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作者:车水马龙01      更新:2021-02-17 01:50      字数:4770
  自给自足,但见到如此久没人使用这条唯一的通路,仍是奇怪之至。
  “莫非……捷早已离去?”黑翼心中暗自思索着,但随即转念一想,“不可能的,她一定还在谷中,否则又何需命令石兽守护?”
  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黑翼加快了脚步,在连续走了几的岔路后,终于见到了通往山谷的洞口了。
  一出洞口,只觉眼前一阵明亮,却见此谷迥然与谷外的荒芜景致。此地四周由五块巨石紧密地包围着,彷佛连这里的灵秀之气一起保存着似的,鸟语花香、百花齐放,着实像是一幅名为“世外桃源”的美丽图画。
  这里是在约二十年前,黑翼的师傅,无花了三天时间,不眠不休,劈山、引泉、凿洞而成的。因无不善取名,其妻耹灵代而将之命名为“仙魔幻境”。
  看着这里的景物依旧,黑翼不由得回忆起当年的学剑生活。
  这里有的,莫过于学剑的悲、苦、愁、痛,黑翼不禁入神地仔细回想,自己生活的二十余年,痛苦是在这发生的,悲伤是,快乐的也是,当然,这里还有……一个同为自己悲伤与快乐的根源,“捷”。
  一面回味这多种滋味的记忆,黑翼一面顺着谷中的通道走着。不久便来到了位于谷中心的小屋前。
  此时,黑翼的心开始踌躇了起来,到底是要见她一面好呢,还是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就够了?想到自己与其父的决斗竟是如此收场,黑翼实在无法面对捷。
  看着山谷、小屋景物依旧,但如今人事却已不复存在,此时黑翼虽没有落泪神伤的情怀,但却也有着无境悲苦的心境。
  此番来这,若不见捷一面,更不知何年何月会再到此地。但若见了捷一面,那又如何?乞求她的原谅?她会接受吗?这诸般疑问都深深困扰着他。
  “不管如何,还是先见到她再说吧。”黑翼在心中如此劝着自己。也许是在内心纠杂后的混乱决定所导致,他不禁缓缓的走向小屋的窗前。
  带着不知该期待还是该恐惧的心,看向窗中。屋子里的摆设与以前没什么不同,仍然是那么的淡雅朴素,只是大厅中用来纪念逝去亲人的牌位又多了一块,原本只有形单影只的一人,如今却成了一对。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确定了屋中没有任何人后,黑翼便走了进来。
  手抚着这里曾有过回忆的任何事物,像是在追寻着以往的记般。自己的房间仍是老样子,但却整理的一尘不染,师兄的房间亦是如此。
  大厅中,记忆中的那个大桌子仍然摆在中央,上面的花瓶中插着一朵纯白的花朵。几年前大家像是一家人般和乐的聚在一起,这般光景,宛如历历在前。
  此时,突然从门口传来一声轻响,黑翼急忙转身,却见一个少女正呆立在门前,而刚才的声响是原本少女所提的水桶落地时发出的声音。
  “捷……”
  瞬间,黑翼的声音如被梗在喉咙中一般,好半响说不出话来。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你还来这里干嘛?”
  率先打破沉静的是捷,但却不如黑翼想的那么美好,记忆中温柔婉转的声音已由咄咄逼人的憎恨语气所取代。
  “我……”
  “你是来确定我父亲的死活?还是为了怕我报仇,要来杀我?”
  虽然少女口中说的并非什么恶毒的言语,但在黑翼的耳中听来,却像是剖开他身体的咒语一般。
  “不是的!我……我……”
  “魔剑士的规则又怎样!继承力量又怎样!为何你们都是这样;永远只会伤了爱你们的人的心?”
  说到此,捷的意思再明白也不过,但是此时就算知道了,也是为时已晚。黑翼慢慢的靠近捷,想要抱住泪流不只的她。但,却被她用力推开。
  “不要靠近我!”
  说完,她便用力地转身向门外跑。因为她知道,只要多和黑翼在一起一刻,自己就越不想离去。但这样的日子早已该结束了,爱上魔剑士的女人,也许就代表着从此将带着惧怕爱人死去的心活着。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残酷的命运,但却没人打破这惯例。
  “等一下!”
