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节
作者:梦幻天书      更新:2021-02-19 21:41      字数:5088
  “大哥,我想换身衣服去医院,请你先出去一下。”
  “你还记得爷爷在抢救啊。”徐霖毅走到他身前,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你能解释一下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吗?”
  “这里面有东西吗?”徐誉毅反问。
  “我给了你机会。”徐霖毅目光冷冽,不带迟疑的伸手相搏。
  徐誉毅不甘示弱,直接半路截下,“哥,这是我的私人东西,请你尊重我。”
  “既然你都唤我一声哥了,我看一下弟弟的东西有何不可?”徐霖毅强势的进攻,掀开他的手,毫不犹豫的打开抽屉。
  徐誉毅抬脚一踢,又一次将敞开的空间重新合上,“就算是父母,这种行为也是侵权。”
  “你他妈给我让开,徐誉毅,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把东西给我交出来。”徐霖毅怒不可遏的摊开手掌,等待他的自动缴械。
  徐誉毅面不改色,冷漠如初,“我这里没有大哥你看上的东西。”
  “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是白练的?”徐霖毅踢开他的脚,直逼徐誉毅曾经的伤腿。
  徐誉毅愕然,想不到徐霖毅还真是敢动手,反应不及时,一脚被他踹开。
  徐霖毅打开抽屉,他想过很多,这不过就是一支普通的针液,没有什么特别,大概治疗什么小感冒就可以,结果,他太低估自己的直觉了。
  “这是什么东西?”他沉色问道,手捏着那支小小的针管,“你别告诉我这只是你收藏的藏品之一而已。”
  徐霖毅半跌在地毯上,无话可说的沉默。
  “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你说啊。”徐霖毅拽起地上的男人,将他逼到墙角,“你长本事了啊,什么东西不碰,竟然碰上这玩意儿了,行,徐誉毅,你真够男人的,抛弃妻子,只为了享受这东西的畅快是吧。”
  徐誉毅的衣角被他扯开,手臂上那青紫的两三个针孔毫无遮拦的冲入眸中,生生刺痛。
  “还给我。”徐誉毅劈手就想夺回,没了它,三天后,他该怎么熬过去,一定要夺回来,一定要。
  只可惜,自己太高估自己的能力,长期高热气力不足,心衰力竭手脚僵硬,又一次被徐霖毅给狠狠的抛开。
  徐霖毅面色不善,瞪着地上趴着的身子,冷冷一笑,“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德行,连我三招都过不了,徐誉毅,这就是你的苦衷对吧,你的苦衷真够心酸的,竟然吸……毒,你竟然给我碰这毒一品。”
  “你当我自暴自弃好了,还给我。”徐誉毅作势仍旧想抢回来。
  徐霖毅高高举起,攥在手中,嘴角微微抽搐,“还给你?你到现在这地步了还想着这玩意儿,你知道爷爷生死命悬一线,你知道你妻儿都在医院里等你要理由,你却给我躲在这里一个人享受这东西的飘飘欲仙,好,我的好三弟真够有良心有责任的,我给你,我还给你。”
  灯光的折射下,针管内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被挤出,最后,隐藏进地毯中,消失不见。
  徐誉毅颓废的坐在地上,咬住下唇,抵御着胸口那传来的撕心裂肺,忍受着,吞咽着喉咙处溢上的阵阵甜腥,吞下去,吞下去。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待在这间屋子里,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进来,更不会让你出去,给我戒,哪怕是死,也得给我干干净净的死。”徐霖毅丢下一句话,冷漠的摔门而出。
  走廊里,传来他的暴吼,徐誉毅靠着床边,听着,安静的听着,双唇缝隙处,微微泛着点点红霜,却被他再一次的咽下。
  眼眶湿润,眼角滚落下一颗酸涩的液体,含在嘴中,咸咸的。
  医院里,空气太冷,冷的人心都渐渐的冰冻。
  走廊尽头,一人踩着沉重的步伐缓慢靠近,最后,面对林静晨以及两个孩子,无声的低下了头。
  “人呢?”徐江怡发话。
  徐霖毅抬起头,解释:“他不肯来,我把他关在了家里。”
  “他还真是长脾气了。”徐江怡面带怒色的站起身,朝着一旁的副手,“你去家里请三少,他如果端架子不肯出现,就跟我绑过来。”
  “奶奶。”徐霖毅站在老人身前,语气严肃:“别让他来了,他配不上来看爷爷,更配不上静晨他们母子三人。”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徐江怡眉头微皱。
  “他……他……他……”
  “他什么他,说清楚。”老人吼道。
