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作者:竹水冷      更新:2021-02-20 04:13      字数:4801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玠沂愉悦的叫声使闪电一惊,突然猛力打转而后腾跃起来。玠沂完全没有防备,虽抓住马鞍想稳定下来,却已来不及了!
  他的手和臀着地,狠狠地摔在地上。
  「沂儿!」天旸的心重重一揪,忙飞跃上前,将他拖离闪电的马蹄范围。
  玠沂躺在地上,浑身像瘫了一样,动也不能动。
  「好痛……」玠沂细声哼道。
  「我知道,乖,让我检查一下。」天旸焦急的安抚着,大掌抚过玠沂的双臂。「骨头没有断,不过胸部也得检查才成……」
  「不……」玠沂努力举起吃痛的双臂,握住正欲探向他胸口的大手。「别碰那儿。」
  「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妳受伤了,也许有骨折,不能不检查的。」
  「没有,我没有骨折。」玠沂大口吸了几口气,吃力的绽出微笑,坐起身来。
  「你瞧,我这不是起来了。」
  「那妳走几步路给我看呀!」对她的逞强十分愤怒,天旸忍不住讥道。
  「喔!」玠沂正打算拼了小命站起身时,天旸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不让我检查,总不至于也不让我送妳回去休息吧?」终究是不忍心,天旸犹带余怒道。
  玠沂放心又舒适的软下身子,偎进他怀中,双臂环绕在他颈后。老实说,他真的摔得很痛,若不是深怕曝光的意志力支撑他,恐怕他连坐也坐不起来。
  「天旸,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耳听玠沂无力的道谢声,天旸对自己的怒气又多一层。如果沂儿使泼地指着他鼻子大骂,说他害得她骑匹野性难驯的野马,以致跌下马,他都能虚心接受。
  可沂儿偏偏没一句话责备他,不只向他道歉,还向他说谢谢,他简直心痛死了!
  心痛!?
  是的,方才那一瞬间,若是沂儿就这么跌断了她美丽的脖子,那他一定会后悔的,后悔自己没给他们两人机会,后悔他让一条美丽又朝气的生命就这么去了……后悔他错过了一个这么让人惊奇又惊喜的人……他的妻子。
  ※※※※
  「对不起,天旸。」玠沂愧疚道。
  玠沂没想到他这么一摔,骨头是没摔断,身上的五脏六俯却像移了位似的,全身的力气都流失了,居然没力气起床,尤其是隔天一早,更是浑身肌肉酸痛至极。
  「没什么,不过是做个饭,难不倒我的。」天旸坐在床前,一口一口将稀饭吹凉,喂到玠沂口中。
  「可……这些事是我该做的。」玠沂不自在的张口,吞下天旸一匙又一匙喂来的稀饭,简直受宠若惊。
  打从昨天他跌下马后,天旸就对他好得不得了,不只所有杂事全由他挑起,还为他熬了些补身的汤药。明明云家已经没什么钱了,却还为他破费,玠沂深感不安,却也有些感动。今早,天旸甚至特地起个大早做早餐,亲自喂他。
  更重要的是,天旸笑了,而且是对着他笑的。
  打从他到关外起,天阳极少和颜悦色对待他,大都是冷言冷语,否则就是积极地劝他离开。可是现在,天旸没再提要他离开的事,反而对他呵护备至。
  自从爹娘过世后,天旸是第一个待他这么好的人,玠沂庆幸自己留了下来,才能有这种待遇,认识了天旸。只可惜他的身分总有曝光的一天,否则他真愿意永远留下来,当天旸的妻子……呃,是名义上的妻子。
  「少胡说了,谁规定夫妻之间,一定得是妻子做饭、整理家务。」天旸温柔的说。「妳不是还说,要帮我割草储粮吗?如果分得这么清楚,那些就该是我的工仵,妳是不是就不帮我了?」
  玠沂连忙摇头。
  「我一定会帮你,我很有力气的。」玠沂保证着。
  天旸笑开了,因玠沂的保证。
  「妳瞧!」天旸柔了声音。「有困难互相扶持,有事情互相帮助,这才是夫妻呀!」
  「夫妻……」玠沂因这句话红了脸。
  只可惜他并不是天旸真正的妻,永远也当不成他的妻,如果他是女的,或许他就可以……
  唉呀!他在想些什么!玠沂暗斥自己,他是傻了吧,竟幻想着能永远留下。
  不过,天旸的话也使他困惑不已。天旸不是不要妻子的吗?现在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今天,他已经偷瞧天旸好几眼,当天旸不皱眉、不生气,不提要赶他走的事情时,变得帅气许多,尤其是他的每一个微笑,看来彷佛充满深挚的喜爱。
  不过,那当然是他的错觉。万一天旸发现他不是凌霜,更不是女人时,会有多快把他赶离云家,玠沂不禁打个寒颤。
  想及此,玠沂连忙摸了摸手上的珍珠链子,确认自己并非一文不名。
  「怎么老是摸那条链子?」天旸好奇道。「它对妳很重要吗?」
  「嗯!」玠沂一时不察,竟老实说道。「它是我唯一的财产,万一被你赶走,它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妳唯一的财产?」天旸奇怪的玻鹧邸?br />
  凌家不是家财万贯吗?岳丈会如此小气,竟不给自己唯一的女儿一些妆奁吗?
