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作者:打倒一切      更新:2021-02-19 21:21      字数:4852
  高城正皱着眉头。
  刚才正全神贯注的想事情,电话突然响起来,他不由自主的皱眉,然后松开,是谁打来的,他隐约知道,估计就和他刚才想的事情有关,他一把抄起桌上吵闹的电话,“喂?”
  “高城,我袁朗。”
  “我就知道。”高城小声的咕哝,袁朗没听清,“啥?”
  “没啥,你和成才谈过了?”
  “哟呵,料事如神啊高副营长!”
  “你这不废话么!现在几点了都,一会就要熄灯了,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这我都不知道?”高城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按住桌上几欲飞出的纸张。
  “早知道你和他都谈过了,我还费什么口水啊我。”袁朗的笑意的轻松不加掩饰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等高城答话,他接着说,“看过木偶奇遇记么?”
  “……啥?”高城以为自己听岔了。
  “木偶奇遇记。一个童话。”袁朗耐心的解释。
  “……”
  “没看过?”
  “看过。”高城不情不愿的回答,这人说话还真是天上一出地上一出,不过,他知道袁朗的意思,他在说成才。
  成才,就象那个小木偶。
  “成才,就象那个小木偶。”袁朗的声音几乎和高城的心思一起响起来。
  “我说,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高城毫不客气的取笑。
  “啊?我很文艺么?原来我还有这天赋啊,哈哈,行,明儿告诉那帮狼崽子,省的他们老说我是烂人。”
  “原来你不是?我可是第一次知道!”
  “损我很愉快?”袁朗有点悻然。
  “对!”
  挂上电话,高城有些激动,袁朗隐约透露了一个计划,说是演习的后继工作完成以后,可能会有一次师侦营和A大队的联合训练。
  这可是个好事!高城想要问得详细一点,那人却又开始兜圈子了,高城倒也不恼怒,这种还没有正式通知的事情,大家心里知道就好。
  熄灯号响过,高城躺上床,一时没睡着。他想起了袁朗说的木偶奇遇记,他回忆了一下故事的内容,想不太仔细,但是袁朗的意思,他明白。
  自己,不也曾经是个懵懂少年?天天干些混帐事,高城忍不住想,袁朗那小子,小的时候恐怕也不是什么乖娃娃吧?
  夜深了,四周寂静一片,年轻的军人沉沉睡去,明天,将依然充实而忙碌。
  袁朗叼着烟,没点,他靠在窗边。已经熄灯了,四周很安静,演习刚刚结束,这两天A大队没有安排夜训,士兵们需要休息。
  成才的归来,是意料之中的事,虽然袁朗曾经很担心他过不了最后一关,在他质问:我们不过是你用得上或者用不上的工具的时候,袁朗的确是有些失望的。只是,当他拿着枪咬着牙跟在他们身后的时候,当他说下水前已经检查过设备的时候,袁朗知道,这个南瓜,他算是收定了。
  怎么跟成才谈话,这让袁朗着实费了点心,这个士兵,和许三多不一样,和吴哲也不一样,他想得太多,在经历了那样残酷的抽筋扒皮之后,袁朗不希望他失去了他本来该有的骄傲和野心。
  他知道,自己一直把成才逼得太紧了。
  袁朗伸个懒腰,点上烟,轻轻松松的往窗边一靠,高城肯定不知道,他和成才先前的谈话,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袁朗微笑起来。
  高城。舍命给你,还真是不冤。
  袁朗心情很愉快,非常愉快,他有一种预感,高城,这个人,这个名字,将对他很重要。
  END
  《暖》系列之二:彼得潘,不过是一个没有办法回家的孩子。
  题记--你想过去寻找梦中的永无乡么?我想过。很想。可是我怕我回来的时候,回家的窗户关上了。
  你羡慕我飞来飞去么?羡慕我人生精彩么?羡慕我有那么多伙伴和小仙子么?可是大多数时候,我独自飞翔,同伴们都会回家,小仙女很快便会消失。我总是忘记了要去接温迪或者她的女儿或者她的孙女做春季大扫除,尽管我很想念她们,但是,我忙,我没时间。
  我,彼得潘,不过是一个无法回家的孩子。当我回去的时候,窗户关上了。
  A大队三中队和师侦营的联合野外驻训,已经过去十五天了。
  训练时间过半的时候,天气突然降温了。
  秋天的天气本来就难测,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阴雨绵绵,出太阳的时候热死人,下雨的时候又气温骤降,好多士兵都感冒了。一向健壮如牛的许三多,居然成了老A里病的最重的一个。
  “这烧还没退!”成才甩甩手里的温度计,把水银线甩下去,然后放一边,一脸担忧的看着许三多。
  “多少度?”许三多笑笑。
  “38度半,三儿,下午要是再不退烧,咱还是去医院吧?打一针就好了!”成才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结结实实的给许三多捂上。
  “行!”许三多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这两天病了,队友们走马观花似的来慰问,头一天一个个儿的还幸灾乐祸,说他是A大队的病原体,到了第二天,烧不但没退还涨了半度,齐桓和吴哲就开始张罗要送他去医院了。许三多不想去,说是想再等一天,说不定明天就好了。今天一大早,成才早早爬起来看他,许三多烧得昏头昏脑的,但不想让成才担心,勉强打起精神,乐呵呵的笑。
  集合的哨音响起来了。
  “三儿,你好好休息,我得去训练了,你别到处跑,想吃啥一会和我说,我去给你弄!”成才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到了门口想起了什么,又跑回来把什么毯子啊外套啊什么的,一股脑的堆到许三多身上。“注意点!我走啦!”
