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作者:雨来不躲      更新:2021-02-17 02:03      字数:47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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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常人的手臂只有两段,羽警烛的手臂却有三段,如此一来,羽警烛就多出一截可以活动的手臂来。他双手握着树叶,利用树叶边缘的锯齿,分别割在手臂的旋风上。
  说来也怪,这次旋风和树叶没有碰撞出火花,而是立刻破碎,从手臂上脱落下来。
  树叶继续切割,绑住双臂的看不见的绳索也断了。双手得到解放,身上其他部位的绳索就好办了。
  羽警烛整理了一下衣衫,“你耍来耍去,都是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招数,一点也不新鲜,太让羽某失望了。早知如此,在你刚复活时,羽某就一脚把你肠子踩出来,对你对我都干脆痛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气送到口腔中,撑起腮帮子。他这口气真够足的,腮帮子越鼓越大,越来越突出,先是把脸遮了,继而下垂,把胸部也遮了。
  蓝魔见状,心想:一个人的腮帮子竟然可以膨胀到如此地步,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要干什么呢?想一口气把我吹到天边?如果是这样,我求之不得呢。
  羽警烛将右手的树叶放在嘴边,突然将嘴里的那口气释放出来,喷在树叶上。树叶瞬间就暴长千百倍,几乎有蓝魔的翅膀那么宽大了。这和先前吹骷髅花是同样的招数,其实也不新鲜。
  但蓝魔没见过,就感到惊奇了。羽警烛握着这片硕大无朋的树叶,拍向蓝魔。其时两者相距尚有数百丈,树叶却一下子到了蓝魔跟前。牠毫无准备,当下就被树叶拍中脑袋,失去知觉,如断线风筝跌落尘埃。
  在短短的时日内,蓝魔已经两次从天而降了。第一次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空雨花当头一剑,刺落于碧玉潭中。这次虽然有防备,依旧被羽警烛的树叶拍中脑袋,坠落在林地上。第一次他一命呜呼,这一次没那么糟糕,只是晕厥,兼带摔出了一些皮外伤,不至于有性命之虞。
  至于空雨花,从这样的高度掉落下来,若无蓝魔做垫子,毫无疑问就是烂泥了,饶是如此,他也摔得七荤八素,昏迷了。
  他再也握不住蓝魔的毛发,从牠的背上骨碌碌滚下来,摔在已经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的草丛中了。蓝魔如果没有失去知觉,一定会发现空雨花,从而验证羽警烛之言不虚,那么,牠一定也会为自己不相信羽警烛并且与其过招而悔恨,但一切都晚了,牠注定得为此付出代价。
  羽警烛优雅地挥动着一大一小两片树叶,缓缓降落。
  他先把空雨花挪到一边,其是否醒转没有关系,只要他没死,只要他逃不掉就行。
  接着,他暂时未去动蓝魔,而是走到林地边缘,弹跳到一棵大树上,抓住树顶的枝桠,身子往下一沉,竟然将这棵七八十丈高、五六个人才能合围的大树掰弯了,树身呈弓形。
  他用雕骨仙切割下来的树桩压住树冠,树桩不重,竟也能镇住这棵大树,使树身无法弹直。他照此施行,又将另一棵同样大的树掰弯,用树桩压在草地上。
  他抽出那些树桩里的篾条,在手里搓搓,结成绳子,之后他用这根绳子将两棵大树的树冠绑在一起。他起脚将压住树冠的树桩踢开,两棵树“呼”地一声,强力回弹,因为被绳子捆着,无法让树身绷直,只能“委屈”弯着树身了。
  两个大树连接在一起,就是一张架在地上的巨弓。如果加上一根弦,再在弦上搭上箭,就可将苍穹射个大窟窿了。
  待一切布置妥当,羽警烛这才返回招呼蓝魔。蓝魔那份量,可能比三四十头大象加在一起还重。
  他右手抓住蓝魔头顶正中的一根毛发,随手一甩,蓝魔硕大的身子飞起来,正好落在那两棵大树形成的巨弓上。牠的下巴搁在连接两棵树的绳子上,双翅分别搭在一左一右的树上,双手垂着。因为有双翅和下巴的支撑,牠虽然依旧处在昏迷中,但好歹也算是站立着,没有委顿下去。
  羽警烛的工作还没完成,还有最后个环节。他拨开蓝魔的翅膀,剥去翅膀覆盖下的树身上的树皮,黏稠的树汁涌出来,滑溜溜的。他把蓝魔的翅膀放回去,树汁立刻牢牢将翅膀和树身黏合在一起。
  最后,他捡了两枝枝骷髅花,敲敲蓝魔的腿,“醒醒,别昏睡了。”
  连尸骨都惧怕羽警烛的“敲骨”之法,蓝魔终究还是活的,当然更抵挡不住骷髅花的敲打,立刻痛醒了,茫然地打量四周。一开始脑子里还不是很清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羽警烛闯入他的视野,他顿时想起所发生的一切,身子一缩,“你想干什么?”
