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作者:打倒一切      更新:2021-02-19 21:21      字数:5020
  “当时的我,挺像以前成才的,为了自己的目标,砍掉了枝枝蔓蔓,还以为这样挺值得呢!”袁朗自嘲的笑笑,“有一次我回家,那时候我姐刚出嫁,我妈还不认识张医生,我一推门,看见我妈自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摆弄她的二胡……”袁朗没说下去,高城默默的抽烟。
  再开口的时候,袁朗的声音沙哑极了,“我以为自己照顾不到家了。”
  “可是阿姨和叔叔,把家搬到了你身边来让你照顾。”高城接着袁朗的话说,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平日的高城几乎不会说这种软和的接近温柔,还有点儿文艺的话,但是他现在说的很自然。
  袁朗侧头看他一眼,高城总觉得他这一眼里包含了很多东西,“我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高城在烟缸里杵掉手里的烟头,然后伸手,越过那个烟灰缸,轻轻拍拍袁朗放在身侧的手,袁朗反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片刻的安静后,袁朗又开口了,“你明天还休假吧?”
  “是啊。干嘛?”
  “不干嘛,问问,你明天干嘛?”
  “回家呗。”高城轻轻松松的回答。
  雨点敲打着窗户,室外风雨飘摇,雷声大作,屋里却安静柔软。电风扇呼呼的转动,高城额上的头发轻轻晃动,路灯的光芒穿过窗帘,投射在他的侧脸,刚毅的轮廓被柔和了。
  回家,很重要。
  END
  《暖》系列之二:鱼
  A大队三中队和师侦营的联合野外驻训,已经过去十五天了。
  训练时间过半的时候,天气突然降温了。
  秋天的天气本来就难测,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阴雨绵绵,出太阳的时候热死人,下雨的时候又气温骤降,好多士兵都感冒了。一向健壮如牛的许三多,居然成了老A里病的最重的一个。
  “这烧还没退!”成才甩甩手里的温度计,把水银线甩下去,然后放一边,一脸担忧的看着许三多。
  “多少度?”许三多笑笑。
  “38度半,三儿,下午要是再不退烧,咱还是去医院吧?打一针就好了!”成才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结结实实的给许三多捂上。
  “行!”许三多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这两天病了,队友们走马观花似的来慰问,头一天一个个儿的还幸灾乐祸,说他是A大队的病原体,到了第二天,烧不但没退还涨了半度,齐桓和吴哲就开始张罗要送他去医院了。许三多不想去,说是想再等一天,说不定明天就好了。今天一大早,成才早早爬起来看他,许三多烧得昏头昏脑的,但不想让成才担心,勉强打起精神,乐呵呵的笑。
  集合的哨音响起来了。
  “三儿,你好好休息,我得去训练了,你别到处跑,想吃啥一会和我说,我去给你弄!”成才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到了门口想起了什么,又跑回来把什么毯子啊外套啊什么的,一股脑的堆到许三多身上。“注意点!我走啦!”
  “成才别担心!”许三多半抬起身子喊回去。动作大了点,一阵眩晕。他心里暗自着急,真希望快点好起来!要不,连长又要说队长虐待我们了!
  许三多心里想着的两个人,正在进行他意料中的对话。
  “你到底怎么折腾我的兵了?感冒的那么多,怎么就许三多这么严重!”高城一看见走进来的袁朗就问。
  “我没有啊。”袁朗无辜的摊手,“谁知道这孩子看着像条牛,其实……他真是条牛!”想着许三多不肯去医院,袁朗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今天还没有退烧?我去看看。”高城说着就要往外走。袁朗一把抓住,“集合啦!”
  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林间的鸟儿被早起的士兵们惊起一片,呼啦啦的飞上天空。整齐的队列方方正正,树木葱郁挺拔,战士们精神抖擞,都在第一缕阳光照下来的时候,生机勃勃的生长着。
  中午,成才瞅了个空子就往许三多帐篷里跑,领队的齐桓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三多三多,怎么样怎么样?退烧了没?”成才一头扎进帐篷。
  有个人,已经先他一步了,高城正站在许三多身边,手掌刚刚从他额头上挪开。
  “退了退了!”许三多哑着嗓子回答成才。
  高城回头,“成才你吃饭没有就跑过来?”