  “成才别担心!”许三多半抬起身子喊回去。动作大了点,一阵眩晕。他心里暗自着急,真希望快点好起来!要不,连长又要说队长虐待我们了!
  许三多心里想着的两个人,正在进行他意料中的对话。
  “你到底怎么折腾我的兵了?感冒的那么多,怎么就许三多这么严重!”高城一看见走进来的袁朗就问。
  “我没有啊。”袁朗无辜的摊手,“谁知道这孩子看着像条牛,其实……他真是条牛!”想着许三多不肯去医院,袁朗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今天还没有退烧?我去看看。”高城说着就要往外走。袁朗一把抓住,“集合啦!”
  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林间的鸟儿被早起的士兵们惊起一片,呼啦啦的飞上天空。整齐的队列方方正正,树木葱郁挺拔,战士们精神抖擞,都在第一缕阳光照下来的时候,生机勃勃的生长着。
  中午,成才瞅了个空子就往许三多帐篷里跑,领队的齐桓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三多三多,怎么样怎么样?退烧了没?”成才一头扎进帐篷。
  有个人,已经先他一步了,高城正站在许三多身边,手掌刚刚从他额头上挪开。
  “退了退了!”许三多哑着嗓子回答成才。
  高城回头,“成才你吃饭没有就跑过来?”
  “报告连长!吃了!”成才敬礼。
  “吃了?你吃西北风了?得得得,你俩腻歪,我先出去了。”高城一边走一边说,“别耽误太久,赶紧吃饭去!”
  “是!”成才凑近许三多,也把自己的手覆上他的额头。
  高城笑着摇摇头,刚走出去就看见了袁朗大步走过来。
  “退烧了?”袁朗一照面就问。
  “料事如神啊,”高城扔过去一支烟,“成才刚进去。”
  “看你一脸轻松的样子,谁都知道你那孬兵,啊,不,是我那孬兵退烧了。”袁朗点上烟,喷出一口。
  两人站得离门很近,正好听见里面的对话。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三多你想吃点啥?晚上我给你弄来。”
  “不用了成才,这集训呢,跑来跑去的不好。再说你也要训练,别费那个神了。”
  “想啥呢!我还能跑外面去给你弄啊,也就现有的东西,吴哲说队长那里私藏了好些吃的,你想吃啥吧?”
  高城撇袁朗一眼,眼睛里满是调侃和笑意,哟,私藏啊!
  袁朗笑回去,带点狡猾和神秘,那是,老A嘛!
  “我还真有想吃的,这几天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我我我……”
  “想吃啥?快说呀你!”
  “我想吃红烧鱼……”
  “……”
  “成才?”
  “你想着吧!”
  “呵呵,成才,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了。”
  高城没有忍住,一转身又进去了,袁朗站在原地闷笑。
  “许三多你怎么这么事儿多!还整的跟孕妇似的!想吃这个想吃那个!”高城又好气又好笑,看见他进来,许三多也不意外,他不吱声,只管咧着嘴笑。
  “笑笑笑!笑什么你!”高城自己也笑了,他挥挥手,“红绕鱼没有!红绕牛肉面有一大箱子!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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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的一场雨后,今天的天气特别好,蓝天白云,夕阳照射在被雨水洗刷的干干净净的树叶上,分外闪亮。一朵暖灰色的云彩飘过来,结结实实的挡住了下落的太阳,自己四周却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高城从伙食团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饭盒。
  走进袁朗的帐篷,正在看地图的人头也不抬,帽檐挡住了他大半个脸,只看得见一个鼻尖。
  “吃饭!”
