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作者:一意孤行      更新:2021-02-17 01:42      字数:4983
  晚饭把干面条往沸水里一下,加盐油再丢上几片将近枯萎的白菜叶子。周何生端着出锅的周式白煮面边吃边看电视,不知不觉从新闻联播到电视剧再到絮絮叨叨的电视栏目,终于眼闸关闭,进入了周公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懒觉睡地太多,他一觉从梦中醒来,竟还没有天亮。正好夜里出汗消耗了全身水分,口干舌燥地拿暖瓶倒了杯温水,咕嘟了一杯下去。
  正想趴回去继续睡,忽听得头顶上有种很轻,很细微的声音响起,好象拖着什么和地面的摩擦声,又有很小的悉索声。要不是如此静夜,要不是楼板并不够厚,周何生根本不可能觉察到。
  5…0…2…周何生顿时想起今天下午冯婆的话,人不动地把眼球抬到最高位想了想,毕竟是无神论者,又有几分胆量,哪里会信真有什么鬼怪,当下决定去五层探察一下。
  开的门来,外面漆黑一片,周何生试着按按开关也不见亮,大约是坏掉了。只能定了神扶着扶手,向五楼爬去。
  还好五层楼道的灯未灭,昏黄的灯光下501和502的两扇大门紧闭,丝毫没有任何气息。
  周何生在将上未上的半截位置静静听了一阵,连刚才在自己房间里听到的声音也没有了,整个一片安静,静如肃杀。
  就这么站了一阵,时间爬上手脚臂膀,有种被油浸透的沉重感,身后拐弯处的小窗户似乎是被风吹狠了,呼地大敞开。
  周何生感觉一阵风顺着后脖颈飘出老远,扫过两扇门之间的地面,不知是白日所见的还是从角落里新吹出来的一枚纸钱转了一个后空翻,趴伏在地面上瑟瑟抖动。
  这一下窗外野猫的叫声刺入耳膜,真是似哭似笑,爪儿挠人一般在五脏六腑内拉扯着血丝。
  周何生忽地松了腹腔里的提的气,猜想那声音八成是耗子之类的杰作。不禁暗责自己疑神疑鬼,如此大好午夜,还不速速下去睡觉。难道真成了电影里的抓鬼进行时?荒唐!
  一年之计在于春,那么一周之计就在于周一,尤其是周一的早晨。
  在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楼道灯光中,周何生夹着一个装满试卷的档案袋,并一本双城记。边下楼边思索着今早要几根油条,或者去尝尝新摆摊那家卖的牛肉陷儿馄饨。
  “周老师,都放假还忙着呢?”洪亮的声音在楼道里回音明显,眼看着顶上和着蜘蛛网的灰尘簌簌落下,周何生一个咳嗽,方才看清迎面上来的高壮汉子。
  那是住在301的游路钢,也就是昨日那游老娘的儿子。人长地粗粗壮壮,性格也爽朗憨厚。他在一个做金刚石压机的工厂里做工,惯常的三班倒,所以这个时候刚从外面回来。说起此人别看挺大大咧咧,却是个标准的孝子,他老娘对他也是好到头发丝里,就拿现在来说,准在家里做好了早饭等他回去。
  周何生也热情的回话说:“是升高三的班级补课,从放假就一直没休息,不过就这两天了,总是要放上一阵的。”
  游路钢嘿地一笑,尽量把身体偏着让周何生更顺利地错身错过,瞄到周何生胳膊下夹的书,由衷的说:“我就佩服周老师你们这样的文化人,带的书都砖头厚,哪象我,多看个一页立马打瞌睡。”
  周何生本已经离他有几步,听他这么说反倒停住脚步笑说:“文化人不见的就好,人读书是为了活学活用,倘若读了死书反不如一本不读。”
  “嘿!”游路钢钦佩地一拍大腿,“您这样的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说什么都带着道理。我服了,服了。”
  就此哈哈一笑,一上一下各自分别。周何生一路顺楼梯到了底楼,刚一暴露在无遮挡的天地下,心里就是一个希奇。
  这天怎么阴个没完没了,整个里乌云蔽日,不见一丝明朗之色,窒闷的很。周何生深呼口气,偏头间瞧见一个穿白纱公主裙的小女孩蹲在楼道口左侧的土地上,扎着蝴蝶结的辫子和小小的背冲着自己,是住一楼的丫丫。
  “丫丫,一大早玩什么呢?”周何生走到她背后往里看,顺着墙角有一队黑黑的蚂蚁正排成行儿搬家,原来这孩子在看蚂蚁呢。
  丫丫回头看到周何生,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眨巴眨巴,笑地露出两颗小虎牙。她一向喜欢这个年轻的周老师,一点不象老师那么严肃,反而笑呵呵的,脸上还有漂亮的酒窝。
  “我在看蚂蚁,有个姐姐告诉我这里的蚂蚁都会搬到远处去。”丫丫不过是刚上三年级的小学生,父母白天上班,整栋楼又没有年龄相仿的玩伴,能遇到个她口中的姐姐自然是高兴非常。
  周何生摸摸她的小脑袋说:“那是要下雨了蚂蚁才搬家。你看这天是不是很阴很沉,都是一片片的乌云?”