  徐霖毅侧身目不转睛的面对林静晨,声音里带着犹豫,却依旧吐了出来:“他吸……吸……毒,静晨,是他不干净,是他肮脏,是他一身龌龊不堪,你走吧,我徐家高攀不上你,养出这样的子孙,配不上你。”
  “徐霖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徐江怡身体摇晃,靠着椅子才勉强站住。
  “大哥,这话不能胡说,三弟,三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碰那玩意儿?”徐睿毅瞠目辩解,他徐家几辈子都是正经的人,怎么会碰那东西,一定是误会,是误会。
  徐霖毅从外套里拿出那一支被放光了液体的针管,“我看着他注射,我看着他用这东西,手臂上那清晰的针孔,还有这东西的成分,睿毅,你也在部队里待过,你自己看。”
  “可卡?”徐睿毅颤抖的攥着那支针管,慌乱的看着林静晨。
  林静晨木然的站着,听着,讽刺的笑了一声,“这种理由,亏得他想的出来。”
  “弟妹,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管教好三弟,如今的他,这样一个瘾君子,我不能让你下半辈子都被他欺负,你们母子三人,我徐家会好好照顾,你另找一个更优秀的男人吧,徐誉毅,他……不干净。”徐霖毅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林静晨轻轻的挽着陆路的手臂,轻声说道:“陆路,你看吧,我来这里做什么?等了这么久,等来的结果却是……是他……吸……”她止言,控制情绪。
  “徐大少,这种借口未免太牵强了。”陆路瞪着徐睿毅说中的针管,她如何能相信那个威风凛凛的徐三少会碰那东西?不可信,这完全就是一出预谋好的玩笑。
  “让徐誉毅过来。”徐江怡沉色吼道,“给我派人,我要当面问他,这东西真的比所有人都重要吗,在他心里竟然抛弃家庭,抛弃亲友,也要碰它,行,他翅膀硬了,哪怕飞上了天,我也要斩断他的去路。”
  林静晨独自退到人群最后,在没人注意的空隙消失在这段似乎没有尽头延伸的走廊里。
  有一个人,他让你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觉得人生幸福,你和他加起来就是整个世界,可临到头,他却用着最极端的方式……逼你离开……
  徘徊在冷风中,一样的天际阴沉凄然,她等待着,等他给自己最后一个了结。
  徐家的车,半个小时候抵达,车内一人被数十名警卫团团围住,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拥簇而来,似王者莅临。
  林静晨安静的站在大厅右侧,只瞧了一眼便看见围困在中间而来的身影,有这么一个人,总能让你在万千人海中,只待一眼便知距离。
  “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吗?”林静晨跑上前,轻声问道。
  管家看向两人,撤开几名警卫,“太太,老夫人要见三少,您们有什么话就长话短说吧。”
  看着退散而开的数人,林静晨慢步的走到他身前,眸光在灯光的恍惚中微微闪现,他的影子也在其中荡漾开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带着颤抖的声音问着。
  徐誉毅面无表情,甚至带着轻蔑的意味嘴角轻扬,“林静晨,我现在做什么事,也跟你毫无关系。”
  “我一直以为你离开我,是真的有苦衷,就算发了誓,我也想祈求老天爷刚刚耳聋了没听见。”
  “很可惜,我听见了。”徐誉毅冷冷一笑,“所以你不用这么楚楚可怜的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虚伪。”
  “徐誉毅,一年夫妻,就算我们做不成夫妻,至少也算个半个朋友吧。”她顿了顿,低下头,继续道:“现在我才知道我们是什么朋友,从今以后,永远不再联系的‘朋友’。”
  徐誉毅沉默不语,两人目视在大厅中,四周人来人往,却唯独摒弃了这一方圆不过两米的地方。
  林静晨觉得眼睛好痛好涩,总有一种伪装不下去的液体在充斥着她的双眸,她看着看着,眼眶忍不住的泛着湿意,最后狼狈逃跑。
  擦肩而过,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其实,余天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的话,源源不断的重合在自己的脑海里,余天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都让我放手,你们都让我忘记,我潇洒的离开,决绝干脆;
  但是好痛,心好痛,就像是长在心里的花,突然被连根拔起,毫不迟疑,可你们却不知道它连着我的所有血脉……
  急救室前,徐江怡只是远远的看见被人‘送’过来的徐誉毅,面色沉冷,大步流星般阔步而至。
  “啪!”
