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节
作者:保时捷      更新:2021-02-17 01:52      字数:4782
  强起了保护的作用。那兰强忍住立刻游上水面的冲动——紧急时刻,还是应该避免减压症,如果因减压症突然晕厥,反让袭击者占了上风。
  可恶的是,紧追的袭击者已经占了上风。那人比那兰力大了许多,在水下也很镇静。水下游泳,双臂需要克服的阻力更大,力大的人划水也更占优势。那人的手已经触及那兰脚蹼,那兰眼前突然又现出一个黑影。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潜水面罩,熟悉的潜水衣,熟悉的俊伟身材。
  那兰曾和这个身影同游,曾和这个身影同潜,也曾为这个身影伤心。
  秦淮直冲过来,竟像个鱼雷般撞向追袭者。那人闪身避开,秦淮欺身向前,长臂直伸,抓向那人的面罩。
  但那人的手中,已经多出一把匕首,挡在脸前。秦淮掣回手,忽然转过身,拉起那兰,飞快游开。
  那兰知道秦淮为什么要逃开——袭击者身后,又出现了数道潜水灯的光影,向两人逼过来。今晚,捕蝉的螳螂有多少只?
  前面又现出潜水灯光和一个身影,离两人近了,挥手向他们打招呼,看体型,应该是方文东。秦淮向方文东示意,身后有人紧追,方文东拍怕前胸,应该是在说:“我帮你们抵挡一下。”
  秦淮和那兰,并肩向水深处游去。那兰不知道秦淮为什么不游回水面,反而下潜,更奇怪自己居然也没有犹豫,竟跟上了他。她这样做,甚至是打乱了原先的计划。
  向下游了一阵,身后始终有两个人紧紧跟随,看来方文东还是没能把所有的追兵堵上。那兰知道追踪者的目标是自己,他们相信自己发现了伯颜宝藏,只有抓到她,才能问出宝藏的具体下落。所以如果落入他们手里,会生不如死。
  再游了一阵,那兰逐渐明白了,秦淮下潜的用心。
  前面的湖水逐渐变得浑浊,不但是水浑,夹杂着无数细小气泡,而且水草蔓长。虽然众人都有潜水灯,仍难看清周遭一切。
  那兰突然感觉手又被秦淮握住,她想掣开,但知道现在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也知道只有秦淮对这附近了如指掌。
  秦淮拉着那兰穿行在水草之间,速度放慢了,追兵也没能立刻赶上,虽然隔得不远,却只有两个模糊的轮廓。
  他们也一样陷在混沌中,而且陷得更深,更致命。
  秦淮拍了拍那兰肩膀,又指指脚下,然后双手比划,纵横交错。那兰会意:此处水草密布,湖水因为大量气泡的存在十分浑浊,潜水者至此就模糊了视线,很难再注意脚下是否有水草牵绊。她也明白了秦淮的用心,他打算让水草缠住追来的人,然后捉一个走带去审问。
  他显然料到了那兰的计划,于是他冒险闯入,利用这个机会,知道五尸案的真相,邝亦慧被害的真相。
  要不是那兰了解秦淮,一定会认为他是个疯子。
  她真的了解他吗?
  至少,她可以有她的专业判断,他的心里藏着太多的秘密,他为自己的心理施加了太大的压力,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做出很“疯狂”的事。
  而邓潇、邝景晖、樊渊,又何尝不是如此?
  还有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疯狂,如果不是一味地要查出宁雨欣和邝亦慧被害的真相,她怎么会在这个月黑之夜如居无定所的鱼儿一样迷失在浑浊的水下,逃避着追杀?
  秦淮又拍了拍那兰的肩膀,带她离开纷乱思绪。他伸手指向那两个跟踪者,他们没有再继续追赶,浑身扭动不停,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了,想要挣脱却不能。
  那兰有过类似的经历,那次跟踪秦淮后,被水草缠住。
  那兰跟着秦淮来到其中一人身后,那人弓着腰,正专注地用手中刀割开水草。
  秦淮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也多出一把小刀,他的另一只手,忽然伸出,紧紧抓住了追袭者执刀的手腕,而自己手中的刀,对准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识趣,没有动弹,其实,他即便要反抗,也没有太大的胜算,因为那兰已经扳住了他的另一条手臂。
  秦淮的潜水包里有手指粗的尼龙绳索,在水下,如果手脚都被捆绑住,和僵尸已无任何区别。
  两个人没去理会另一个被水草缠住的追兵,知道给他足够时间,舍去脚蹼和部分潜水衣,最后总可以挣脱。他们拖着“俘虏”,按减压程序上浮。等露出水面的时候,那兰注意到附近很安静,他们在岛的另一侧,离“战场”很远。
  将那人拖上岸后,秦淮脱下潜水面罩,没有寒暄,没有“你好吗”、“你受伤了吗”的关切,直直地问那兰:“想不想知道偷袭你们的人是谁?”