  丫丫抬头看了看天,眯着眼睛点点头,认真地说:“今天最好不要下雨,这样姐姐才能来找我玩。她人好好,就是太爱玩泥巴,指甲缝儿里总是有黑泥,不讲卫生。”
  “那丫丫就记得教姐姐常洗手喽。”周何生被她天真的话逗地一乐,眼看时间不早,嘱咐丫丫小心玩耍,便匆匆冲着五脏庙的祭奠之地去了。
  槐树里 正文 第七章 鱼线
  章节字数:2060 更新时间:07…07…21 04:54
  傍晚回楼天色更是沉地颇有深度,周何生只觉以他2。0的视力竟然要到两米之内才看清对面人的长相,也真是匪夷所思了。
  见到八卦冯婆,302的老卞头卞忠诚还有陈丫丫的妈妈都站成一团议论着什么,周何生确定准出了什么事件。
  正赶上丫丫爸从房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小轴线,仔细看好象是钓鱼用的银色鱼线。
  “怎么了?不是准备着半夜去钓鱼吧?”邻里之间,周何生说话也比较随便。
  丫丫爸无奈的一挥手说:“不是不是,我这正一肚子的气呢。不知道是哪来的无聊人,总是半夜敲我家的窗户。出门去看不见人,你继续睡吧,还没睡实在呢,又来敲。好几个晚上了,搅地我夫妻俩都没睡好。我前天晚上一狠心,一晚上没睡守在自家屋里等,可他又没来,昨晚一不守了又敲起来了。你说我俩都是要上班的人,哪里禁地起这样的恶作剧?”
  周何生听地直咋舌,怎么这年头有人爱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难道是放假的孩子,不然谁有这功夫成天半夜守在别人家屋外头,但孩子哪有这样的耐心呢?不禁问他说:“那你准备怎么办?”
  丫丫爸把手里的鱼线往他面前一摆,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模样:“刚才他们一起帮我想了个主意,我们家窗户外面不远处不是有几棵槐树吗?准备把这鱼线一头拴树上,一头固定在我家窗户和底下的通风口什么的上面,绷地紧紧的,再吊几个铃铛。等那家伙碰到鱼线,铃铛一响准吓得屁滚尿流不敢再来。”
  这也行?周何生不禁大叹这群人没去当个武侠,间谍片的编剧实在是大憾事,现在的电视剧多需要如此的想象力和可实践能力。却听地冯婆又在唠叨着老调子:“你说这不会是鬼敲窗吧?这两天外面的野猫子那个叫啊,太慎人了。”
  卞忠诚虽然忠厚老好人一个,但此时却没被老太的无稽论调冲昏头脑,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现在是野猫的发情期吧。”
  厄~~~~~冯婆怎是这么容易被噎倒的人,当下白了卞忠诚一眼,补充说:“今年野猫特别多…那天我还见到一只纯黑色的,你们不觉得不正常?”
  这也行?周何生顿觉昨天的“笑”果再次侵袭,他刚要抱着肚子上楼好好找地方笑一场,耳边听到一阵自行车的铃声。
  向远处一瞧,模模糊糊一个骑车的身影,但只瞧那掉儿郎当的骑法,必是鲜乐无疑。
  果然人没两下到了面前,充满造型地把车头一拐,鲜乐特帅气地一甩头说:“列位排队欢迎我呢?不敢当,真不敢当。”可惜那鼠目小眼,再眨巴也是个混入正派人物中的汉奸料。
  “你臭美吧你,我们这里正等着捞大王八呢,你要来钻正合适。”群众的口德果然是缺乏的。
  鲜乐大度地撇开打击,众人皆醉他独醒地继续造型下去。瞧见周何生正翻手里的档案袋,忙问:“你楼上那人搬来没?我这还存着他的信呢。”
  周何生早上就揣着给陆玉娜的信来着,准备见到鲜乐直接丢给他去投递,这时忙着翻腾着袋子里的试卷,好把不知夹在某层的信挖出来。
  终于不负折腾地找到信,周何生才回答说:“现在他不住502了,改对门501。信嘛,干脆给我帮带上去,也省地你喊了。”
  鲜乐自然同意,把顾远晨的信递给周何生,又收过周何生要寄的,瞄了一眼信皮上的地址,打趣道:“你说这纸短情长的,你放假不回去看看?”
