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作者:猫王      更新:2021-02-17 01:16      字数:4826
  此时天色渐黑,却还不是不见五指的时辰。她行在我前,频频转头嘱咐我注意脚下。
  到了那离虞美人很近的小路上,我拉住她:“我能进去摘一朵虞美人吗?”
  她拦住我道:“虞美人周围种着些特有的灌木,姑娘还是别去,让那些灌木断枝刮伤就不好了。”
  她是好意,我望过去,的确是有一丛挡着。我这身及踝长裙,从其中穿过定是会被勾烂。回别宫若是那副窘样,百席的责骂挖苦自是少不了。
  想了想后果,我那颗冲动的心,立马平静下来。
  寝殿一片安静。
  百席的效率果真不错,我走近时他松松地披着件白袍倚门站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几位羞红了脸的小婢低着头从他侧边走过,抬眼瞧了瞧他。瞧得虽不是光明正大,可一向敏感的百席却是没有动作。
  我疑心,走进才发觉他闭着眼睛,布条绑着带着湿意的头发,挽在脑后。身上是六公主惯用了的香薰的味道,香甜得刺鼻,熏得周围空气也带了甜腻腻的味道。
  顾卫和其他几人在殿内帮着小婢收拾东西。我来时,地上的碎片已经清除了大片。
  再看向公主,那只床中央恰好隆起了一个大包,应是公主埋首其中。
  六公主睡姿极怪,若换做我大被蒙头便不能呼吸,但她恰好相反,却是要实实地拢住头方能安睡到天明。且她总是侧睡,身体近乎蜷成一个圆,即便夜间翻动不过一会儿还会是蜷在一起的。
  若问我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咳咳,前来水云途中,我吃了不少这样的苦。
  那时夜宿乡里人家,我常与她同铺而眠,她夜晚翻腾弄成一团又占地方,又霸着被子。问了许多人都不愿与我相换,我就一路撑着直到到了水云。
  百席忽地睁眼,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回来了。”
  “是。”我看了眼公主,挂起十分笑颜,“解决公主的手段还算不错。”
  他脸皮厚,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总比有的人——看着心爱的人落入牢狱,明明有心力去救,却不施以援手——要好得多。你知道,我方才又听闻了什么好消息么?”
  百席所言的好消息,一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当然,只是对我而言。
  我敛了笑意问:“是什么?”
  他环手在前,嘴角一丝戏谑的笑:“你记挂着的人,下月三十来水云。”
  “真,真的么?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他笑意更胜:“谁说来找你的。五公主要出嫁的大事,你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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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神不宁许就是说的我现在这幅样子。
  抱着本书,半个时辰都不能看进去一页。本想看看花草集录,查查那虞美人养殖的是否有什么条件。但现在却是半个字都入不了眼,着实是心乱入麻。
  顾卫端着杯水进来,见我搔搔脑袋道:“你今日是怎么,我端杯水的动静都影响到你了?”
  我摇摇头。
  他微微笑道:“怎么了,说来让我乐乐。”
  我瞪了瞪他,但心中所想着实说不出口,便撒谎道:“你知道这里面还有哪本书带着图么,我现今翻的这本无图,弄得人云里雾里。”
  他上了二楼,没一会儿抱了七八本书下来,放在我身侧。
  我翻了翻,倒真是有图的不少,只是都是些医术,跟我所想的恰恰相反。
  他忽地一拍脑袋:“叫宫里的花卉师傅过来就好么,他自己栽培的花定比书上的详细多了。”
  说罢,便出了门。
  等待的时间着实无聊,就翻了翻他拿来的一本《本草集》。书中配图及标注极为详细,翻了翻就没停下来。
  只是我这个门外汉看医术,只觉有趣,多看的是图画跟药用,不消一会儿掠过大半。无意间,翻到了大约是虞美人的那页。觉得配图相似,但名字却不叫虞美人。又往后翻了翻,也发现了另一种不叫虞美人的花。通篇草草掠过名字,也没见个叫虞美人的。
  正郁闷着,那花匠被顾卫带进来,朝我行礼道:“姑娘好。”
  我把医术一合,道:“师傅来的正好,我想请教下那院中虞美人的养法。”
  那人抬起头,道:“院外的?”