  不由自主的,黑翼伸出手来拉住了她。以黑翼的力道,捷立刻被他拉了过来。黑翼双手紧抓着她的肩。
  “放手!我叫你……”
  这“放手”两字却被黑翼的唇给挡了回去。就在黑翼的情绪激动的无法控制之下,两人双唇重叠了。之后的十秒,对两人而言是最短也是最常的时间。混着泪的吻,是如此的苦。
  “我走了。”
  这波情绪了乱流平息后,黑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自己也不愿意带给她痛苦,因而选择了离去。
  魔剑士的一生只有生与死,今朝怎知明日事?既然不能给予承诺,倒不如放弃誓言。宁可独自承受痛苦的黑翼,渐渐地消失在捷的视线中。只留下了抚着唇独自哭泣的少女……
  ※  ※ ※
  同样的天空,在不同人的眼中,都会有迥然的差异。普照路西法的阳光依然也在巴比伦照耀着大地。此时已近中午,教室中的学生正等着老师不甘心的宣布下课,准备一口气攻占餐厅、福利社等据点。
  虽然此时下课钟还没有响,但学园中却仍有不少学生在游荡着,撇去翘课的晓或是偷跑出来买午餐的风音等人不提,在这里的多半是天圣学园中的大学生,而光矢正是其中之一。
  顺着学园中为学生规划好的走道,光矢以比惯有的速度稍快走入了天圣学园的小型附属诊所中。
  这所医院,有着六间病房、众多高科技医疗器材。平时就像是一个设备齐全的保健室般,虽然论大小,这里说不上是个多大型的医疗单位,但说起这里的医生——“慧臣”,却是个有着超越一流的水准医生。
  慧臣也同样是光矢的好友,目前是属于“物理类医疗”的研究生,而他之所以可以在这间诊所治病,自然是由圣月使用了许多手段帮他到争取的。话虽如此,可是慧臣的医术却是真才实料的。
  在圣月雇用无资格的研究生当主治医生一事传出后,来自各方的质疑声四起,医学界的表示这是亵渎医疗的行为,某位开医院的政治人物也藉着质疑这事背后有着贪污的嫌疑的做法,想打垮天圣财团拥有的医院,(据说下场很惨)而那时宗教界甚至也出来批评着圣月藐视人命。
  就这样,那一阵子蜚长流短的谣言整日上演,甚至有人在接受访问时自称是慧臣的同学,开始在电视上不断的污蔑他。
  即使如此,圣月仍然依旧不管外界舆论,执意支持着慧臣。而慧臣也同样没有让大家失望,数月后,他发表的研究报告,成功的救活了数亿人的生命。( 以后的故事之一) 之前批评他的“专业学者”,对他的态度立即改变了,但慧臣自愿放弃了学位的授与以及大医院的挖角,一直到现在,他还是以兼职的方式同时当着医生及学生。
  此时这所小诊所中,不知是喜还是忧的,只有一位病人躺在其中一间房间的床上。她便是昨夜光矢带来的女忍者。
  大约在十分钟前她醒了过来,无言的仰望着天花板。右手轻轻的抚着颈子上早已痊愈的伤口,若不是光矢带她来这里治疗,她一定早已死去。但这却是她希望的结局。
  自小,她从没有一天是好过的,被父母遗弃,在街上以偷抢为生。有时甚至险些成为刀下亡魂,就这样,终日打打杀杀的,好不容易闯出了些名气,并以与生俱来的能力,成为了路西法中一支暗杀集团的头目。
  号称“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的她,靠着从多场激斗中磨练出来的技法,将这之名为“闪”的暗杀集团经营的十分庞大。这次若不是雇主的强力要求,她也不会亲自上阵。
  但谁知,原本认定为是简单任务的她,却被光矢一人就轻松地将全团精英解决了。
  这份羞辱令她难以忍受,并因生平第一次尝到败北的滋味而想自我了断,谁知如今却又被敌人所救。
  “为何要救我?”这个疑问她不知多少次想大叫出来,照理说必定是要将她囚禁起来,严刑逼供,但又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这里对她的待遇简直是好到不可思议。
  此时,正当她入神的思考着这些疑问时,光矢手中拿着托盘从门口走了进来。
  “好点了吗?”