  不留情面的一巴掌,打散了这么多年的呵护疼爱,眼里、心里,全是怒火。
  徐誉毅没有动弹,也没有反抗,任凭老人所赐的一个耳光落在自己脸上,心底破掉的那一个口子似乎又在开始流泪了。
  连带着,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疼痛。
  “我一直以为我徐江怡的小孙子是最优秀的,哪怕最后是死,也会是光荣死在战场上,为国撒热血,结果,却不曾想过,我最引以自豪的徐三少,却是以我最不齿的行为离开。”徐江怡双手捏紧成拳,控制着心底燃烧的熊熊怒火。
  徐誉毅抹去嘴角的浅红,笑道:“大哥是看错了,我怎么可能会碰那玩意儿。”
  “衣服脱了,脱了。”徐江怡怒斥。
  徐誉毅愣了愣,环视四周站立不言不语,甚至连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的人,艰难的吞下那沸腾的心血,脱下外套。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瞿伯伯、余伯伯、陈叔、陆路、还有……宝宝们。
  一件又一件,最后,地上散落的是他所有的尊严。
  徐江怡轻轻的抚摸过手臂上那清晰的针眼,出乎意料的失声而笑。
  所有人看着突然发笑的老人,不禁觉得气氛愕然的诡异。
  “好孩子,你还真是对得起咱们徐家的悉心栽培啊。”徐江怡五指蛮狠的抓住他的手臂,大拇指扣在那道针眼上,用力的摩挲,企图将它的痕迹一点一点的消散。
  徐誉毅依旧如初冷冷冰冰的表情,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撕心裂肺的疼痛一寸一寸的扩疆。
  “霖毅,送你的好弟弟回家,有什么事咱们等爷爷出院再说。”徐江怡蹲下身捡起衣服亲自替他穿上,目光带笑,“这东西,你戒的了最好,戒不了也得戒,我徐家出去的子孙,没有一个会死在毒瘾上。”
  机械式的跟着徐霖毅的脚步走,徐誉毅最后一次回头,嘴角溢着满满的笑容。
  空气里,带来的是那股她离开时留下的淡淡薄荷清香,很美好的味道,很清新的感觉,最终,还是由你陪着我走完这段路。
  静儿,我很幸福了,真的很幸福啊。
  不知为何,阴沉的天终于落下了一滴接着一滴冰冷的液体,砸在脸上,带走身体的余温。
  车上,无人吭声。
  徐霖毅看着车窗外。
  徐誉毅闭上双眼。
  徐家大宅敞开大门,迎接着曾经辉煌过的徐三少,叱咤风云时人人畏惧的徐三少,如今,却是被一群人押解着回府。
  房门,被重重锁上,一日三餐,只通过那小小的口子传进来,没有人肯再面对他了吗?
  屋子里,似乎冷的让人止不住的想要颤抖,他躺在床上,抱紧棉被,却依然冷的瑟瑟发抖。
  夜里,雨势渐大,砸在玻璃上,叮叮咚咚。
  手机在黑暗里燃了又灭,灭了又一次点亮,重复不断。
  试图得到这最后一点温暖,记住她的笑容,记住她的眉眼,记住她的所有点滴。
  静儿,我好想你,好想你,想你,
  就当做秘密,我好想你,好想你……
  一滴泪藏进枕头里,没有痕迹的藏匿着,只是隐隐的在黑暗里,感觉着那淡淡的苦涩味道,独自萦绕!
  “老公,你说我们的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呢?”
  “静儿说想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她妞妞好不好?”
  “静儿想要一个女儿吗?”
  “我想要一个女儿,还想再要一个儿子,我想给老公生好多好多宝宝。”
  “静儿真贪心。”
  “老公不喜欢吗?”
  “我……很喜欢。”
  红红的血,染上白净的泪,没有知觉的躺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