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作者:不言败      更新:2021-02-20 09:29      字数:4816
  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活了。”
  什么是嚣张,这才是嚣张呢,这甄家的管事把唾沫星子都喷到那刘大人的脸上了,那刘大人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当然也有可能是吓着了,等着那甄家管事的手指头都快点到他额头了,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他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儿不是和这管事对上,而是惶恐,害怕,随后就是一脸的不安,转头很是疑惑的询问自家的下人,连脸上的唾沫都来不及擦。
  “该死的,怎么是金陵甄家?这能是老爷我能惹的人家?不是说这道士是为了苏州甄家这才推了我的帖子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话说到这里,在场的都是人精子,哪里还不知道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弄错了,这刘大人确实是嚣张,可人家也不是没有眼色的,自然知道这金陵甄家不好惹,更不可能傻不拉几的过来找骂,而是下头的人转达错了,光听着是甄家,以为是张中行明儿约了苏州的甄家,想想自己的身份,居然比不上一个举人家,自然不干了,这才大半夜都不顾及就打上门来,想要讨回面子。
  按说这事儿到了这一步,毕竟就像是薛家二老爷说的,再混账,这人后头也有成郡王立着呢,也不好太扯破了脸,更别说这人亲外甥如今是成郡王唯一的儿子,若是一个不好,这成郡王后头生不出儿子,还真有可能让这么个庶子继承了爵位,那到时候这个刘大人可不就是有了最大的依仗了嘛,就是弄个大些的实权官职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能不得罪确实不好得罪。世家大族之所以能长存,关键就是不到生死存亡,他们做事儿总是多留几分余地,以防将来不好斗转。
  所以这时候若是双方给个台阶,然后说几句场面话,也就过去了,双方这时候也确实有了几分这样的意思,就是那个甄家的管事在知道不是看不上甄家,而是弄错了之后,脸色也好看了很多,手指也放了下来,没有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可是张中行不干了,他好好睡觉呢,让人折腾起来,还弄得他到处求援的,这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了?
  “这话怎么说的?苏州和金陵离着可不近,我可是好生的和来人说了,我明一早就要去甄家看病的,这样一说,就是傻子也知道是金陵甄家,怎么会扯到苏州那边去?在一个我可是因为不能上门另外给了药丸子的,这也不是寻常的药丸子,是听了来人讲述病情后特意给的,就是为了治病的,照理说,虽没有直接上门,可我这也算是就诊了,怎么就成了我不给看病了?”
  这货说这话意思很明显,他就是明晃晃的说这是有人挑拨生事儿了,而且还说的特真诚,把他当时说的什么可能后院自己折腾之类的话全一刀切当没有说过了,只重点说明了自己的尽心尽力,说话间还转头对着薛家二老爷说道:
  “薛兄,你可以给我作证,我虽然只是个道士,不是什么正紧的大夫,可也绝不是那种没有医德的庸医,在扬州,我连着林家下人求诊都没有拒绝过,在你家也是一样,怎么可能有病人这样上门求诊却视而不见的道理?”
  要说张中行这家伙卖相还是很不错的,一脸的正气,道袍穿在身上还有一股子世外高人的气质,再加上如今这一本正紧的表情,一下子把在这站着的广大民众都给糊弄住了。那边刘大人更是满脸的惊讶,他是真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事儿,立马脸色又不好看了,转头看向了一边的另一个下人,也就是前头派来请人的那个,满脸的阴沉。
  这刘大人不就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也学不来什么隐忍,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哪里会等着回家再说,也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家丑,不好暴露的,看看他在甄家管事指着鼻子骂人的时候,因为甄家的势力而不觉得丢脸,只想着掰扯开缘由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什么货色了,那就是个纯粹的吃软怕硬的小人。
  所以听了张中行一说,他马上把这人直接让人扯了出来,一脚踹了过去,狠狠的说道:
  “说,你这么骗着老爷我上门,到底是想干什么?莫不是就想着让老爷和三皇子的外家对上?还不说实话?若是有半句谎言,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接下来的事儿其实张中行不听也能猜到一二,不外乎又是扯上了什么大人物,或者是谁家的对头,挑唆这刘大人和甄家对上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让这成郡王府和甄家关系恶劣,至于到底是谁?这里头又牵扯了多少人,这就不是他能清楚的了,不过看着甄家管事的脸色,还有薛家二老爷变得有些严肃的样子,他也明白只怕这里头弯弯绕绕的不少。
  等着他们门口审人的事儿搞一个段落,张中行趁着几个人都不说话的档口,忙不迭的对大家表示了一下,对着刘大人说了几句误会什么的,对着薛家和甄家表示了感谢,然后和他们约定了一下上门的具体时间,然后立马转身走进了自家的家门,顺带还关上了门,不是他不仗义,不请人进来坐坐在走,而是他很清楚这里头必定有他不想参与的事儿,索性用这样一种不怎么礼貌的方式,表示一下自己置身事外的意图。
  “真人,这,这,他们都在门外呢!”