  “哟,给我送饭那高副营长!”袁朗抬头,手一伸就要接过饭盒。“我还真饿了!”
  “谁给你送饭了!是齐桓!我碰见他了!”高城顺势把饭盒往袁朗手里一塞。
  袁朗笑笑,看见饭盒了,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他不由自主的咽一口口水,打开饭盒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不管是谁送的,反正现在他是饿得不行了,就是军长大人端个饭盒进来,他也要先吃了再说。
  高城走到地图旁,端详着袁朗刚才标记上去的记号,“怎么样了?”
  “唔,还成,一会我们再碰碰,最后这一段儿了,难点也就是这些了。哎,”袁朗指指高城手边的杯子,高城下意识的端起来递给他,递过去一半又收回去了,“空的!”他从桌子下边拽出水壶,给杯子续满水,然后递了过去。
  “快快快,噎死我了!”袁朗含了一嘴的食物,口齿不清,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往下灌。
  几分钟时间,袁朗已经把饭盒里的东西吃了个底朝天。他抹抹嘴,把饭盒往桌上一扔,然后很发愁的摸肚子,皱眉,“肉太少了!”
  高城一边看图一边回答他,“嫌肉少啊,”他头也不抬,伸手就戳到了袁朗的胳膊,“这儿有,使劲儿咬呗!”
  “高副营长,有没有兴趣去钓鱼啊?”袁朗把手拄在桌子上,眼里满是笑意,突然冒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来。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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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三多后来很长时间都挺纳闷的,自己怎么就突然吃到了红烧鱼了呢?
  但是他一直都记得,那天晚上,出现在他床边的红烧鱼,没什么好调料,也就是放了点四川豆瓣的炖鱼而已,但是那条装在饭盒里的,实在没有什么卖相的鱼,和成才笑眯眯的脸,跟当初生日的朝阳一样,那么鲜明深刻的,留在了他记忆里,那么温暖的记忆。
  “你说三多看见那鱼的时候,不会忘记了鱼是有刺的吧?小连子!”吴哲甩出五张牌。
  “嘿嘿,刚好大你一点!你以为他和你一样?看见吃的了就忘记了自己姓啥?”齐桓也甩出五张牌。
  “不要。”高城摇头。
  “你出你出!我就不信你就全部出完了!”吴哲一脸的鄙视。
  他们现在在河边,一条小河,就在离他们营地几里远的地方。一堆篝火在身边燃烧。袁朗正在烤鱼。
  来的时候是五个人,简陋的红烧鱼一做好,成才就端着飞奔而去了。齐桓看着他的背影叹气,“哎,这孩子没口福啊。”
  秋天的夜空,明净通透,远远的透着深蓝,袅袅上升的烟雾,衬着夜空,细细缕缕的,分外明白。树枝劈里啪啦的燃烧,时不时的爆溅出火花。些微的寒意,被火焰的灼热驱散得一干二净。
  鱼不是什么好鱼,草鱼而已。破开洗干净,先抹上盐和花椒面腌一会儿,然后放进一个铁丝网里夹着,火焰的外焰温度最高,要是直接放上去烤,一准儿是外面焦了里面还生着,虽然生鱼也不是不能吃,但是有A大队第一烧在,吃烤不熟的鱼,岂不是太掉链子了。
  等着袁朗烤鱼的时候,吴哲很神奇的摸出来一副纸牌,最近他迷上了斗地主。走到哪里都要拖着人来几把。他的理由是,人的脑子的这种看似简单实则很深奥的游戏中,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和开发。说白了,就是俩字:好玩。
  高城闲暇的时候,也算是个纸牌游戏高手了,不过吧,这人有时候也不那么实诚,作弊啊递眼色啊什么的,也不罕见。
  加上齐桓,三个人就兴高采烈的把老A第一烧烤大师给撇在了一边当服务生,开开心心的斗地主去也。
  鱼烤了一会儿,再刷上一层油,油滴落在火焰里,嗞啦嗞啦的响。不一会儿,香味就飘出来了。再洒上些辣椒面花椒面孜然粉,那香味儿,刺激得人的唾液分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