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作者:扑火      更新:2021-02-20 05:56      字数:4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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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就想起了马帅。马帅有这个能力替她找一个住处,而她以后也会有办法还他的情。
  马帅几乎是欣喜若狂地飞车过来,真是识情识趣的商人,明明一眼就看出她的窘境,却只字不提,把帆帆夸得没完没了。他在北京有几套公寓,不知是为了金屋藏娇,还是为了炒房产。这套顶楼的公寓,设施全面,但看不出有人住的痕迹,什么都是崭新的。
  “你尽管住,有啥要求尽管提。呵呵,我做梦都想着有一天你给我这样一个表现的机会。我明天把你和小首长吃的穿的玩的送过来,你想看什么书或需要电脑什么的,列个清单,我去买。”马帅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我保证这里最安全。我亲自负责后勤。”
  帆帆打哈欠了,尽管很困,但是陌生的环境让他又有点不安,他把每个房间都看了看,对诸航说:“妈妈别怕,帆帆保护你。”
  这一夜,诸航没怎么睡,很多因素。凌晨时,刚闭上眼,听到帆帆在梦中叫“爸爸,爸爸”,她惊醒过来,呆坐到天亮。她可以用自己的羽翼给帆帆一个委屈的成长天空,她疏忽了一件事:帆帆爱首长。
  第二天的上午,马帅像个搬运工,送来了可以让诸航和帆帆几个月不出门都能过得很舒服的物品。诸航陪帆帆捉迷藏、读书、唱歌,两个人在玻璃幕墙前席地而坐,看天上流云,看飞机降落、起飞。楼下有花园,傍晚时,两人坐电梯下去散步,到附近的便利店转转。
  手机关机了,路上遇到的人、经过的景物,都像是一个翻新的世界。
  “帆帆,这里好不好?”阳光好得像是小阳春,帆帆居然在一丛月季花树下发现了一个蚂蚁窝,蹲在那小半天,看蚂蚁忙碌。
  “好!”帆帆朝诸航咧嘴一笑。
  “那以后和妈妈就在这里住下?”
  帆帆举起了小手:“住几天?不能太久,不然唐婶婶和小喻叔叔会把帆帆忘了的。”
  帆帆想四合院了。诸航摸摸帆帆的头,大象和蚂蚁是两种结构太迥异的生物,怎么可能生出小象蚁呢!寓言就是揭穿童话伪装的外衣。
  夜晚电视的情感节目谈恋人吵架。专家说,吵架不是感情浅,而是用情深。两人在深爱时,一点点矛盾都会让人受到伤害。因为太重视对方,所以放不下。其实,如果不爱,分手也无所谓。但是有感情,就要宽解、容忍。爱情,没有不吵架的,但底线是不分手。爱,就是坚持在一起。
  诸航嗤之以鼻:坚持,谈何容易?
  第三天的晚上,帆帆对玻璃幕墙外的灯海不再有兴趣,洗了澡之后在床上画画。高大的石块、稀疏的草木、歪歪斜斜的房子,是四合院吗?
  咚,咚……有人急促地敲门。
  “妈妈,我去开门。”帆帆兴奋地从床上跳下。
  诸航抱住她,扬声问:“谁?”马帅下午打过电话,他晚上有应酬,不应该来这里的。
  “我!”这声音让诸航蓦地不敢呼吸。
  “是大姨!”帆帆听出来了,欢喜得小腿直蹬:“妈妈快开门。”
  六十层楼,犹如万丈悬崖,似乎没有什么后门可逃。躲无处躲,藏无处藏,诸航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人,诸盈,首长还有马帅。
  马帅双手抱拳,一脑门子冷汗。“对不住,诸中校,我就是一贪生怕死的小人,我不敢不招。你家首长他……”不敢看过去,从卓绍华在酒店找到他,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写得非常清楚:破坏军婚,等着上法庭吧!
  “大姨,爸爸!”兴奋中的帆帆,完全没发觉楼道上空的乌云密布,他摇头摆尾。
  诸航低着头,轻轻叫了声“姐”。只是惊鸿一瞥,首长的憔悴,让她都忘了恨他这件事,只留下苦不堪言的心疼。
  诸盈把帆帆抱给卓绍华,强装笑颜:“马总,借个地方,我和航航单独说两句话。”
  “你请便!”马帅唯唯诺诺。
  诸盈关上了门,有一分钟的时间,她一句话不说,只牢牢地瞪着诸航,瞪得诸航汗毛直竖。
  “姐……”
  啪!