  那兰看一眼秦淮,心头一凛。月光早被黑云吞没,点滴小雨开始落下,但仍能看清,秦淮看着她的眼中,没有离别重逢的些许温情,却有一种饥渴野兽在猎物到口前的神色。
  “他可能只是个小人物,不知道那么多的真相。”那兰淡淡地说。
  “哦?”
  “但你既然抓了他来,一定早知道,他是个重要人物。”
  秦淮苦笑一下:“我没看错你,你真的很聪明。”
  “谢谢星探大人的夸奖,但我相信,你知道得更多,只是你从来没有分享的兴趣。”那兰的声音,如脚下秋水,冷冷的。
  秦淮的声音也没有一丝暖意:“没错,我没有和别人分享痛苦、危险、甚至死亡的兴趣,尤其……尤其对我在乎的人。”
  那兰突然又想要逃回水中。
  秦淮忽然出手,粗暴地扯下了那俘虏的面罩。
  “秦淮!你小子想干什么!”那人惊呼。
  那兰也发出一声惊呼。
  毕小洲奋力向前游着,他有信心甩掉后面紧跟不舍的“尾巴”,但当他看见前面猛然又多出一个潜水员,心头暗暗咒骂。
  那兰这鬼精灵的女孩,把我们这几个哥们儿卷进什么样的一个浑水里来了?也怪我们自己不好,大概是潜水潜多了,脑子里也进了水,怎么就会毫不犹豫做了“义勇军”呢?当然,她也没骗人,甚至,我们真的找到了伯颜藏宝!
  可是,一件宝贝尚未到手,就要做这样的生死逃亡!
  他突然想起准备会上那兰的叮嘱:“如果被夹击,立刻丢包!”他不得不佩服那兰的心思过人。手上的皮袋里,装的不过是些石头,而追击者,一定会认为里面是金银珠宝。
  于是,他松了手,沉重的黑皮袋义无反顾地坠下。
  果然,在后面追赶的人突然下潜,去捞“宝贝”,而他,只需要摆脱一个人,轻松多了。
  他顺利浮到水面,追堵者还在努力,但已构不成威胁。可是当他在水上刚露出头,又暗暗叫苦。
  不远处,停着一艘机动艇,灯光照着湖面彻亮。如果“敌人”要开艇追逐,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只好再潜下水,但这样能支撑多久?
  他一迟疑间,船上灯光已打过来,正照在他头顶。糟了!
  小艇向毕小洲驶来,他正准备再次下潜,突然发现小艇的船身上写着“公安专用”四个字。紧接着,船上有个熟悉的声音叫道:“小洲!游过来!”
  是解炯!
  他这才明白,他得救了。
  他此刻脑子里冒出的唯一念头是:不管那兰是不是个穷学生,等硝烟散去后,一定要“认真”地逼她请客喝酒。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等到天明,那兰都没有出现。
  第四十三章 乱性
  面罩下的脸,长长的像把弯刀,那兰从没见过,但那个人的声音,她听到过。
  冯喆录音带里的声音。就是他,找到了冯喆,让冯喆去五湖四海纠集几位潜水高手,一起到昭阳湖探宝。然后,就发生了五尸案。
  那兰没有问他的名字,因为他的姓名已经不再重要。她问秦淮:“你认得他?”
  秦淮说:“说来话长……首先,我认得他的潜水衣,今天所有来袭击你们的人里,他的潜水衣,是最好的牌子和面料。所以,我猜他是个头目。”秦淮指着那人胸前Pinnacle的商标。
  那个人为什么能脱口叫出秦淮的名字?那兰还是有些疑惑:“他到底是谁?”
  “大名严涛。”秦淮看那兰伸手到腰间潜水包里摸索,又问:“下水前,我看见了公安的船,是你的安排?”