  他的动作不大,没有觉察到自己的翅膀黏连在大树上,他甚至连两棵大树都没有注意到。
  “你还记得被羽某的树叶拍中的事情吗?”
  蓝魔点点头。
  “那么,你应该明白,现在你是砧板上的肉,任羽某宰割。”
  蓝魔不说话。
  “你我毕竟有数面之缘,而且名号都在梦幻大陆叫得响,惺惺相惜这点道理羽某还是懂的。我不会取你性命,除非你自寻死路。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请你成全。
  ”羽警烛见蓝魔没有明确反对,猜想牠默许了,于是续道,“现在,请你举起双手。”
  “你可以杀了我,却休想让我作摇尾乞怜!”
  “不是让你作投降状!你身边不是有两棵树吗?麻烦你帮我抓住。”
  蓝魔这才注意到两棵弯曲的大树,却依然未觉察到自己的双翅黏在大树上。牠心想,虽然不清楚羽警烛拿这两棵树来干什么,但自己把双手放在树上也不是什么高难度动作,于是依言而行。
  “抓紧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松手。”羽警烛飞腾起来,手中骷髅花朝蓝魔下巴下一点,连接两棵大树的绳子立刻断开。
  蓝魔只觉掌心的树干朝外一弹,几乎就要脱手,想起羽警烛的叮嘱,不敢怠慢,紧了紧手指,把树干牢牢扣住。牠说:“这两棵树很大,我坚持不了多久,到时手上乏力,可别怪我不能继续帮你的忙。”
  “不是帮羽某,而是帮你自己!”羽警烛说,“你这笨牛,都醒转这么久了,还没觉察到翅膀有什么异常。”
  蓝魔一经提醒,立刻想挥动翅膀,这才发现翅膀已经黏连在树身上了。牠还没明白这中间有什么玄妙,“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你松手,两棵大树就会把你的翅膀撕扯下来。羽某实在无法想像,没有了双翅的蓝魔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蓝魔一愣,随即惊叫起来,说:“你害我!”
  “对你的指控,羽某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因为我从来没有明确说过相似的话语,所以是不是害你,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这样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如果只谈好处,岂非太过庸俗?”羽警烛严肃地说,“如果硬要与所谓的好处拉上关系的话,那么好处就是,能够永远把你困在这里。你不是对自己具备飞翔之能感到骄傲吗?那么我就让你从此再也不能上天。你不是经常大言不惭,认为自己与天地同寿,那么我就让你用这种方式天荒地老。”
  想像一下羽警烛所描绘的“永生”景象,蓝魔觉得太过恐怖,大叫道:“你杀了我吧。”
  “羽某声明过,不会主动取你性命。你想死,那还不简单?松开双手就是了。怕只怕你没有这样的勇气。”
  蓝魔并不怕死本身,而是怕生不如死。他双眼喷火,狠狠盯着羽警烛。
  “假如目光能杀人,那么羽某可能已数次死在你目光下了。”羽警烛哈哈一笑,准备走开去打理空雨花。
  到了现在,没有什么是不可做的了,蓝魔怒吼一声,吐出一口浓浓的唾沬。这口唾沬异常黏稠,加之份量不轻,毫无防备的羽警烛立刻被牠那口唾沬黏住。
  这也就罢了,最让人不可忍受的是唾沬黏在身上就甩不开了。唾沬黏黏糊糊,发出脓血一般的怪异气味,中人欲呕。
  在不羁山山顶,蓝魔曾经用这种唾沬把整个碧玉潭变成一个蓝色的大染缸。可见,唾沬是蓝魔的一种武器,很有些神奇之处。羽警烛也和碧玉潭一样,完全变了颜色。他本来是一袭绿衣,肤色惨白。
  经蓝魔这口唾沬一染,他全身竟成了蓝色。
  蓝魔先状,开心地叫起来:“羽警烛,这一身蓝,你永远也别想抹去。你我相识一回,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羽警烛就像刚从由鼻涕、脓血、粪便组成的秽物中爬出来,周身都滑腻腻的,鼻腔里充斥着难闻的气味,手上、脸上的秽物揩不干净,甚至嘴里也不小心沾了一星半点,那味道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异常恼怒,“这是你自己找死,休怪羽某无情了。”