  一阵风掠过,左脸颊上落下了一掌。诸航本能地眨了下眼,呆呆地看着诸盈。姐姐打她耳光?
  诸盈并不好到哪里去,嘴唇哆嗦个不停,以致话都说不出,手举起又落下,落下又举起,眼眶里瞬间溢满了泪。
  “我知道绍华的为人,如果是一般的事,他不会让我知道,特别你姐夫现在身体这个样。绍华已经三天两夜没有合眼,不知有没有吃饭,他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而且他觉得不能再瞒着我,他才来找我。他就往那一站,我眼前一黑。航航,你真是我生的吗,我有教过你这样不负责任吗?”诸盈泣不成声。
  “姐姐!”诸航上前要抱诸盈,诸盈推开了她。
  “没有夫妻不吵架的,又不是深仇大恨,至于离家出走?你和绍华走到一起,你顶了骂名,绍华背了处分,容易吗?为什么不珍惜?还有我可怜的帆帆……父母在孩子心里是天和地,是全部的世界,你们在他面前争吵,他的世界倒塌了,你知道他的小心有多恐惧,有多忐忑……日后要是留下什么阴影,你会开心吗?航航,你这么自私,任性,真不配做个妈妈!”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只要姐姐不哭,诸航愿意做任何事。
  “不要对不起我,你去向绍华道歉,向帆帆道歉!”诸盈拭净了泪,把门拉开。
  马帅识趣地走了,电梯口立着卓绍华高大的身影。帆帆趴在卓绍华的肩上,睡着了,爸爸来带他和妈妈回家,他小小的心放下了。
  “首长,我太不成熟,没控制住自己的言行,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对不起!”诸航认认真真地欠身,诚恳地说道。
  卓绍华的心咝咝抽痛,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如果这样,他宁可她对他吼、对他吵。“大姐,能帮我带几天帆帆吗,我准备和诸航去度几天假。”
  啊!他们现在有度假的心情吗?卓绍华腾出手捂住了诸航的嘴,恳切地看着诸盈。
  诸盈朝诸航射去凛冽的一眼,愧疚地说道:“当然!绍华,请多包容航航,给她时间,做一个称职的妻子和妈妈,她还没准备好。”
  “我也有太多不周到的地方。”卓绍华说道。
  诸盈把帆帆抱走了,小喻在楼下等着。卓绍华进了公寓,他没有提回四合院的话,也没提怎么找到马帅的,他静静地坐着,仿佛体力透支,需要休息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诸航给他倒了杯水,他没有接水杯,而是拉过了她,用力地揽进怀里:“不要动,诸航!”这是她柔软的身体,这是她清新的味道,三天两夜后,他失而复得。
  “首长,别这样!我们……”嘴巴又被捂住了,带着烟草味的手指。首长最近抽烟很凶吗?
  “别轻易地说出那么尖锐的话,那不是你的真心。我有耳朵在听,有眼睛在看,有心在感觉,这两年,我们很好、很好!”温热气息萦绕在诸航的耳畔,低沉嘶哑的嗓音,轻轻扣动她好不容易坚硬起来的心弦,“不要拒绝我,就三天,找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好好地谈。请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给我、你、帆帆一个机会。如果三天后,你对我……依然像现在这样厌恶,我……会……”她是潇洒的风,是漂浮的云,是无拘无束的诸航,留不住,就让她自由自在的飞吧!只要她好,如果痛,如果苦,他都能默默咽下。
  他们去了南方。
  列车驶出北京站,越往南,窗外的景色越发明绿。普通的二等车厢,座椅宽敞,环境洁净,乘务员讲话柔声轻语,笑容和煦,和列车的名称“和谐号”很搭。对面坐着两个男人,风衣、西装领带,像是出差的公司白领,一落座,就打开电脑,眉头紧蹙地忙个不停。
  诸航和卓绍华轻装简行,像旅行在外的一对普通夫妻。诸航固执地把这次出行定义为旅行,而不是旅游度假。旅游度假是纯粹的放松、游玩,旅行是因某种目的而远行。
  某种目的……诸航深深吸了口气,抬起迷蒙的眼睛。
  “要不要喝水?”卓绍华拧开保温杯的盖子,热气沽沽地从杯中冒出。
  首长的黑眼圈太明显了,他不该离家远行,他需要充足的睡眠。检票时,他还在和韦政委通着电话。上车后,他关了手机。这样的公共场所,决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他的工作性质。
  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机密工作,其实首长也会累吧!诸航突然意识到。
  “我不渴,你稍微闭会儿眼,还有好一会儿才到站呢!”虽然他们的关系已到了崩塌的边缘,但诸航始终认为她和首长不是仇人。她不恨首长,现在不恨,以后不恨,永远不恨,只恨命运的戏弄。
  卓绍华轻笑,把保温杯放回原处:“吃面包还是水果?”一袋子的食品是唐嫂为他们准备的。吕姨回老家去了,首长怎么说服她的,诸航没有问。
  “暂时不想吃。”
  “听音乐?”