  那条珍珠链子看来是挺漂亮,但价值倒不高,十之八九是仿制品,值得她那么珍惜吗?堂堂名门千金,怎会对珠宝没有一些基本的认识?
  越想越是犯疑,再对照沂儿到关外后的表现,天旸不得不起疑,或许……她并不是凌霜?
  「唉,不是啦!我……我的意思是,它是我唯一一个有意义的东西,其它只是……只是身外之物。」玠沂自知失言,努力的自圆其说。
  「嗯!」天旸仍是半信半疑,不过她说的也有理。
  「天旸,什么东西对你有重要意义呢?」玠沂心虚地试图转移话题。
  「什么东西?」天旸喃喃念着,想起自己贴身戴着的骐驎玉,本来是为了想念母亲而戴,但后来发现母亲原来不是他所想象那回事,再戴着它,就只是警惕自己不能再相信女人,尤其是一些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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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沂儿……天旸思量再三,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就信了她这一次。
  「没什么东西是不能取代的!」
  「才不是,有些东西任何事物都不能代替。」玠沂反驳道。
  爹娘留给他的玉佩,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日子再难过,他也不曾有过典当的念头。
  「或许吧!」天旸不再辩驳。「吃完粥后,我带妳到牧场附近瞧瞧!」
  之前并没有沂儿真会留下的想法,不仅没让她四处走走,认识其它人,活动范围也仅限草泥屋附近。现下既然已接受了沂儿会长期留下的想法,管她是不是真的凌霜,他都会承认沂儿才是他的妻子。那么,认识天风牧场是有必要的,因为这会是他们未来的家。
  「真的?」玠沂喜上眉梢。没一会儿,他又沮丧的垂下肩。「我的身子……」
  天旸笑了笑,允诺道:「这次由我骑马,妳只管安安稳稳坐在马上,不怕摔着了妳。」
  「谢谢你,天旸。」他冲着天旸粲然一笑。
  瞧见沂儿的笑容,天旸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好了起来,先前对她身份的存疑,也完全拋出脑外。
  ※※※※
  「好美喔!我从没看过这么美丽的景色。」
  靠在天旸胸前,玠沂口中不停赞叹着。这种亲昵的姿态玠沂不是没抗议过,不过天旸摆明不这么坐就别想出门后,他很容易使妥协了。
  「美吧!」天旸骄傲地挺起胸膛。「第一次见到这片丰腴的绿色大地,我就决心拥有它。」
  这是能开疆辟土的男人,他有这个力量。玠沂佩服的说:「你一定付出很大的努力,这儿真棒。」
  极目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绿草原外,连绵数里的树林,中间有蜿蜒的溪流潺潺流过,偶尔有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怒放,好一片美丽山色。
  「妳喜欢?」
  「好喜欢!」
  「这儿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天旸心情极佳,不暇思索便说出口。
  「真的?」玠沂仰头凝视他。「我能留下来,你不会要我走?」
  「只要妳不想走,没有人能逼妳走。」
  「我不想走!」玠沂真挚的说。
  除了和爹娘共度的一段时光的老家外,天风牧场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看着沂儿的眼,天旸相信了他的话。揪着呈现在眼前娇美的脸庞,他不由得心中一动。
  「沂儿!」他低声唤道,头慢慢地低下去靠近玠析的,近得可以闻到玠沂身上混合着林间的自然草香。
  多奇妙!沂儿到这片大地才多久的时光,竟好似已与这片大地融成一体了。
  「什么?」玠沂设法问道。
  天旸的脸就近在眼前,他只能无言的盯着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不知为何就是紧张得很。
  「妳的脸好些了吗?」天旸的手抚上玠沂的脸,带着不舍的看着他珍珠般润泽的小脸蛋上的红色伤痕。
  「早就不痛了。」玠沂因他的碰触而瑟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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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沂儿。」
