吃桃。”
  黄裳轻声道:“可我喜欢。”
  独孤小哥连忙抱拳,“有桃吃就好,我也没那么挑剔。”
  却说独孤小哥盘腿打坐,真气依照心法在体内经脉缓缓运转,黄裳与唐瑛就静静地等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独孤小哥再睁眼,登时气势一变:气势很难用言语说个明白,但就在他睁眼的一瞬,整个人就……像是升华了一样。
  唐瑛情不自禁鼓起掌来,“恭喜!”明摆着的事儿,独孤小哥晋级了。
  而黄裳瞄了眼七娘,也十分配合地拍了拍手,“恭喜。”
  独孤小哥满脸喜色,冲着唐瑛一揖到底,“大恩不言谢,七娘但有驱策,绝不推脱。”
  唐瑛笑道:“我的确想‘驱策’你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二更!我要挽救我的坑品。
  第42章
  这个驱策;肯定不是杀人放火,而是让独孤小哥辛苦一下;跑个腿儿……当然,这个任务,轻功不好、战力不足的“一般人”也办不成就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唐瑛为了这几丸药;手头好几种材料都不幸“断了顿儿”:好在急缺的这几味药材终南山里都能找到。
  小金雷达开启,不仅能扫描方圆数理内的敌我分布;还能准确地寻药寻物,只不过消耗不小而已。
  他像个卫星一样;定位后再拍些清晰的照片下来;传给主人;唐瑛在脑中整理一下,提笔就给独孤小哥画了个比较精确的示意图。
  独孤小哥把地图仔细看了一回,再往怀里一揣,口哨过后,带着他的雕兴冲冲地领命而去。
  小雕展翅飞出门去,大宝扁了扁嘴,又晃晃悠悠爬回到了亲爹身边。
  唐瑛算了算时间,觉得上午那碗汤药的药效已经过去,这才拿了这新丸药给黄裳服下。
  黄裳果然笑道:“桃汁味儿可真浓。”
  唐瑛耗费那么多药材,只合成了几毫升的有效成分,滴在小小的面粉疙瘩上,外面再包上吸饱了浓缩桃汁的面皮……味道能难吃吗?比起药丸,其实更像点心。
  果然黄裳又接着道:“好吃,还有吗?”说完,自己也笑了,轻轻抱住了七娘,“累了,就睡一会儿。”
  炼了大半天的药,还让小金开了地图全面扫描,即使吃了一粒药丸补充,此时她的体力也不剩什么了。唐瑛从善如流,靠在丈夫身上,揉了揉儿子,“你今天出奇地乖呀。”
  大娃嗓音软糯,“爹痛,娘累。心疼。”
  夫妻俩老怀大慰:瞬间觉得平素活泼又顽皮的儿子没白养活!
  不止是大娃,连肚子里那两个小祖宗这几天也异常安生……她真心觉得这儿“风水”不错,不管是鸟还是娃,好像都能立地成精。
  这会儿小五也下学了,向养父养母请安后,还捎走了弟弟大娃。
  夫妻俩这一休息便睡到了晚饭时分,小金量身打造的药丸可谓当世无敌了,再醒来的黄裳经过再一次扫描,经脉萎缩的迹象完全止住了。
  经脉萎缩若不仔细治疗将养,下一步就是经脉破损,类似水管子不停漏水,新生的真气还没散得多,这不只是功力跌落的问题,还会有损寿元。
  好在已现康复迹象,唐瑛轻松不少,晚饭时食欲也和情绪一起高涨了起来。
  心事少了大半,加上吃得香睡得足,第二天夫妻俩可谓精神焕发。黄裳虽然说不上行动自如,好歹也比较贴近常人了。
  而在独孤小哥带回“原料”之前,她也没法儿配药,便干脆拉了丈夫去探望客房里的上官剑南。
  话说,唐瑛的精品解毒丸不说药到病除,但吃了三丸下去,上官兄已能自在坐卧了,闲聊自然也不在话下。
  历史上,湖北在南宋初年和中期乃是农民起义的重灾区。
  如今的事实也正是如此,荆襄一带不仅有活不下去的农民揭竿而起,更有对朝廷、官家极度失望而落草为寇的兵将,上官剑南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各类势力虽然此起彼伏、星罗棋布,但多数还是像王重阳周边的土匪马贼们类似——也就是几十上百人,最底层的村镇级别而已,这种水平的小势力恩威并施就能收拢下不少,至于那恶习难改,烧杀劫掠成瘾的匪徒,连王重阳都不会手下留情,更不用提戎马半生的上官剑南了。