  那兰点头:“他们的船应该离这儿不远。”她的确伸手到潜水包里找手机,“我这就告诉巴渝生我们的方位,让他们来把这个混蛋接走。”
  秦淮按住了她的手:“先不要……算我求你,先让他去我家一次。”
  那兰心头又是一凛:“你想干什么?
  “我很少求人,但这件事,请你同意,这对我很重要。”
  严涛突然叫起来:“不要!不要!他会杀了我!”
  秦淮从包里取出防水胶带,贴在了严涛嘴上,冷笑说:“原来你也怕死。”他又转向那兰,说:“我只是想尽快从他嘴里知道一些真相。”
  那兰想了想,点头说:“好,我跟你去,但是我会随时和巴渝生联系。”
  秦淮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严涛被塞进了车后行李厢中。
  车子直接进了车库。秦淮和那兰拖出严涛,带他进屋后,在厨房里,再次将他捆住双脚。
  “秦沫还在楼下?”那兰看着地面。
  “在君君那里……最近她有不少起色,已经能在外面走走,这件事,你居功至伟。”秦淮的感激发自内心。
  “别忘了君君这些年的帮助。”那兰说。
  秦淮点点头,又说:“洗手间里有换洗的衣服,你换上吧,身上总是湿着不好。”
  那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没有时间和心思立刻就换衣服。”
  秦淮反问:“你真的不知道?”
  隆隆雷起,窗外是雨打芭蕉声。
  厨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壁灯。
  “原来你早已猜出了我的计划,利用这个机会,抓了这个……牵头的,打算用私刑,逼他招供五尸案和亦慧被害的真相……看来,毕小洲一直在向你汇报我的情况?”
  秦淮微微吃惊:“你怎么知道毕小洲……?”
  “你难道真以为我那么胆大包天,找一群全然不知底细的人‘合作’?他们每个人的背景,我都仔细摸过。巴渝生帮我查到,毕小洲的水上运动训练班,就是向你借钱开的。这家伙还有个荒废了多年的博客,上面有你们两个的合影。你说我怎么会不怀疑他?”
  “这么说来,巴渝生一直是你的后台?”
  “我没有舍身喂狼的习惯。我知道保护自己的重要。”
  “所以不用我替你担心了。”秦淮微微一笑,今晚头一次见到他露出真心的笑意。那兰心里却翻了五味。
  她倔倔地说:“从来就没有要你担什么心。自作多情!”
  秦淮轻轻叹一声,仿佛知道是自取其辱。他转过身,蹲在严涛的面前,冷冷地问:“今天你肯定要去见公安,但去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你有两个选择,可以风平浪静,也可以地狱半日游,取决于你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那兰心头又一凛,秦淮终究不会轻易罢手。她说:“秦淮,你不要乱来,要不要我这就打电话给巴渝生。”
  秦淮摇头说:“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只是问几个问题。很多东西,他即便不承认,我也知道答案。”
  严涛抬头,艰难地啐了一口,说:“故弄玄虚,你知道了还说什么废话!”
  “推测和事实证明毕竟有所不同。比如说,我现在推测出,三年多前,是你牵头,找到了冯喆,组织了寻宝的小组,对不对?”
  严涛看着秦淮,半晌不语,直如默认。
  秦淮又说:“你其实早就按照坊间流传的一些所谓地图,自己下水找过很多次——现在想起来,我以前好像通过望远镜看到过你——但湖心岛附近礁石众多,那么一大片水域,以你一个人的力量,不知哪辈子才能找到。所以,你们物色到了冯喆,冯喆又替你们找到了另外几个潜水好手……”
  秦淮忽然踢了严涛一脚,说:“那天晚上的事……张馥娟被害的事,还需要我说吗?”
  严涛冷笑说:“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似的。”紧紧闭上了嘴。
  那兰说:“你可以慢慢和公安说,其实,冯喆已经说了一些,剩下的,我都能猜到。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可以说出来,全是我的猜测,欢迎你纠正。”
  严涛脸色一变,听那兰说:“下水探宝的当晚,你们可能在一起喝酒‘壮行’,没人知道你们在哪里鬼混,但我猜,至少有一个厨子帮你们制备酒菜,和一个小姐陪酒助兴。这是那位厨子的小产业,让女朋友做小姐,他负责烧菜。厨子的名字是钱宽,小姐的名字是张馥娟。在你们喝酒中有什么样的丑态,只好给你们自己留念,但显然引发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件。
  “也许是你们多喝了几杯,酒后乱性,张馥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