  “报告连长!吃了!”成才敬礼。
  “吃了?你吃西北风了?得得得,你俩腻歪,我先出去了。”高城一边走一边说,“别耽误太久,赶紧吃饭去!”
  “是!”成才凑近许三多,也把自己的手覆上他的额头。
  高城笑着摇摇头,刚走出去就看见了袁朗大步走过来。
  “退烧了?”袁朗一照面就问。
  “料事如神啊,”高城扔过去一支烟,“成才刚进去。”
  “看你一脸轻松的样子,谁都知道你那孬兵,啊,不,是我那孬兵退烧了。”袁朗点上烟,喷出一口。
  两人站得离门很近,正好听见里面的对话。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三多你想吃点啥?晚上我给你弄来。”
  “不用了成才,这集训呢,跑来跑去的不好。再说你也要训练,别费那个神了。”
  “想啥呢!我还能跑外面去给你弄啊,也就现有的东西,吴哲说队长那里私藏了好些吃的,你想吃啥吧?”
  高城撇袁朗一眼,眼睛里满是调侃和笑意,哟,私藏啊!
  袁朗笑回去,带点狡猾和神秘,那是,老A嘛!
  “我还真有想吃的,这几天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我我我……”
  “想吃啥?快说呀你!”
  “我想吃红烧鱼……”
  “……”
  “成才?”
  “你想着吧!”
  “呵呵,成才,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了。”
  高城没忍住,一转身又进去了,袁朗站在原地闷笑。
  “许三多你怎么这么事儿多!还整的跟孕妇似的!想吃这个想吃那个!”高城又好气又好笑,看见他进来,许三多也不意外,他不吱声,只管咧着嘴笑。
  “笑笑笑!笑什么你!”高城自己也笑了,他挥挥手,“红绕鱼没有!红绕牛肉面有一大箱子!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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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的一场雨后,今天的天气特别好,蓝天白云,夕阳照射在被雨水洗刷的干干净净的树叶上,分外闪亮。一朵暖灰色的云彩飘过来,结结实实的挡住了下落的太阳,自己四周却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高城从伙食团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饭盒。
  走进袁朗的帐篷,正在看地图的人头也不抬,帽檐挡住了他大半个脸,只看得见一个鼻尖。
  “吃饭!”
  “哟,给我送饭那高副营长!”袁朗抬头,手一伸就要接过饭盒。“我还真饿了!”
  “谁给你送饭了!是齐桓!我碰见他了!”高城顺势把饭盒往袁朗手里一塞。
  袁朗笑笑,看见饭盒了,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他不由自主的咽一口口水,打开饭盒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不管是谁送的,反正现在他是饿得不行了,就是军长大人端个饭盒进来,他也要先吃了再说。
  高城走到地图旁,端详着袁朗刚才标记上去的记号,“怎么样了?”
  “唔,还成,一会我们再碰碰,最后这一段儿了,难点也就是这些了。哎,”袁朗指指高城手边的杯子,高城下意识的端起来递给他,递过去一半又收回去了,“空的!”他从桌子下边拽出水壶,给杯子续满水,然后递了过去。
  “快快快,噎死我了!”袁朗含了一嘴的食物,口齿不清,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往下灌。
  几分钟时间,袁朗已经把饭盒里的东西吃了个底朝天。他抹抹嘴,把饭盒往桌上一扔,然后很发愁的摸肚子,皱眉,“肉太少了!”
  高城一边看图一边回答他,“嫌肉少啊,”他头也不抬,伸手就戳到了袁朗的胳膊,“这儿有,使劲儿咬呗!”
  “高副营长,有没有兴趣去钓鱼啊?”袁朗把手拄在桌子上,眼里满是笑意,突然冒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来。
  “啥?”
  许三多后来很长时间都挺纳闷的,自己怎么就突然吃到了红烧鱼了呢?
