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 节
作者:空白协议书      更新:2021-02-20 07:38      字数:5157
  他之所以不带落云曦过去便是不想让她当面为难。
  “我死行吗?”落云曦一字一字冷漠地吐出。
  君澜风一愣,听到那个“死”字,整颗心毫无预兆地猛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眉眼中的紧张不言而喻。
  他一把扯住落云曦的手,带进怀里,声音含着怒气与担心:“你胡说什么?”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既然问我的意见,又何必不让我回去!”落云曦的声音一拔多高。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相信自己有能力将它走好!
  君澜风的担心她能理解,但是,他今天对她采用的办法,她却不能释怀!
  君澜风抱着她的手臂几乎是僵住了,凤眸深深凝望着落云曦,慢慢地,他松开了手。
  “你回去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快步进了帐蓬。
  无肠和飞羽这会儿想装无视也装不下去了,互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忧色。
  “小姐,外面冷,你先进来……”无肠的话还没说完,落云曦却已拔足冲下了山岗。
  无肠惊到了,纵身一跃,便要追过去。
  “谁也不许去追!”君澜风的呼喝声猛一下在无肠耳旁炸开,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帐帘之侧,雄浑的声音透着内力在山谷之间回荡。
  落云曦扑在马背上,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拉起马头,回过了身,冲着岗上灯火处大声说道:“颜一凡,你这个叛徒!我警告你,你赶紧叫外公将军队开过来,否则,我一定不轻饶你!”她不知道颜一凡躲哪里去了,可却猜得到,他不会离开这片山岗的。
  她的话,他一定听得到。
  岗上,传来的却是君澜风的回答:“不可能!你外公的军队在我手上,不可能给你的。”
  落云曦气得快要吐血,脸色沉得可怕:“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她扬起头,便看到男人一袭紫袍,尊贵无比地站在岗沿上,夜风吹起他的衣角,飘飘扬扬。离得远了,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男人的居高临下。
  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别忘了,颜家现在是天夜的逃犯!私藏军队,便是死刑!”
  落云曦心头微跳,有些着怒道:“你将它给我不行吗?”
  “我早跟你说了,和月内讧,天夜不会插手的,不会插手,也没这个能力插手。”君澜风的回答轻飘飘传下来,“你敢说,你外公的军队不属于天夜?”
  一旁的无肠和飞羽心头都捏了把汗,耳旁已响起嘶心裂肺的马鸣声,那人那马,却已经乘着黑夜远去了,溅起一片烟尘。
  不属于,怎么会属于呢?那是他强夺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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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云曦将马打得飞快,一双幽暗无比的凤眸平视远方。
  和月、天夜,他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是不是一旦涉及到正事,就非得这样认真?
  颜家确实是天夜的逃犯,可也只有他知道而已!表面上,谁都以为是颜家辞职离去,其实,那种时候,皇帝怎么可能放颜家离开呢?都是君澜风从中做的手脚。皇帝病重,已经无暇顾他了。
  而他此时说起这个,是在威胁她吗膪?
  种种问题在落云曦的脑海内经久不散,越想越烦闷,加上手腕的痛楚在纵马狂奔时愈加明显,落云曦不由夹紧马腹,将马速提到了极致。
  这匹灰马是在君澜风营中随手牵来的,但见它体态高大,脚掌厚实,也应是一匹千里良驹,跑起来速度飞快。
  黑暗的官道上,两旁景物极速倒退,落云曦眯起眸辑。
  她根本没有心思回去,任由胯下的灰马自行寻路,在枝叶茂密的树林内横冲直撞。
  蓦然间,灰马仰起马脖,一声长嘶,凄厉之极,“噔”地一声,它直跃数尺,发了狂似地往前冲。
  借着月光,落云曦看得清楚,马蹄踩上了一株刺草。
  她右腕一翻,便去拉缰绳,却是忘了,右腕可还带着深深的伤痕呢!
  往常这一带,不说能将马止停住,也可以凭借接下来的高超马技勒停住马匹。
  然而这时,手腕用力时产生的剧痛如猛烈的潮水“哗啦”直灌上来,落云曦眼前一花,本能地甩开了马缰绳。
  便是这么一拖延,待她睁开眼时,却发现眼前赫然没有了路,而且是个极深的山谷,一眼望不到底!
