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节
作者:孤独半圆      更新:2021-02-17 02:05      字数:4960
  李玉琪眨眨眼,笑道:“那怎么会,我是一番好意。”
  荣亲王道:“你找得着他们么?”
  李玉琪道:“只要玉琪在大街上逛一趟,还怕他几位不自动找上来?”
  荣亲王又皱了眉,把包袱往李玉琪手里一塞,道:“也好,这样说不定可以挡挡他们,你走吧。”
  李玉琪接过包袱,欠身一礼迈步而去。
  望着那颀长洒脱的身影,荣亲王摇摇头一声苦笑:“这才叫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这小子好不厉害。”
  双眉忽地一扬,他迈步走了,直奔万亲王府。
  李玉琪背着包袱一直在大街上闲逛,他没猜错,逛完了东城刚到南城,便被人拦住了。
  拦他的是个白胖汉子,这人李玉琪认识,是当日一品香的掌柜马回回。
  马回回冲着他哈腰一笑:“李爷,还认得我么?”
  李玉琪笑道:“怎么不认识,一品香的掌柜,明字会的健儿。”
  马回回脸色一变,旋即说道:“有空么,借一步说话。”
  李玉琪道:“不瞒掌柜的说,我这趟出来就是寻访朋友们的。”
  马回回怔了一怔道:“那正好,几位爷等着您呢,您请跟我来吧。”转身往前走去。
  马回回在前带路,越走人家越少,越走越荒凉,李玉琪明白,眼前这片荒凉地是南城根儿。
  走没多大一会儿,到了一处,那是一座小庙,小庙年久失修,相当残破,连庙门儿都缺了一扇。马回回带着李玉琪直进小庙。
  进了小庙再看,一个小院子,一座正殿,两边的房子全塌了,在那小小的正殿里,坐着三个人:郝殿臣,韩君实,金少楼。看样子韩君实腿上的伤已然好了。
  一进殿门,金少楼便开了口,冰冷:“没想到你真敢来。”
  李玉琪含笑说道:“不瞒诸位说,我这趟出来就为访朋友们的。”
  金少楼道:“朋友?你也配?”
  李玉琪淡然一笑道:“金老板好大的火气,这岂是江湖人见面的礼数,再大的仇也该先礼后兵。”
  “说得是。”郝殿臣浓眉双扬抬起了手:“阁下请坐。”
  旁边只有一把椅子,李玉琪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一眼盯上韩君实道:“韩老板,腿伤好了么?”
  韩君实淡然说道:“多谢关注,韩某人命大。”
  李玉琪道:“我一直耿耿于怀,本想到刑部去探望几位的,没想到当夜诸位就全走了,之后内外城虽一墙之隔……”
  郝殿臣截口说道:“阁下找我兄弟几个?”显然他不愿听李玉琪那虚情假意的废话。
  李玉琪道:“是的。”
  郝殿臣道:“有何贵干?”
  李玉琪道:“我奉命而来……”
  郝殿臣道:“阁下奉命而来?”
  李玉琪道:“我奉大贝勒之命,给诸位送点薄礼来。”
  郝殿臣“哦”地一声,道:“大贝勒太客气,也太看得起我们这些江湖亡命徒了。”
  目光向李玉琪手中那包袱上掠过道:“但不知这礼是……”
  李玉琪双手奉上,道:“郝老板请自己过目。”
  郝殿臣没接道:“阁下请先打开来看看,过重的礼,我兄弟不敢收。”他机警,也谨慎。
  李玉琪笑笑说道:“这份礼应该是重礼,相信诸位必收……”他把包袱一解,托起了那顶九龙冠。
  郝殿臣一怔,韩君实脱口叫道:“九龙冠。”
  李玉琪道:“不错,韩老板,这就是大贝勒送几位的一份薄礼。”
  金少楼冷笑一声道:“你那主子他也通礼么?”
  李玉琪讶然说道:“金老板这话……”
  金少楼道:“送礼送双,没四色至少也该有两样……”
  李玉琪“哦”地一声道:“原来如此,那么以金老板看,还缺哪一样?”
  金少楼道:“泰齐他项上的一颗人头。”
  李玉琪倏然一笑道:“金老板好重的煞气……”
  郝殿臣轻咳一声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玉琪道:“郝老板不该问我是什么意思,而该问大贝勒是什么意思。”
  郝殿臣道:“那么泰齐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玉琪道:“郝老板,送礼不外人情……”
  郝殿臣道:“泰齐跟我兄弟有什么人情?”
