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节
作者:梦幻天书      更新:2021-02-19 21:40      字数:5098
  “徐老刚刚去了楼下。”
  “好的,你们帮我去顶楼手术室那边送一张移动病床过来,我要带三少去做检查。”江城道。
  保镖走开,江城重新回到病房,顺便从仓库里借了一张轮椅。
  徐誉毅已经坐在床边,一手轻抚过心口的位置,微闭上眼,等待着眩晕的过去。
  “你确定我这样不是谋杀?”江城扶着他坐下。
  徐誉毅苦笑,“放心,我会写好遗书证明是我逼你就范的,你绝非帮凶。”
  “徐老或许就在楼下,你确定你现在就过去?”
  “我确定。”徐誉毅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那灼烧的痛意。
  电梯一开一合,一道微弱的曙光照耀而下。
  病房前,徐茂弘神色冷然的对视着三缄其口的两人,叹了口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路抠着掌心的纹路,声音隐忍着哭意,“是陈子轩做的,我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丧尽天良的推静晨下河。”
  “陈子轩?”徐茂弘双手成拳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徐意,给我调查,整件事都给我调查清楚。”
  一旁站立的男人面色沉冷的点头,“我会亲自调查的,请徐老放心。”
  “陈家这两年似乎过的太安逸了,总想找点乐子解解枯燥的日子,行,我成全他们。霖毅,上次的事情闹的还不够大,你让睿毅准备一下,这一次我们好好的给陈氏上一桌满汉全席。”
  徐霖毅沉下脸色,同样点头,“我会亲自督办的,爷爷请放心。”
  “我怎好放心啊,誉毅躺着动不了,静晨高热退不下,我怎么放得下心啊。”徐茂弘伸手轻轻的扣在额前,来回摩挲,隔空观去背影萧瑟孤寂。
  “啪!”徐誉毅掀开虚掩的门扉,透过屋内那清冷的光寻觅着每个角落,最终,视线停留在人群中唯剩的一点苍白上。
  他推开轮椅,扶着那冰冷刺骨的墙壁,一步一步迈动那双重如千斤的脚,步步维艰。
  这段路本是不过十米,而他却感觉走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当步履蹒跚的走入她的领土范围内,当思念已久的容颜映入眼敛中,当撇开众人惊愕失措的万般表情时,他只看着她,摒弃世界,忘记疼痛,瞳孔里只剩下她一人。
  曾想过无数见面时的甜言蜜语,曾计划过千万次拥抱时的情深意长,可惜,当沉默占据了整个氛围,当心痛压抑着整片天空,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一句:
  “我回来了。静儿,你看看我,是我回来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复,温和从容,流年静好。
  他嘴角在轻扬,望着她,笑了,真的笑了。
  须臾,他疲惫的收起累人的笑容,弯下腰轻抚着她的脸,一遍一遍轻轻抚摸。
  你睡着般的躺在这里,苍白的容颜被灯光完美的遮瑕,还是那样,充满活力。
  而我,好像一瞬间白了发,止了心,断了呼吸,
  或者,我本该停止的心跳真的停了,只是看起来还有条不紊的跳着,其实这里,早就破碎不堪。
  一次迟到,用一生弥补,一次失约,用永世偿还。
  静儿,别睡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原谅我一次,仅此一次而已,好不好?
  他的手停靠在她的额前,良久良久,久到自欺欺人的认为那额头已经不再滚烫,那皮肤下的温度跟自己毫无差别。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还是这样静静的躺着不肯醒来呢?
  “静儿,是不是这两天不听话又不肯乖乖睡觉了?看你睡得这么沉,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好好的听我的话,等你醒来,我每晚一定会守着你,看你还听不听话。”他紧握她的手,让自己冰凉的掌心抚平她滚烫的温度。
  “静儿,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死了,然后你傻傻的跑到我的坟前让我还债,说什么少一天也不是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你怎么就只给了我两个月就食言了呢?”他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为什么还是这么的烫?