  周何生鉴于两人现在这状态本就不准备回去,但当着鲜乐也不好多说,只敷衍一句:“再说吧。”
  鲜乐正想再逗他什么,突然看到周何生身后站着一人,又从未见过,吓得脱口而出:“谁呀这!”
  周何生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反正背后来人他是一点也没觉察到。那几位拴绳子闲扯的全都把目光齐刷刷地扫射向他背后。
  顾远晨从阴影中走出来,还是那副清瘦寡言的模样,换了外衣,却仍然遮盖的严严实实。他好象没睡好,眉目间有淡淡倦怠,偏浮出的黑眼圈也不觉得难看,倒让冷冰冰的棱角圆润了不少。
  周何生这才反应过来,把信递给他,嘿嘿一笑说:“我说你有信吧。”
  鲜乐也就那一下子被窒住了,眼见是个明明白白的大活人,缩进去的脖子又伸了出来。上下打量一番,纳闷道:“眼熟,好象在哪儿见过。”
  顾远晨也同样回敬了他一圈目光,挺漂亮的眼珠儿射出光来却有几分扎人。
  “我没见过你。”他拿着信走近鲜乐,指着车上绿色布袋子里的几份报纸说:“你管订报吧,我想订份晚报。”
  鲜乐啊了一声,从放在车前斗的军绿书包里翻出订报单和笔递给顾远晨。等他填写完毕又收了他一个月的款项,算是完成了业务。
  顾远晨做完自己的事,显然并没有跟这些邻居们攀谈认识的欲望,正如他不吭声的来,转过身就一声不吭地离开。
  周何生见他回楼,赶紧夹好档案袋,冲几位一个回见,很有点亢奋地跟了上去。
  一向肚子里花肠子一堆的鲜乐冲着他的背影翻起个白眼:“嘿!瞧这积极的,幸好不是一女的,不然我真怀疑这家伙春心萌动呢。”
  槐树里 正文 第八章 卞真
  章节字数:2057 更新时间:07…07…21 04:54
  周何生也觉得自己独独对顾远晨热心的有点过分,可他哪说的清为什么呀?就是对这人特有兴趣,有关他的什么都想知道,见到人就想跟着多待会儿,聊点什么。
  什么?你说不正常,是不是夏天脑腺体分泌激素过多?去!一边呆着。你这有科学依据吗?再说了这不是一男的吗,特别投缘那绝对说明优良友谊的开始。
  别看这顾远晨乍瞧来性格古怪,周何生却觉得他是个能交的朋友。至于怎么交?那就看自己如何火焰融冰山,一腔澎湃热情换得纯真友谊归。
  “顾远晨,你昨晚睡的还好吧?”周何生笑盈盈紧迈两步赶上顾远晨的步伐。两人相差不过十厘米远,因为楼道狭窄不能并排,周何生保持着这距离蹭在他背后的位置。
  “还好。”顾远晨没回头,边回答边继续迈着他的步子。
  “还好啊,”周何生又上来那打趣的劲儿,笑看着他拐弯时露给自己的侧脸说:“那我怎么看你今天起黑眼圈了?是不是换个新地方睡不习惯?我小时侯就有择床的毛病来着。”
  顾远晨皱皱修长的眉,似乎被他的例子弄得有几分不满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没休息好只是收拾东西晚睡了会儿。”
  周何生哦了一声停住,手扶着把手,卖着点关子地问:“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昨晚我半夜起来听到502里悉悉唆唆的,还上五楼特意看了一圈,结果又没声音了。”
  “你想说502里闹鬼?”顾远晨也停下来,回头眉峰微挑的看着周何生,那神情里透着淡淡的讽意,看到周何生眼里被他直接翻译成了荒谬二字。
  果然有共同的无神论基础。周何生肚子里直得意,哈哈一笑说:“不是,我后来猜想是老鼠之类的作怪,所以提醒你一下。对门要是生了老鼠,以前501没住人还好,你现在住进去,没准老鼠会搬家。要不要我跟老劳头说,咱们一起去502除除老鼠,也算是灭四害,保持楼层卫生状况。”
  谁知顾远晨立刻拒绝说:“不用。”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反对地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