  「嗯?」
  「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
  「什么?」天旸那么靠近,近到几乎是在他耳边说的,他哪想得起来天旸说了什么。
  「记性真差!」天旸轻斥道。「再几天,我们就回爹那儿,我们要扮演一对感情融洽的夫妇。」
  「我记起了。」只是不懂天旸为何现在提这个。
  「妳不觉得咱们该练习练习了吗?」
  「喔!」玠沂傻傻地点头,完全不知该如何练习。
  「那我开始了!」
  不待玠沂回答,天旸便低头攫住他的唇。
  「啊!」玠沂惊讶的低喊,双唇不由得微张,此举更方便让天旸探索他的唇间,舌头探入他口中,驾轻就熟的吻住他,吻得玠沂双腿发软,好不容易才松了口。
  「你……」玠沂把握机会正欲抗议,天旸又一次堵上他的唇,意犹未尽地吻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心满意足,天旸才放开了他。
  「天旸,你……你不可以这样!」玠沂喘着气,红着双颊说道。「咱们……不是这样说的。」
  「这就是我所谓的『练习』。」天旸又留恋的印上一吻,这轻微的碰触和方才的缠绵热吻一样动人心旌,玠沂不由得星眸圆睁,不解自己的反应。
  「你……你不是说……你不……不会碰我?」
  「只是吻而已。」天旸赖皮道。「连吻都不成,谁会相信咱们是感情融洽的新婚夫妻?」
  「那……」玠沂也不懂夫妻之间该是怎样的相处,不过天旸似乎说得有理。「只能接吻,不能再有其它。」
  光是被吻,他就心智昏乱,不知令夕是何夕,再多做一些其它的事,谁知道他会不会就此泄底。
  不成,他一定得守住底限。
  「只有吻。」天旸笑着同意。
  暂时,只有吻!
  【第五章】
  当晨光斜斜射入窗口,一夜好眠的石玠沂心情愉悦,通体舒畅的迎接新的一天。当他想伸展双臂,迎接这美好的一天时,才发现他还被天旸拥在怀中。
  这几天,天旸总以他体力未恢复为由,凡事为他做得好好的,什么都不用他动手。而夜晚,则以培养两人的亲密感为由,坚持抱着他睡,偶尔想到时,便来个令人心跳失速的「练习」。
  如果不是太清楚记得方来时,天旸恶声恶气的严重声明,他几乎要有种天旸是在「宠」他的错觉。不过,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心理虽清楚,身体却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没花多久时间,他就习惯了天旸那有力的圈拥,习惯那带有磁性的嗓音、暖暖的气息,那带着霸道的口吻、沉稳的心跳,还有……那令人脸红的亲吻,似乎都逐渐变成生活中的一部份。
  无意间,天旸的气息就这么充斥在他四周,如空气般的存在。只要一抬眼,就能见到那顽长的的身影,不自觉中,他也总寻找着天旸,只要天旸一不在,他就会自动自发找着他,直至找到了,心才能安定下来。
  这么依赖一个人似乎不太好,尤其他自己也是个男人,应该自立自强才是。想是这样想,玠沂却无力自拔,只能任着自己依赖天旸。
  怎么会这样?玠沂凝眸瞧着眼前这张面带至气的睡颜。何时起,自己竟如此习惯他的存在了?如此下去,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他如何走得开?
  「真讨厌……」玠沂忍不住喃喃自语。
  天旸不该对他好的,那他就不会心生奢望,总想着要和他在一起。天旸该像他初来时,那么恶劣的。不过,尝过了他的温柔,玠沂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再接受他的冷漠。
  或者,天旸不该对他那样……那样毛手毛脚,那他就不会有身为他妻子的错觉,忘了自己身为男儿身的事实,一径沉溺在他给的亲密中。
  更糟的是,每每在每一次亲密接触后,想起那只是所谓的「练习」后,心中涌上的失落感。而每一察觉自己竟有这种失落感,玠沂就更不知该如何自处。
  「一大早的,在自言自语什么?」睡眼惺忪醒来,天旸轻轻在玠沂额上印下一吻,声音粗哑地问道。
  「没什么啦!」玠沂才不会傻傻得招供,承认自己一大早醒来,脑袋里转来转去想的都是他。
  此话如果说出口,他可以想象天旸会露出多得意的笑容,他才不笨哩!
  「是吗?」天旸坐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手臂因玠沂一夜的枕卧而有些酸疼,不过天旸可不会傻得去抱怨这些。
  待手脚俐落了些,他一把拉过身旁那略带担忧眼神瞧着他手臂的玠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