  “我记得啊,所以我拼着命的跟阎王打了一架,然后,这颗心,本来停了几次的心,好不容易重新跳动了,静儿要不要摸一摸,真的在跳啊。”他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血液滴落,一样的滚烫在她的手背上。
  “他们都不告诉我腿的事情,但我清楚,我的腿里卡着一颗子弹,还没有取出,如果取出或许腿就废了,所以静儿是因为我快残废了就不要我了吗?”他蒙着自己的脸,嘴唇轻碰在她的手背上,泪水滴落,同样滚烫的滑过她的手背。
  指尖一颤,眉睫轻动,一声轻吟从她最终吐出:“疼。”
  徐誉毅双手颤抖的紧紧抓着她的手,激动的将她的手臂放入怀里,“不疼了,你的毅回来了就不疼了,静儿,我们不会再疼了,以后都不会再疼了。”
  “肚子……疼!”
  ------题外话------
  谁敢说我家三少废了,妞就跟谁急,吼吼。
  第六十九章 婚礼(很甜哦)
  当刺眼的光像似一道剑刺入眼眸中时,她本能的紧紧闭上了眼,手从他的手心脱落,搭在腹上。
  “静儿,忍一忍,医生马上就来了,没事的,不疼了啊。”徐誉毅轻柔的带着她的手,将她护在掌心里,一点一点摩挲。
  林静晨熟悉了那股刺眼的白光,睁着惺忪的眸,顺着光源处扭头探去,他面无血色的坐在自己身边,指尖在自己掌心里滑过,带着点点酥麻。
  她愣了愣,抬起头覆在他的额上,由上到下,轻轻抚摸。
  “是我,真的是我。”徐誉毅端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吐着淡淡的气息说道。
  林静晨沉默数秒,低头随着灯光的折射看向自己的指尖,红红的颜色,很艳丽绚烂的流淌在自己的皮肤上,这是什么颜色?
  徐誉毅重新握回她的手,“要不要喝点水?”
  林静晨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喉咙处一甜,有股液体滑过自己干裂的唇角流入口中,暖暖的。
  数十人的病房内,落针可闻。
  林静晨愕然的瞪着他的一身病服,还有那胸腹间刺目的颜色,她的手颤抖的抚上,慢慢的挪开。
  “不会疼吗?”她抬起手将自己手上的血耀眼在灯光下,原来那么妖冶,原来那么美的惊心。
  徐誉毅不以为意的握住她的手,淡淡一笑,“我们先喝点水,你现在还发着烧,喝点水降降温。”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林静晨猛的推开他的手,目光如炬。
  徐誉毅依旧笑得不甚在意,重新再倒上一杯水,“乖,听话。你不知道温度降不下来身体会有损伤吗?静儿乖,多喝点水。”
  林静晨双眼通红,扭头看向站在玻璃窗前却不进来的几人,轻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还穿着、穿着——”
  “静晨,你别动怒,这事我们以后再慢慢解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刚不是说肚子疼吗?现在还疼吗?”陆路半蹲在病床一侧,轻轻的抬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依旧滚烫。
  林静晨反手握紧她的手,言语带着恳求:“我不要敷衍,不要借口,告诉我,告诉我真相。”
  “静儿——”
  “你别说话。”林静晨吼向徐誉毅,侧头回望着陆路,再次问道:“告诉我,你一定知道。”
  陆路不知所措的环视众人,忍了忍,吞吞吐吐的解释:“如你所见,他受伤了。”
  “受伤了为什么跑来这里?”林静晨瞪着他,直接坐起身,毫不理会脑袋里传来的阵阵的晕眩,蛮横的扯开他的病服。
  惊愕的一抹红,像是那夕阳燃烧过天空后留下的一片狼藉。
  心里很痛,林静晨泪如雨下的盯着他,不言不语。
  徐誉毅抱住她,将她哭的颤抖的身子紧紧的护在怀里,“没事的,我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林静晨推开他,重重的跌回床上,蜷缩身子,任凭自己虚弱的身体濒临绝望。
  徐誉毅被推倒在地,右腿处传来一阵揪心的刺痛,连带着胸口的伤也一并作祟,他暗暗忍痛的捂住伤口位置,血,狂如雨注。
  “三少,伤口裂了?”江城惊慌的将他扶起,只是瞥了一眼便知伤口一定再次震开了。
  “没、没事,我还、还忍得住。”徐誉毅轻轻拂开他的手,步步维艰的重新坐回床上。
  林静晨咬住唇,压抑着心底的阵阵恐慌,抬起头,四目对视。
  “静儿,我们多喝点水好吗?”他的手抱不起她,只得握紧水杯放在她的唇边。
  林静晨张开嘴喝下那口水,起身朝上抱住他,嘴唇与嘴唇的轻微触碰,她将嘴里那口带着蜂蜜的水液渡入他的唇中。
  嘴中徘徊的是他的味道,似乎痴迷了很久却迟迟品尝不到的味道,原来自己是这般的想念他,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将他的影子深深的烙在心口上,抽不出,抚不平。
  徐誉毅惊怵,犹豫了数秒,迎合而上。
  血,染红了他的衣,将她的视线也一并拉回现实。
  “活着,一定要活着,别再抛下我,好不好?”林静晨将他抱在怀里,最后轻吻一下他汗如雨下的额头。
  徐誉毅苍白无力的一笑,最终筋疲力尽的倒在她的怀里。
  手术室外,鸦雀无声。
  徐茂弘安静的闭目养神,听着周围来去匆匆的脚步声,未曾表态。
  林静晨面无表情的坐在轮椅上,身上虚虚的搭着一块毛毯,目光冷然的注视着那红色的灯光,一声不吭。
  陆路如坐针毡的坐在她的旁边,伸手拉了拉一侧同样保持沉默的易君贤。
  易君贤扭头探问:“怎么了?”