  蓝魔巴不得他来杀自己,说:“我已经活得腻了,你就动手吧,帮我得到解脱。请你放心,我不会怪你无情,我只会笑你这模样太滑稽太丢人现眼。”
  “生不如死固然谁都不愿意遇上,直接赴死也不容易做到。羽某若一剑捅了你,你我都不会满足。我要将你开膛破肚,零敲碎打,将你凌迟处死。”
  羽警烛这一回动了真怒,拔出溟琥剑,一个腾越,凌空出手,将剑刺入蓝魔胸窝,直没至剑柄。
  之后,借助自己身子的重量,顺势向下一切。溟琥剑势如破竹,将蓝魔的胸膛完全剖开。“我倒要看看,你能否再复活一次。”他恶狠狠说道。
  蓝魔受此重创,双手吃不住劲,顿时松开。两棵大树失去约束,猛然弹直。蓝魔的翅膀很结实,竟然没有撕裂。但牠的身躯却没有这样的韧劲,立刻撕成了两片。
  在哗啦声中,蓝魔的五脏六腑倾泻而下。鲜血飞溅开去,将周围的林木、花草,甚至高高低低漂浮着的雾霭都染成了蓝色。直到数百年后,此处的一切物事依旧是蓝盈盈的。
  蓝魔被撕裂时,随着内脏飞出的,还有一颗蓝色珠子。这颗珠子有常人的眼珠大小,晶莹剔透。牠不偏不倚,端端正正打在羽警烛的额头上。事起仓促,羽警烛躲闪不开,只得运气硬挺。还算他反应快,没有被珠子穿透头颅,否则他也和蓝魔一样终结了生命。
  命虽然保住了,苦头却免不了。珠子打碎他的额骨,镶进额头,接触到了脑髓。羽警烛当即晕厥,与蓝魔的内脏一起掉落,最后在草地上被内脏埋没了。
  蓝魔没有立刻死去,脑袋与左边那半片身子连在一起。当牠看到羽警烛被珠子击中而最终埋身于牠的内脏时,才闭上了眼睛。
  在蓝魔死去、羽警烛晕厥的同时,空雨花却醒转过来了。
  空雨花缓缓从草丛中站立起来,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他被羽警烛的“蒸鱼功”蒸煮了一阵子,只是感官上感觉到这种痛楚,身体却无丝毫创伤。之后随蓝魔跌落,也只受了一点皮外伤,筋骨上无大碍。
  他醒来时,恰好看见羽警烛的头颅最后被蓝魔的内脏埋住。若再晚哪怕只是一眨眼功夫,他就无法知晓羽警烛的去向了。饶是如此,他也吃惊于眼前这一幕,傻傻地呆立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无论眼前的这一切如何之不费解,一个声音在空雨花脑子里回响,提醒他,蓝魔和羽警烛两败俱伤,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自被谢翼行施袭拿住后,空雨花就完全不由自主,像面团一样被羽警烛揉来搓去。
  在被“蒸鱼功”蒸煮时,他熬不过,甚至打算不再活下去而一心求死。即便在蓝魔意外复活,与羽警烛相抗衡时,空雨花也不存一丝一毫的侥幸之心。
  他见过羽警烛的手段,无法想像曾被自己一剑杀死的蓝魔还有战胜羽警烛的可能。
  蓝魔死于羽警烛手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而羽警烛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也没占到多少便宜,这就着实让空雨花诧异而且惊喜了。现在,他终于可以摆脱羽警烛这个恶魔了。
  空雨花顾不得身上酸痛,急忙朝林子外面奔去。
  刚跑出没几步,他却站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只看见羽警烛被埋住,而没有确定其生死。如果羽警烛还活着,那么以他之能,无论空雨花身处何地,他都能再次将其揪出来。如果他已死,那么空雨花就该乘机取回溟琥剑。
  所以,无论羽警烛是生是死,空雨花都该回去查验查验。
  空雨花不顾腥臭,爬上那堆内脏的顶端,双手并用,一阵扒拉。出了一身大汗,好歹看到了羽警烛的头顶。
  羽警烛没有任何反应。空雨花稍稍放心,即便羽警烛依旧活着,也肯定处于昏迷中。他继续扒拉,最后将羽警烛从内脏堆里提出来。
  羽警烛还有呼吸,果然只是暂时昏迷。
  空雨花庆幸自己没有在忙乱中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