  “不,就想安静地待着。”
  卓绍华摸了摸她的头,拉过她一只手,握在他的掌心里,闭上眼睛休息。
  当卓绍华对诸航提出出外度假的要求时,诸航只沉吟了一会儿,就同意了。为什么会答应这个要求呢,诸航的心思非常明晰。真的希望首长能有很好很好的解释,拨开眼前所有的迷雾,让她可敞开心怀,肆无忌惮地爱首长,也要求首长对她的爱无边无际。
  怎会不爱首长呢,怎会不想和他天长地久呢!
  悄然打量着首长浅眠的面容,眉宇英朗,鼻梁挺拔,轮廓棱角分明……如果首长没有一个很好的解释,那么这三天就会是她和他最后的交集,N年之后,这之间分分秒秒、点点滴滴,都是他留给她的最珍贵的回忆。
  会经常想起首长吧!
  情不自禁侧过身子,头靠上卓绍华的肩。卓绍华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微微倾了倾,荡起一圈温柔的笑纹。
  “帆帆刚满月时,你去南京,也坐的这趟车!”
  诸航“嗯”了一声,是这趟车,为了圆自己对诸盈撒的谎。那一次,在车站看到姐夫骑着摩托送一个女人,她神经质地以为姐夫有了外遇。然后,在南京又遇到了晏南飞。
  这就是命运,无法躲避的命运。
  “电话关机,找到大杂院,房门紧锁,撒了个谎让房东开了门,想找到一丝线索,结果在里面忙碌了半天,终于把你的所有东西打包带回了家。我想,这下你就没理由往外跑了。”卓绍华失笑摇头。
  首长记忆力真好,这些小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诸航!”卓绍华柔声喊着她的名字,语音拖得很长。
  三小时后,他们到站了。南京比北京暖太多了,卓绍华提着行李,诸航手臂上搭着他的风衣。没有人接站,没有专车接送,两人打车去了长途汽车站,又坐了三个小时的汽车,黄昏时分,诸航迷迷糊糊地醒来,发觉眼前有一面大湖。落日的余晖从山峦之间洒下来,湖面上波光粼粼,山上的树叶随风簌簌地落下。空气里浮动着青色的水腥味,还有一种特别清甜的橘香。
  “这里的橘子没有浙江黄岩的出名,但是味道也不错。”去酒店还要走一条长长的堤岸,两边水声潺潺,撞击着岸边的石块,“原来仅仅是一座水库,现在改成旅游景点,叫天目湖。这个季节人很少,非常安静。”。”
  确实安静,堤坝上只有他们两人。“首长对这里很熟?”诸航看着附近的山林,山林深处的璀璨灯光,应该是他们要入住的酒店。
  “五岁时姑姑跟老师来这里写生,爸妈那时都忙,她把我也带过来了,是仲夏的季节,荷花开的最好。”
  “你一个人和谁玩?”
  “不玩,我也学着写生。”
  诸航停下脚步,呼吸缓慢。一阵阵波浪卷过来,脚下的石块仿佛随之摇晃着。“小的时候,首长是不是很爱画画?”
  “老师说,我的天赋比小姑姑好!不只是画画,我还想学过吉他。”卓绍华失笑摇头:“很吃惊我也有文艺男的潜质吧!帆帆很像我,但是他比我幸福,他有一个溺爱他的妈妈。”
  原来帆帆的天赋遗传自首长,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不,不是想不到,而是她不愿往这里想,她的眼睛被贪婪蒙住了,她不愿帆帆与佳汐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不要首长的心里有佳汐的位置……
  “帆帆奶奶对首长期待很高。”
  “将门不能出犬子,不然就是耻辱。我的双手生来就应该是拿枪而不是握画笔的。”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首长心里的梦还在,所以发现帆帆的天赋后他欣喜若狂,所以……首长对佳汐一见钟情!卓阳没有撒谎。
  爱,都有一个源头的。
  “帆帆性格像你,活泼开朗,不像我中规中矩,坏家伙遗传了我们两人的全部优点……诸航,怎么了?”
  诸航突然的沉默引起了卓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