  他生的敦厚老实,听闻我的话,抖了一抖才慢吞吞道:“若是种在院中,那个花喜阳爱湿,肥料不宜过度。若是种在院子里,种子自落,第二年就不需再种植了。若是栽入盆里,就要常常松土,排水畅通。”
  我提笔记下道:“原是如此,多谢。”
  他起身弓着身子又道:“那姑娘既然完事,小人告退。”
  “慢着。”顾卫绕过他行至我面前,“要不让他在园中给你挪来一枝,你好带回去养着?”
  我想了想,恰好屋中单调挪了花来可以添些颜色:“也好。”
  再看向花匠,他甚是为难地:“姑娘,这花移了不好成活。”
  顾卫不耐道:“叫你移就是,何来那么多的废话。”
  他踌躇了半晌,终是叩首应了。
  傍晚时分,那盆花被个大抵十五六的小厮送过来。
  许是移植伤了元气,三两段细布带将主花茎轻轻捆绑在上。送花的人很是恭顺道:“师傅说了,几日后就可以拆下。姑娘每日浇上几次水,不必量多但要让那土层看着湿润就好。”
  送来的这枝花花枝纤细,全株上有明显的糙毛,分枝多而纤细。花瓣质薄如绫;光洁似绸,颜色娇嫩喜人。
  我拿起那本带回来的医术详细对着看了看,趁着那送花的小童还未走问:“这花可有什么别名?”
  他细细看了一眼才道:“虞美人的名字还挺多,有叫赛牡丹的,有叫锦被花,还有叫百般娇的。”
  他说的这名字与书上的都对不上号,我只得上前给他看了看。
  他瞅瞅名字,了然地笑了笑:“姑娘原是问这个。医书上的名字,跟我们说的不大相似。那前面的丽春花就指的是虞美人。”
  我笑了笑:“还以为是后面稷粟那类的。”
  “那种花院子里也有,只是不近看分不出区别。这花阴干捣散,可治黄疸。国主常有黄疸之症,宫中御医常用那花给国主治病,疗效显著。但要说到吊着命的药,却是那与此花相似的那几株。”
  “哦?”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知那花名叫御米,其他却是一概不懂了。”
  我翻过书给他看,他点点头:“就是这个。”
  那花的效用,书上所标注是“治泻痢,润燥”,反复看也没得什么能起死回生的效用。
  他看了看:“许是民间偏方,书上没得。反正就是因为这个花,国主方得以起死回生。唯一不足就是这药效太短,需得日服三次才好。人老病痛多,况且每任国主年龄稍大就会染上各种病痛,只怕跟常年劳累也有关联。”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很是憨厚地一笑道:“这花要是有什么问题,姑娘就来宫里找我。我姓花名西,跟着师傅每天的事务也不多。”
  这人倒是很热心,我笑着应了。
  他临出门又转回头道:“下月公主出嫁,为了布置宫室还有采买些罕见的品种栽植。姑娘有什么想要的花也可告知我,我们方能一并买来。”
  我本都淡忘了此事。
  脸上的笑意立马瘫下来,我转过头装作看着虞美人,声音闷闷道:“你能弄些桃花过来么?”
  宫内无桃花,我已许久没见过那抹艳丽的桃红色,故有此问。
  他多了半晌才道:“桃花花期已过,有点难。但是我会再找找,姑娘先别丧气。”
  作者有话要说:噗……吐血更新
  其实我今早七点就起了,然后就一直百度到现在……
  看来考据党不好做啊
  难道是因为最近敬王殿下木有粗线,所以乃们傲娇也不粗线了昂~
  就快了就快了,最多几章昂~
  毕竟这个文是女强么,我们受尽挫折的女主会慢慢崛起!然后才能和敬王殿下相配昂~
  顺便谢谢看到这一章的菇凉,谢过乃的点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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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滚扭动包养章台吧!!!