  但是他一直都记得,那天晚上,出现在他床边的红烧鱼,没什么好调料,也就是放了点四川豆瓣的炖鱼而已,但是那条装在饭盒里的,实在没有什么卖相的鱼,和成才笑眯眯的脸,跟当初生日的朝阳一样,那么鲜明深刻的,留在了他记忆里,那么温暖的记忆。
  “你说三多看见那鱼的时候,不会忘记了鱼是有刺的吧?小连子!”吴哲甩出五张牌。
  “嘿嘿,刚好大你一点!你以为他和你一样?看见吃的了就忘记了自己姓啥?”齐桓也甩出五张牌。
  “不要。”高城摇头。
  “你出你出!我就不信你就全部出完了!”吴哲一脸的鄙视。
  他们现在在河边,一条小河,就在离他们营地几里远的地方。一堆篝火在身边燃烧。袁朗正在烤鱼。
  来的时候是五个人,简陋的红烧鱼一做好,成才就端着飞奔而去了。齐桓看着他的背影叹气,“哎,这孩子没口福啊。”
  秋天的夜空,明净通透,远远的透着深蓝,袅袅上升的烟雾,衬着夜空,细细缕缕的,分外明白。树枝劈里啪啦的燃烧,时不时的爆溅出火花。些微的寒意,被火焰的灼热驱散得一干二净。
  鱼不是什么好鱼,草鱼而已。破开洗干净,先抹上盐和花椒面腌一会儿,然后放进一个铁丝网里夹着,火焰的外焰温度最高,要是直接放上去烤,一准儿是外面焦了里面还生着,虽然生鱼也不是不能吃,但是有袁朗在,吃烤不熟的鱼,岂不是太掉链子了。
  等着袁朗烤鱼的时候,吴哲很神奇的摸出来一副纸牌,最近他迷上了斗地主。走到哪里都要拖着人来几把。他的理由是,人的脑子的这种看似简单实则很深奥的游戏中,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和开发。说白了,就是俩字:好玩。
  高城闲暇的时候,也算是个纸牌游戏高手了,不过吧,这人有时候也不那么实诚,作弊啊递眼色啊什么的,也不罕见。
  加上齐桓,三个人就兴高采烈的把老A第一烧烤大师给撇在了一边当服务生,开开心心的斗地主去也。
  鱼烤了一会儿,再刷上一层油,油滴落在火焰里,嗞啦嗞啦的响。不一会儿,香味就飘出来了。再洒上些辣椒面花椒面孜然粉,那香味儿,刺激得人的唾液分泌急速加快。
  正好吴哲是地主,眼看就要输了,这小子把牌一甩,连滚带爬的冲着烤鱼就去了,嘴里还不客气,“便宜你们了,我要先吃鱼!”
  袁朗递过去一条鱼给吴哲,“输了就输了,干嘛还耍赖?耍赖就耍赖,干嘛还耍得这么低级?喏喏喏,烫死了不管埋啊!”
  他回头招呼高城和齐桓,“赶紧的赶紧的,一会这小子就能把这些全吃喽!”
  袁朗的手艺确实不错,上次选拔的时候,那只烤全羊,全分给被淘汰的的兵了,高城是一点边也没沾着,那时候也没啥心情吃。今天就不一样了,机会难得的联合训练,本来就让高城非常兴奋,这烤鱼吃在嘴里,就更加美味了。
  三下五除二的,几条烤鱼已经尸骨无存了。吴哲拉着齐桓扬长而去,“熄灯号都吹过了,咋是小兵,不能和领导比,先撤!”不过他们倒也没忘记把那些瓶瓶罐罐带上,到炊事班去,让它们如何让悄悄的来,就如何悄悄的回。
  篝火还在燃烧,只是袁朗没有再向里面添加柴火。
  高城手肘往后,半躺着,长腿踢踢袁朗,“给根烟。”
  点火,深深的吸一口,然后吐出来,烟雾混入夜空,消失不见。“那天马小帅给毒蛇咬了,我看你处理得挺快啊,老A这方面就是强哈!”
  “凑合凑合,承蒙表扬,不甚感激。”袁朗特绅士忒谦虚的半弯腰,右手还煞有其事的放在胸口。
  高城微微蹙眉,“我觉得咱这野外生存能力,真还是不够啊。”
  袁朗在他身边坐下,一手拍拍他的膝盖,“别着急,慢慢来,会好起来的。我第一次野外训练,还差点把毒蘑菇拿来煮汤了呢!这事儿吧,光靠书本上讲不够,还是得像这样,“他伸手往营房的方向划了一个大圈,“实践出真知么!”
  “我知道。”高城吸一口烟,“也就是和你,说说呗。”
  袁朗笑笑,收回手,伸开四肢,往地上一躺,无比松弛愉快的样子。他喜欢和高城在一起,轻松,不用装。
  两人都没再说话,微风拂面,他们都在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渐渐小了,高城听见袁朗绵长平稳的呼吸,侧头一看,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