  “你不觉得气氛很奇怪?”陆路指了指旁边正襟危坐的两人。
  易君贤凑到她耳旁,轻吐:“越淡定越紧张,他们是在用一种让自己自以为轻松的方式面对恐惧,别打扰他们,否则一旦惊醒了他们心中的恶念,吃苦的还是咱们。”
  “这样继续下去妥当吗?”
  “至少比大哭不闹,惊慌失措来的妥当。”
  林静晨疲惫的抬起一手抵在额前,太阳穴两边突突的跳着,腹部处也是隐隐作痛,连带着心口的位置也在微微刺痛,整个人都好像在下落,从天上高高的下跌着,周围很乱,好像在旋转,她一闭眼,更是天旋地转。
  “静晨?”陆路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周围朦朦胧胧,听的好不真切。
  林静晨试着睁开眼,却只能无可奈何的重重闭上,“我睡一会儿,等下……记得叫醒我。”
  言罢,再无声响。
  “咚!”陆路伸手一抓,却只能掠过她的衣角,眼睁睁的见着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徐茂弘被惊醒,诧异的跑上前,“怎么回事?”
  陆路刚一触碰到她的温度便被吓了一跳,滚烫的气息扑打在自己的颈脖间,惊的她惶惶不安。
  徐茂弘不明所以的抚了抚她额上温度,眉头紧皱:“怎么还没有退热?”
  “我去叫医生。”
  “叮咚!”
  手术室大门自动旋开,江城神情疲倦的走出,摘下眼镜,站在手术室前。
  “伤口处理好了,只是别太激动,再次崩开,我可就得真要跟阎王抢人了。”江城打横抱起林静晨,放在护士推来的移动病床上,微皱眉头,“她高热不退,本就是危险的,这样随意吹风,会加重病情的,今晚必须仔细留意,稍有不慎,大小都有危险。”
  林静晨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双手护着自己,像领着一个孩子模样将她抱紧,她笑着凝望温柔浅笑的男人,洁白的婚纱像儿时的公主裙,逶旎坠地,纯白干净。脚下高跟鞋就如灰姑娘的水晶鞋,领着她走进了他的世界。
  玫瑰遍地,金色阳光,微风和煦,大红礼炮震天动地……
  “醒了?”徐誉毅凑上前,脸颊贴着脸颊,轻轻问道。
  林静晨茫然的睁着眼,眼中蒙着一层浓浓的水汽,寻着声音的出处,侧头望去。
  “这样我们算不算还是同床共枕?”徐誉毅凝眸含笑。
  林静晨还愣愣发呆,试探性的抓了抓眼前这个笑逐颜开的男人,当他皮肤下的温度渗入自己指腹中时,才觉得这场梦是真的醒了,而他没有离开,回来了。
  “啪!”
  预料不到的一记耳光,徐誉毅被打懵了,睁着眼却毫无变态,痴痴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在眼眶内蓄势待发,最终顺着眼敛滑落进发丝中。
  “静儿,我错了,你…别哭别哭。”徐誉毅惊慌的坐直身体,只是身体还没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