  短暂的震惊后,她惊呼一声,急扯缰绳。
  钻心的疼痛从右腕处传来,她极力忍耐住,可仍然晚了,灰马一跨前蹄,踩空了脚。意识到危险的到来,马儿长嘶了一声,一头栽下了深深的谷底。
  落云曦左手挥出雪锦,急缠住山壁上一处植株,也没功夫细看那是什么,飞身过去。雪锦根本没有受住落云曦的体重,猛地滑下去,落云曦伸出右手,一把抓住眼前的植株。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凝眸看去。
  薄薄的月色下,山壁上附着的全是荆棘,尖刺外突,如一根根冷厉的箭羽,直扎在她的右掌心。而手腕,更如快要断了。
  可她不敢放手,仍然紧紧握着,鲜血顺着她皓玉般的手腕一点一滴蜿蜒下来。
  女子娇小的身体紧紧贴靠着山壁,附着处是大片大片的荆棘丛,黑衫也已经被尖刺穿透,肌肤处的疼痛来得那么快、那么真实。
  一声声凄惨的马嘶声自谷底传来,落云曦皱起眉头,往下看去。
  她的眼睛还没有适应这里的幽暗,好半晌,她才依稀辨别出,山谷并不是很高,但下面却也生满了荆棘丛,那匹灰马正躺在荆棘堆中,悲惨地鸣叫着,看样子活不了了。
  离得远了,看不清上面的尖刺,但落云曦完全能想象,这一跳下去的后果!
  荆棘丛的叶子尖锐之极,但枝条却不发达,所以她的雪锦根本找不到安全的着附点。
  落云曦只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该死!”她骂了一声,右手已经渐渐没有了力气。
  与其说是右手没有力气,不如说右腕承受不住了。
  她要放手了。
  荆棘丛也罢,刀山火海也罢,她必要走一遭了。
  一念至此,落云曦的手腕已经不受控制了,她闭上双眼,心中轻叹一声,五指松了开来,身体直坠下去。
  极力保持着平衡,落云曦摔倒在一片针刺中。
  巨大的疼痛袭来,她就此晕了过去。
  ******
  数日之后。
  当记忆回转,落云曦悠悠转醒。她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沉旧的房顶,上了霉的房梁上悬着一只晒干的野味。
  她感觉头有些痛,爬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她身下这张床榻,旧式木板打造而成,连床帘也没有,像是在农家。
  一刹那间,落云曦的大脑一片空白。
  过去的记忆几番交转,她愣是反应了半半天才想了起来。
  怎么?她这不会又穿越了吧?
  想到这一次坠入山谷和她第一次穿越的经历何其相似,落云曦心中不由涌起巨大的恐慌,不,她不要离开那个世界,那里可有她挂念的人!
  “有人吗?来人!有人吗?”
  她顾不得其他了,放开喉咙大声喊了起来。
  这一喊,便有一个浓眉大眼的妇女从院子里匆匆跑了进来。看到她醒了,妇人笑道:“姑娘,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好几天了!”
  落云曦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睡好几天了?
  她看着妇人陌生的脸庞,鼓起勇气问:“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妇人一愣,看向窗外,笑盈盈回答她:“午时刚过,是不是饿了?这几天大夫只让人给你灌稀粥,应该是饿得慌了。”
  落云曦急忙摇头,声音染上了一丝急切:“不,我不是问现在什么时间,我是问,现在是什么年?这里是什么国家?”
  妇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惊疑之色,口齿清晰地回答了她的问题:“现在是永定586年,和月国。”
  落云曦的心立刻松了开来,她往枕头上一靠,长吁一口气。
  “姑娘,你还好吧?”
  “嗯没事。我怎么会在这里呢?”她懒洋洋问。
  “我在山谷下拣到了你,你从上面摔下来的吧?摔晕过去了,身体上还有荆棘伤。不过大夫说你随身带的药是灵丹妙药,就给你用了,现在好多了。”
  妇人说着替落云曦挽起裤管。
  落云曦低头看去,果然,原来又白又嫩的腿上布了不少浅淡的疤痕,很难看。
  她知道,这是用了她自己的灵药之颜色才会这么淡。可以想象得到,在此之前,那一定是触目惊心的血痕了!