  可再往上一点,郡县级的势力头目就有些颇有眼光和远见之辈。
  上官剑南在发扬光大铁掌帮的过程中,至少惹到了这样两位人物。自从唐瑛提示过他,他便回去留意了些,其中一位跟南疆有些关系……
  南疆人善使毒、通巫蛊,买些中原罕见的毒药下给上官剑南,这可真是一点都不稀奇。
  只是唐瑛觉得上官兄前后中的两次毒,大约都不是什么南疆风格。
  闲聊之间,唐瑛也套出了上官兄和裘家的关系——果不其然,裘千仞未及弱冠,便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上官剑南,而且当时还比较凶险,裘千仞自己也受了重伤,如今胸前还有道伤疤。
  危机之下,不惜自己遇险也要救下一见如故的上官剑南性命,和唐瑛这种安然稳坐地替他解毒救命,毫无疑问,在上官剑南心中,这二者不是一个级别。
  至少在唐瑛建议他多留心身边朋友的时候,上官剑南显得有些不以为然。既然远近亲疏人家分得肯定很清楚,唐瑛才不会费力不讨好。
  唐瑛除了轻叹一声“这就是命”之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他们夫妇作为朋友,可以说仁至义尽了。
  趁着有空有精力,唐瑛又给上官兄扫描了身体,告诉他肾经大有好转……有些话她不好说得太奔放,黄裳只好出头,“回去准备抱孩子吧。”
  上官剑南如此镇定沉稳的人,闻言都不由喜形于色,之后当然由唐瑛再给“一闷棍”,“上官兄有几处经脉不太妥当,被毒药侵蚀过,将来运转真气时难免艰涩一些。”
  按照小金的话说,这是“战力上限永久降低”……万能小秘书尽职尽责地推算了一下,治疗成本比黄先生还要高出百分之五十……唐瑛果断地拒绝了。
  清除余毒,并把那些因为毒物沉积而形成的经脉老伤控制住,不要再恶化,让他保有做父亲的资格……这便是唐瑛给上官剑南的全部、以及最终的治疗目标。
  不知底细的上官兄自是一番感动和许诺,唐瑛听了还诚恳地表示这是自己该做的,然后又闲扯了几句~政~局——这种话题其实特别容易有分歧,聊不了多久就是恰当的告辞时机,于是夫妻俩一起告辞回房。
  等到了自家隔音极好的卧房,黄裳才轻声问道,“不耐烦了?”
  跟自己丈夫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唐瑛冷哼一声,“他不识好人心,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黄裳道:“他最看重袍泽之谊。我也是吃了大亏,才知道对身边人也得留些心眼儿。”
  唐瑛眉毛一挑,“话里有话?”
  “你那个让真气阻滞的药丸,吃了解药,也不至于让人非拉肚子不可?”
  “这你还记得?”唐瑛心说,我可喜欢看你捂着肾“嘤嘤嘤嘤”地奔向茅房了……想到这里,唐瑛忽然想起来,两个肉盾大和尚已经被关了五六天了!
  她让黄裳靠回榻上,自己直奔配药间随手弄了两瓶自白剂——这玩意儿无论成本还是配制难度,对唐瑛而言,已经不值得一提了。
  她让小五把两瓶自白剂送到欧阳家。小五跑了趟腿儿,也得了乐子:他见到了关在牢里的两位大和尚。大和尚当然没有被~虐~待,只是每天只喝三碗粥,瘦得连三下巴都消失不见,小五心满意足地回来幸灾乐祸。
  却说独孤小哥在整个终南山“上蹿下跳”了整整三天,便把唐瑛所需的材料备齐。唐瑛花了一整天,又配出十几粒坚固经脉的丸药,分了三颗给独孤小哥当谢礼,剩下的全是便宜丈夫的“救身药”了。
  眼见着黄裳一天更比一天精神,唐瑛总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