  李玉琪道:“以前没有,希望始自这顶九龙冠。”
  郝殿臣目光一凝道:“怎么说?”
  李玉琪道:“请几位高抬贵手,就此离开京畿,回到江湖去。”
  金少楼倏然冷笑道:“泰齐他怕了?”
  李玉琪道:“金老板,我还有后话。”
  郝殿臣道:“请说。”
  李玉琪道:“几位若是不愿受这份人情,交恶也始于此。大贝勒势将尽率京中铁骑,跟诸位周旋到底。”
  金少楼冷喝说道:“好大的口气,让他放马过来……”
  李玉琪看了他一眼,含笑说道:“希望金老板在动火之际,别忘了那火枪的威力。”
  金少楼脸色一变,霍地站起:“姓李的,你少……”
  郝殿臣一抬手,道:“三弟,别失礼,坐下。”
  金少楼咽下了余话,坐了下去。
  郝殿臣向着李玉琪凝了目,道:“我明白了,要是我兄弟愿意饶他一命,就此撤离京畿,他愿意把这顶九龙冠留下,要不然他就要收回这顶九龙冠,尽率所谓精锐跟我兄弟见个死活,可是?”
  李玉琪点头说道:“大贝勒正是这意思。”
  郝殿臣道:“这件事郝某人不敢做主,容我失陪片刻……”
  站起身子对韩、金二人道:“二弟,三弟,好好陪陪客人。”大步行了出去。
  李玉琪目光一扫韩、金二人道:“郝老板莫非有所请示?”
  韩君实道:“不错,我兄弟现在有位师门长辈在此。”
  李玉琪道:“莫非就是那夜险些要了李玉琪命的那位?”
  金少楼道:“正是,你可小心点。”
  李玉琪笑笑说道:“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很放心。”
  金少楼哼了一声,没说话。
  就这两句话工夫,雄健步履响动,郝殿臣又进了正殿,李玉琪明白了,他那位霍叔祖也在这座小庙里,而且就在这座小庙的正殿左近,没看见金玉环,大概她陪着霍叔祖呢。
  郝殿臣进殿坐下,坐定之后立即开口:“阁下,郝某人适才已有所请示,泰齐的项上人头,我兄弟志在必得……”
  李玉琪包好了包袱站了起来,道:“既然这样,我就原物带回,告辞了。”他要走。
  郝殿臣一抬手道:“慢着。”
  李玉琪道:“怎么,郝老板改变心意了?”
  郝殿臣微一摇头道:“既经请示,郝某人不敢擅自改变心意……”
  李玉琪道:“那么郝老板还有什么教言?”
  郝殿臣道:“我要阁下留下那顶九龙冠。”
  李玉琪双眉一扬,道:“我明白了,郝老板是硬要礼又要人头,可是?”
  郝殿臣道:“不错,我兄弟既然来了,所要的东西便不得缺一样。”
  李玉琪道:“郝老板,这于理有亏。”
  金少楼道:“我兄弟不管这一套,叫你把九龙冠留下,你就得把九龙冠留下。”
  李玉琪道:“我要是不留呢?”
  金少楼站了起来道:“你试试看。”
  郝殿臣道:“为阁下好,阁下还是把九龙冠留下吧,要知道,这顶九龙冠本是我先朝遗物。”
  李玉琪摇头说道:“我不管它原是谁的东西,我只知道谁把它交给我,我还把它交给谁。”
  郝殿臣道:“恐怕由不得阁下了。”
  李玉琪道:“郝老板应该知道为什么大贝勒把这份差事交给我。”
  郝殿臣道:“我兄弟承认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兄弟如今有位师门长辈在此,阁下要是不太健忘的话,应该还记得他老人家。”
  李玉琪倏然一笑道:“郝老板,我不是三岁小孩儿,吓不住的。”迈步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那殿前小院子里多了一人,正是霍玄。李玉琪一震,连忙停步。
  只听霍玄沉声说道:“放下那顶九龙冠。”
  李玉琪忙道:“郝老板,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郝殿臣在他背后说道:“放下九龙冠,没人伤你。”
  李玉琪道:“这就是你们‘明字会’的……”
  金少楼冷然叱道:“少废话,叫你放下,你就放下。”
  李玉琪道:“我若是放下了这顶九龙冠,叫我如何回去向大贝勒交差?”