  明早的更新,因为今天各种事情,所以估计还是晚上什么时候放出来,大大多多包涵昂~
  ☆、第14章 虞美人(2)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的飘过……
  补全了补全了昂~
  还超出了很多字的说……
  话说敬王粗线了,乃们还不粗线……求撒花,求留评昂~
  他走后我又看了会儿书才睡。
  本是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就捏了本书看,结果看得一发不可收拾。那是本志异花草集,说了些民间偏方跟鲜少见的鸟兽鱼虫花草,篇长不到半夜,但重在简洁有趣,是以睡晚了些。还好上下两本我只带了上本回来,要是还有下本,我定会连夜看完。
  以致于第二日百席差人叫我的时候,我还做着冗长的旧事重演的梦境。
  唯一幸运的是,也许是最近做梦做得太多,越来越麻木。看着那一幕幕在重复我眼前闪过,更像提醒,而不是惊悚。
  韶光正好。
  我提着裙子匆匆跑到百席所住的院中,跟他同用早饭。
  我进去时,他单手捧着本书,另一手用勺子舀着白粥送进嘴里。吴彼跟其他婢女小厮共六人在桌旁站着伺候,给我递了个凳子过来,又站回原地。
  百席惯是喜欢这些排场的,跟太子哦不旧太子一个德行。我坐下来,他那双浏览书册的眼睛也未离开半分。用了些清粥小菜,觉得八分饱就停下了筷子。他还是在看书,捏着勺子的右手已许久没动过了。
  旁侧顾卫盯着我,怒了努嘴,见我没有反应才上前道:“主子,先吃饭吧,粥都凉了。”
  百席抬头看了眼,道:“不急。”说完将碗筷一推,书摊平了放在桌上,左手支着下巴,肘部抵在桌上,全神贯注地看着书册。
  百席不算是好书的人,我好奇地挥挥手让顾卫过来,小声问道:“你主子拿了什么书?”
  “昨天你让我找书册,我本帮你还带了一本出来。但是昨晚回的匆忙,忘记给了。今早直接在主子面前从袖中掉出来,弄得主子还以为我窝藏了什么违禁的书册。”他一副苦恼自责的模样,“他翻了翻就没放下来。我记得,还是本花草集,名字带了域外二字。”
  忽地一喜:“可是叫‘域外花草志异集’。”
  他点点头。
  我揽过他的头,在他耳边悄声道:“你一会儿把那个书从你们主子那里弄来,我还没有看完。”
  我这动作做的极顺手,他却不知怎地红了脸颊小声应了句:“好。”
  按着惯例,我用过早膳便可进宫,然后去藏书楼或者去国主那里叙话。
  百席本是很反感我与宫内人来往,因为怕知道的人太多太难隐藏,但在国主这件事上他倒是直爽的允了。我想,这也许与国主一直支持他与六公主有关,算是一党之人。
  水云虽小,党派却着实比我朝复杂的多。国府为云家,国主为水家,两大世家长久对立的局面早有三四百年。加之国府内部和国主后代的各种分化,更是党派众多。且这群女人多事,多欲望,党派首领都一心想成握住水云命脉的权势人物。是以有如此多的党派之争,不及我在朝那时,明了的才只有圣上党、太子党和敬王党三党而已。
  国府左派激进,刺杀圣上便是他们主谋,顾卫当年叫我投靠与他们,便是为了此事。即便我没有百般配合,但那几位刺客在刺杀当晚半路被百席与顾卫缠住不能脱身。至于到底是谁刺杀成功,这我还不得知。只是粗粗问了百席,他一口咬定定不是水云之人干的。
  我在门口等了等,顾卫偷偷摸摸趁着百席用膳的时候将书拿出来递于我。他朝我使了使颜色,转了身便又奉在百席身侧。
  其实这本就是我借的书么,这么弄搞得我偷了百席的书一般,太不大气了。
  尽管如此,我得了书还是很得瑟地翻了翻。
  书中有张残页,恰好缺了一节内容,还好不影响整本书。我想了想,大抵也是本残本。
  我捧着这本书去了国主那里。
  国主正在用药,那碗乌黑的药剂喝下去,又用白水漱了漱口。
  宫内只有国主与月儿两人,我在席下行了礼道:“沈涵见过国主。”
  她咳嗽两声招招手让我过去,我乖巧地坐在她身旁。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许是她卸下大权久矣,神色轻松也没有顾忌,对着我说了些百席的事情。大都是些闻之窘然的事迹,我暗讽了百席一般,她也乐得高兴没追究。
  想我当年侍奉已故崇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