  “这药效太好了!姑娘一定不是普通人。”妇人扶她下床,猜测道,“你一定是官家小姐,嫌家里闷穿了男人衣服出来玩吧?现在皇上和反贼还在打仗,外面太危险了。”
  听到这件事,落云曦精神一振,立刻问道:“现在外面仗事怎么样了?”她一连几天都没有回去,官寒一定急疯了吧!
  落云曦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右腕,那里几乎没有疼痛了。
  脑海中浮过那个男人的身影,落云曦又很快将他擦去。
  如果不是他,她会受这些苦吗?
  妇人摇了摇头道:“不好。月天皇子的人已经被围困好几天了,现在外面守得好严,只怕一只鸟都飞不进去哩!里面的人不是要被饿死吗?唉,朝廷打仗,遭秧的还是咱们百姓啊!”
  落云曦心弦一紧,不由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被围困好几天了?”
  她来这里才几天啊!难道第二天江林府就被围困了吗?还是说,官寒急于找她,根本没心思应付战事,以至于全军覆没呢?
  “是啊,怎么,姑娘,你该不会是城里人吧?”妇人惊问道。
  落云曦点了点头,一脸担忧:“我弟弟还在城中,怎么办?”
  “唉呀,那你现在可不能去找他。城门都关了,外围全是敌人,你过去的话,他们不定会将你当作探子给射死!还是等安全了再说吧。”妇人连忙劝解她。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围困了呢?”落云曦仍有些难以接受。
  “和月国和耀星国两国攻打官团主,他哪里能接得住?”妇人叹了口气道,“除非有外援,否则只能等死了。”
  落云曦没有作声。
  妇人去厨下端了一大锅热粥来。
  落云曦正饿着呢,一口气喝了三碗,这才用衣袖擦拭了下嘴角,在院中散起步来。
  说是说散步,其实她脑海里却惦念着官寒的事。
  就如妇人所说,必须有外援才能脱身吗?
  外援……如今能用得到的近火又会有哪些呢?
  君澜风么?
  “和月内讧,天夜不会插手的。”男人漫不经心的话语再次在落云曦脑海中响起。
  落云曦不由恨得握起了拳头。
  她才不会这么没骨气,低声下气地去求他呢!可是,落云曦最苦恼的就是,如果不找他,那么小寒是不是会被围困至死呢?
  一想到这,她就坐不住了,径直起身去找那名妇人。
  妇人正在院后洗衣,听说落云曦要走,她惊得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可莫要走哇,外面太危险了!”
  “我想去城旁边转转。”落云曦并没有心思再呆在这里,感谢过了妇人,将随身的一副耳钉留给了她作为谢资,匆匆离开。
  她什么都没带,原来的黑衫被荆棘扯破,现在穿着的是一套朴素的丁香色袄衣裤,还有临走前妇人硬塞给她的一个蓝布包袱,包袱里盛着五个热烙玉米饼,以备路上所需。
  到得江林府外几十里处,路便禁了。
  落云曦绕道去梅仙府,和这头一样,耀星国大将军李驻军在十多里外,封了道路,不允许任何人通行。
  离开江林府前,官寒便在梅仙府。
  所以此时有极大的可能,官寒还在这里。
  落云曦铁定了心要见官寒一面,但耀星国的军士们防得特别严。她想出了个极冒险的法子,就是带马直冲进包围圈,到得城门处再借雪锦翻跃上城楼。
  但她现在手上没有马,便趁着天色黑下来悄悄到耀星国帐蓬外溜达,想着怎么顺手偷一匹马。
  耀星国数万兵马扎在这里,成一条卧睡中的长龙,极具气势。
  落云曦有着多年暗夜作的经验,所以她不慌不忙,窜到一间帐蓬后。
  一名侍卫模样的人正在帐蓬一侧寻找着什么,而他身边并无外人。
  这机会好!落云曦猛地冲了出去,一只手掐住侍卫的喉咙,另一只手则握了把雪亮的匕首搁在侍卫喉旁,直接将他拖到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