  看门的下人看着自家主子不管不顾的往里头走,一时也有些傻眼,不知道咋么办,只能愣愣的提醒一声,不想这一说,立马得了张中行一个瞪眼,
  “关门。”
  张中行一向以来在这些新入张家的下人眼里都是温和的,仁慈的,难得有这样严肃的时候,这一个瞪眼,直接把这下人的魂都要吓没了,生怕自己犯了主子的什么忌讳,忙不迭关了门,守在看门的屋子里不敢出来,就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小厮也垂着脑袋当鹌鹑,一声不吭,他们刚才可是看见了,和主子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也看到了这些金陵实权人家的管事,老爷们对自家主子的恭敬态度,看看自家主子居然能这么不给脸的当着这些人直接关门,把他们都关在门外,他们真的是头一次看到自家主子这么威风。
  瞬间的功夫,张中行得到了意外之喜,这些刚买来还不怎么熟悉的下人一个个对他的恭敬度,忠心度,又有了不小的提升,当然这会儿他根本没有功夫去管这些,也没心思管,他脑袋里全是刚才那个下人招供的话语,一个个的人名,一个个的官职不断的往外头蹦。
  他刚才虽然听不明白这里头到底牵扯了什么人,官职的上下也不是很清楚,可是却听到了一个显眼的,很是重要的姓氏,陈,若是他没有记错,林如海和他说起朝廷中各个皇子外家势力,提醒他多加避忌注意的时候曾说起过,好像大皇子的亲妈就是姓陈,若是这么说,难不成这里头关系到的是皇子间夺嫡的事儿?
  张中行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在这个地方买地置业的,他怎么就忘了,无数的同人小说里,考据里头就说过这个红楼世界就是清朝九龙夺嫡的翻版,江南更是众皇子争夺的肥肉,是个大大的是非之地,而林如海也是因为这个才死在扬州的。虽说离着新旧皇帝改朝换代一样的大换血似乎还有些年头,在书里似乎是在林黛玉九岁上下的时候,可是如今却正好是波涛涌动,最是暗流凶猛的时候,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多想想,避开一二呢!
  回到书房,张中行拿来了一张纸,在上头开始细细的把自己好容易从林家,薛家得来的消息,知道的朝廷情况列了一张表格,把上头各个皇子的年岁,外家的各个势力范围都划拉了一下,越看越觉得自己悲剧。
  大皇子,这都快二十七八了,外家是西南守将,二皇子是嫡子,还是太子,今年差不多二十五六岁,外家是京城一等一的大家族,这和康熙朝还真是没什么两样,老三就是甄家的外甥,如今二十了,也就是说这里是人家三皇子的地盘,老四那是死了娘的苦孩子,而且亲妈还是个六七品官职家的姑娘,也就是说没什么外家可以依靠,都十七岁了,到现在连个正妃都还没有人帮着相看,打着光棍,怎么看怎么像是雍正的翻版。后头的老五,十五岁,是容妃的儿子,外家清贵,是书香世家的闺女,势力都比老四强。
  这么一把拉,张中行就是傻子也知道了,这以后的天下估计会是谁的,倒霉的又会是谁!只要到时候再看看这贾家的元春姑娘,那个号称大年初一出生,有大福气的闺女到了那个皇子的后院,就基本没差,知道皇帝是谁了。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这书里的义忠亲王又是谁呢?不是老大就是老二,若是老大,那么今儿拿着自己当筏子的估计也活不久了,自己也不用担心了。只是甄家也不是什么好大腿,虽说抄家似乎还有十年,可是扯上关系太深,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可偏偏自己如今就是借了人家的势力才保全了自己的,这就是欠了因果了,若是不还,以后自己可怎么办?会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要说救甄家?那是不可能的,别以为救了自己一次,就要自己涌泉相报了,和皇家扯上关系,那就是扯上了上天的天道了,万一他心软,到时候救上一二,然后让他们扯上,帮着三皇子夺嫡呢?那岂不是把自己玩死了?他可没有这样的魄力可老天爷对上,看看人家警幻,看看人家一僧一道,这么会折腾,这么会玩,不也没有和这些人家对上嘛,自己可还没有他们厉害呢!