  郝殿臣道:“那就是你的事了。”
  金少楼冷笑一声道:“且看狗咬狗一嘴毛。”
  李玉琪道:“这位老人家……”
  霍玄沉声说道:“你不配跟我说话,这回饶了你,你应知足了。”
  李玉琪道:“话是不错,只是……”
  霍玄双目暴射寒芒道:“答我一句,你放是不放?”
  李玉琪道:“既是老人家有了话,我不敢不放……”
  霍玄道:“那就把九龙冠放下,滚。”
  李玉琪道:“事关诸位,老人家可曾三思?”
  霍玄道:“我做事向来不加考虑……”
  李玉琪道:“可是那火枪……”
  霍玄怒哼一声,迈步逼了过来。
  李玉琪忙道:“老人家别生气,我放下就是,我放下就是。”矮身把手中包袱放在了地上。
  霍玄停步喝道:“记住,只有这次,绝没下次,滚。”
  李玉琪急急忙忙地出了正殿,避得霍玄远远的越过院子往外跑去。
  身后,响起一阵震天大笑。李玉琪也笑了。
  只有一个人没有笑,那是站在正殿边上一棵树下的金玉环。她皱着眉,娇靥上一片轻愁……
  口口口
  宁寿宫的太后说了话,泰齐的事已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尽管泰齐已然无望邀宠抓权,他凶暴骄狂依然,说穿了还是因为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这种撑腰对泰齐无益,已经害了他,总有一天会毁了他。
  泰齐大摇大摆地出了宫,又大摇大摆地进了荣亲王府,在书房里见着荣亲王,前后态度已判若两人。
  把马鞭往桌上一扔,道:“玉珠叔,没事了,皇上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荣亲王皱了皱眉,往桌上那根马鞭投过一瞥,显然荣亲王是有点不高兴,不过他忍住了。
  “你见过老佛爷了?”
  泰齐嗯了一声道:“太后把皇上召进了宁寿宫,一番数说,皇上便没敢吭一声,您说,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他坐了下去。
  荣亲王吸了一口气,道:“那就行了……”
  泰齐道:“行是行了,可是我不能就此算了。”
  荣亲王“哦”地一声,抬眼凝望着他。
  泰齐扬高了一双浓眉道:“我要找李玉琪,有我没他,不杀他誓不为人。”
  荣亲王淡然说道:“你要早听我的,把他赶走也就没事了。”
  泰齐道:“我没有不听您的,可是我没想到这小子钻得那么快。”
  荣亲王道:“现在他已经成了气候,圣眷正隆,比你以往还甚,简直就是炙手可热的大红人物一个,再想动他可就难了。”
  这句话把泰齐激得妒火三千丈,他咬牙说道:“我不饶他,我要杀他,让他永远留在京里。”
  荣亲王道:“泰齐,李玉琪的一身所学相当好。”
  泰齐道:“我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您看着好了,我要不能杀了他,我就枉叫泰齐了。”
  荣亲王没说话。
  泰齐目光忽地一凝,道:“玉珠叔,你有一身旷古绝今的所学。”
  荣亲王何许人,一听就知道泰齐他是什么意思,当即淡然一笑道:“我要杀他易如反掌,只是我是个和硕亲王,他只不过是一名侍卫。”
  这,泰齐也懂,他道:“这有什么要紧?”
  “很要紧。”荣亲王道:“堂堂一个亲王竟亲手杀个侍卫,未免小题大作,太以不成体统,再说我也不便这么明显地跟皇上作对。”
  泰齐道:“有我呢,您怕什么?”
  荣亲王摇头说道:“别费脑筋了,那班叛逆不是要代你杀李玉琪么?”
  泰齐摇头说道:“我怕他们杀不了李玉琪。”
  荣亲王道:“那你就不该把九龙冠轻易送人。”
  泰齐道:“玉珠叔,那是顶假的,真的我怎么会轻易送给他们。”
  荣亲王道:“毕竟连真的也不见了。”
  泰齐浓眉一皱道:“我就想不通,那顶真的怎么会丢的……”
  荣亲王道:“我又要问你了,那藏处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