  光矢不改惯有的微笑并问着,也许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异性对自己笑,她看着光矢,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
  说着,光矢便将托盘拿到了她的面前。但她却不接过。
  “为什么?”
  “啊?”
  “为什么要救我?”
  面对着她的问题,光矢只是微微地一笑。
  “那又为何要自杀?”
  “我的任务不但无法成功,还被你……打败了。”
  “输赢有这么重要吗?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当我认输了。”
  “不是这个问题!我只是……一个死了也没人看一眼的孤儿,又是你们的敌人,何必要救我?”
  对于自己的身世,从不希望有任何人同情的她,如今对于这些待遇,实在充满着怀疑与可笑。
  “我也是孤儿,而且死了也同样没人会看一眼,但我知道,只有活着,才能把握自己的未来。保护自己爱的以及爱你的人,难道你不也是这样活的吗?”
  “没有人会爱我的!我这一生注定了与恋无缘,死了也没人会掉一滴泪。”
  神情有些激动地说着,面对着她诉说着强装坚强的话语,光矢只是在一旁听着。
  “如果你真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但如果可以的话,你不妨把我当作朋友吧,一个会为你的死而掉泪的朋友。”
  一个身为敌人的人做自己的朋友,面对着这般如同笑话般的提议,她却感动的笑不出来。不知该说些什么,此时,光矢又将托盘放到她身前。
  “吃吧。你伤口才刚好,需要些营养。”
  她默默的接过了托盘,但却一动也不动。光矢并没有丝毫劝他吃的意思,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甚至从上衣口袋拿出了一本手掌大小的电子书出来看。
  “你是在监视我吗?”
  “是。”
  直接的回答,令她呆了一下,因为不知为何,自己似乎期待着别的答案。但这个期待,却在听到了光矢的回答后,瞬间破灭、消失。
  “哼!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但别想从我这里问到什么。”
  期待破灭的瞬间,她又重新带上了名为“冷酷”的面具,继续当她的敌对角色,并以冷漠且无情的口吻说着这句话。
  “我并不是要问你什么,只是因为外头的护士,她说一定要监视你把食物吃完。”
  瞬间,她似乎听到了迟来的期望中的答案。第一次听到别人关怀的言语,她心中有股莫名的悸动。
  看着这个第一个打赢她的人,也是本来应该怨恨的对象,却不知为何,自己竟对他没有丝毫的敌意,甚至有些许的好感。
  “如果我不吃……你就不会走吗?”
  “是的。”
  听到了这个回答,她一时间甚至有永远不吃的念头。但随及就因这个幼稚的想法,而羞红了脸低下头来,彷佛自己身体中遗忘了多年身为“女孩”的程式,被光矢的微笑启动了。
  “你怎么了?脸很红,发烧了吗?”
  向来被幻华认定为“情感白痴”的他,自然不会发现她的反常行为是什么原因。
  “没、没什么事。”
  急急忙忙的为自己辩解,她说着并慌慌张张地拿起盘中的食物,吃了起来,但还是不时的偷看光矢的表情。
  光矢依然坐在床边看着不知名的电子书,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吃完了吗?”
  为了不负使命,光矢检查着托盘上的碗盘,只见盘中的食物早已一乾二净了。
  “这下可以去跟幻翠交差了。”
  说着,光矢便拿起了托盘站了起来,像门边走去。
  “再见。”
  虽然想叫住他,但是始终无法开口,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光矢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此刻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一生中从没任何依靠的她,第一次对他人有种依依不舍的感情。她又再度躺在病床上,期望着下一次门再度打开,光矢再度走了进来。
  真不晓得自己竟会有这种想法,她对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幻想感到可笑,却不由期望着。
  此时,没想到门真的又打开了,如她所期待的,光矢又走了进来。
  “这里比较安静,我可以进来看书吗?”
  “嗯!”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于是光矢又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那本电子书。而她虽然没说任何话,但却默默地看着光矢。只觉得此刻,她心满意足,只觉内心中暖哄哄的,好不受用。
  “那个……”
  大慨又过了两刻钟,她终于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