  越想张中行就越觉得这江南危险的很,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等着明儿看了甄家的老太太,就尽早的离开,免得越扯越深,惹不起,自己总是能躲得起的。至于薛家?他也想好了,反正这是个长期的过程,是个正紧的长期任务,一个靠着养身子以求活长久,一个有自家老爹教导,无论是当爹的,还是当儿子的,用不到他天天在身边候着,还不如保持距离,以后时不时的过来复诊呢!这样能减少些交集。远香近臭,自己还能自在些!免了那什么攀附的名声。至于他一心想要和一僧一道对着干,想要治好的薛宝钗,也不是不能放一放,等到这一僧一道给了冷香丸的药引子,指点了这什么金锁之后,自己再来折腾也来得及。
  至于这往哪里流窜,他也想好了,就直接去京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皇帝在那里坐镇,想来反而是皇子们最老实的地方了,自己也能安生些,免得有些意外自己找上门。更别说他还想着去瞧瞧贾敬呢!
  就在张中行在屋子里自己给自己设计出路的时候,门口的人声也慢慢的消散了,不管是让人算计了也好,还是出了岔子也罢,这都是这些人家自己的事儿了,和张中行没关系,倒是薛家二老爷,在走之前,让人给他送了信,请了他过几日去他家帮忙诊个脉。并且含糊的说了一下情况,表示这事儿到了这里就没他的牵扯了,让他不用担心。
  从这一点来看这薛家二老爷还是很上路的。不像是甄家的那个管事,尽顾着回家报信,都不知道安慰一下他脆弱的心灵。所以张中行决定,对薛家再好一些。
  “来人,是玉真子啊,明儿一早等我出门,你去薛家二老爷家里,告诉他,等我看完了甄家老太太的病症就去他家,让他明儿下午在家就成。对了,去给我弄点吃的,折腾了这么久都饿了。”
  ☆、29
  甄家老太太其实没什么病症;不过是年岁大了,这样那样的不舒坦多了;再加上年纪大的老人;多少有些别扭;想热闹又不想说出来;所以喜欢用这些个不舒服当做手段;享受一下众星捧月一样的感觉而已。
  配上几颗药丸子,叮嘱些有的没的注意事项;装一装高人;说几句模凌两可的话,这病也就算是看完了。领了一份看上去很是能体现甄家心意和身份的银子,张中行立马就告辞了;当然这一路上进进出出免不得也跟着瞄了几眼这甄家的风水格局。
  果然是大起大落啊!才看了几眼,张中行心里就忍不住想要叹气了,这都不知道是哪家给看的风水局,乍眼一看,怎么看怎么好,喧嚣尘上,富贵气象,便是人丁子嗣上,也照顾到了,有这样的格局,家中子弟出仕也是顺当的,可在看看,却能发现关键的几个点上却残缺了,显示出后继乏力的样子,显然就是个不完整的格局。
  他只是来给人看病当个大夫的,自然不会去说什么风水,在一个他避开都来不及,这会儿那里有心思指点,只是看在他们昨儿为自己出头的份上,给甄家几个老爷也做了一个随诊,给了几颗药丸子,或是开上几个调理身子的方子,好歹让他们身子更加康健些,也就是算还了些人情了。
  走出了甄家,张中行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个府邸,然后快步往薛家走了过去,他既然不想和他们有什么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