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作者:水王      更新:2021-02-17 01:07      字数:4988
  他不喜欢,也会应付一二。
  男朋友突然来了这样一招,沈熹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子:呃……
  何之洲捏捏沈熹的鼻子,同她开了一个小玩笑:“所以记住了,我不是语文成绩不好,我只怕你听不懂。”
  讨厌!搞笑!沈熹笑出声,然后她肚子又疼了,这次是真的肚子疼,笑疼的。沈熹觉得吧,何之洲要么沉默寡言,偶尔冷幽默起来真让人受不了。
  剩下的姜茶,她不想喝了,喝多了肚子反而胀胀的,何之洲帮她喝完了剩下的,然后两人一块回到了观众席。
  “真没事了?”路上,何之洲又问了一遍。
  沈熹蹦了两下:“你看。”
  何之洲牵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陈寒跳在沈熹的后面,舞种是西方爵士,造型也是重金属的范儿。陈寒的VCR有一段内容在医院,练舞练到了韧带重度扭伤,剪辑得十分感人。所以今晚陈寒还是带伤上场的?沈熹没有跟何之洲坐在一起,而是在沈建国的旁边加了一张椅子,沈建国还不知道她跟陈寒破裂,感慨了一句:“精神可嘉啊。”
  沈熹“哦”了两声。
  结果沈建国又加了一句:“之前老爸我在部队也重度扭伤,直接在军区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床,你室友的复原能力真不错。”
  沈熹:“……”
  沈建国又自言自语起来:“虽然夸张了一点,不过这样才有看点嘛。”
  沈熹:“……”有时候她也挺难跟上老爸的思维的。
  台上,陈寒穿着十二厘米的鞋子跳舞,音乐动感劲爆,现场气氛跟着起起伏伏。只可惜最后出了一个小状况,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没做到位,原本按照陈寒的水平那个动作是没问题。
  可能之前是真的伤到了吧。沈熹双手放在口袋,单从舞蹈来说,陈寒表现得不错。
  沈熹提前给沈建国说了那个动作。后面评委老师也点到了,结果沈建国嫌她提前“剧透”不道德……她有点想跟男朋友坐在一起了。
  陈寒的成绩出来了,她因为跟豆豆发着消息没注意看,不过沈建国帮她看着,然后告诉她:“没超过你,目前你还是第一。”
  沈熹笑了笑:“厉害吧。”
  沈建国给她点了一个赞:“不过咱们不能高兴得太早,总之是输得起也赢得起。”
  沈熹回他:“知道了!”
  沈建国整了整衣领,转过头又自言自语起来:“我女儿还是挺了不起的。”
  沈熹嘴角弯弯,开心。
  评委老师问陈寒几个问题,其中一个是今天为什么选择了爵士。陈寒的答案是挑战自我。评委开始打分,然后是现场观众投票,总成绩出来。
  成绩不错,可是结果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不管是评委打分和现场投票,她都没有超过沈熹。
  沈熹依旧是目前第一。
  真是好不甘心,可是怎么办,她不能否认沈熹今晚的确跳得很好。现场投票这一块,何之洲又给她拉了不少票。
  陈寒回到后台,直接来到一个两人间的更衣室换衣。外面进来两个人,她们大概以为里面没有人,偷偷讨论今天的比赛,讨论对象自然是今晚最佳舞者。
  “今晚沈熹跳得真好,应该能稳坐第一名了。”
  “呵呵。”
  “你呵什么?”
  “就算她今晚表现不好,第一名也是她。”
  “不会吧……”
  “怎么不会,内部已经传出了消息,不止今晚的第一名,决赛的第一名也是她。”
  “……”
  沈熹今晚真的太开心,其实是否第一名对她并不重要,最重要是她慢慢找回了跳舞的幸福感。她想起小时候一次比赛也是这样大雪纷飞的日子,不过那时候是老妈老爸给她端姜茶,现在这个人换成了何之洲。
  比赛结束了,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家里来客人,沈建国和吴翎提前坐动车回H市。下雪了,高速也封了。
  沈熹回到公寓的时候,沈建国和吴翎那边也安全到家了,特意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沈熹挂了沈建国的电话,想到今晚的比赛结果,立在客厅优美地转了一个圈圈,欧拉拉,沈小熹第一名!
  何之洲递给她一个暖手宝,眨了下眼睛问她:“肚子还疼吗?”
  沈熹又转了一个圈,亭亭立在何之洲对面,笑着问:“你觉得我像是疼的样子么?”
  何之洲摇头叹气,的确是不像,可能是他大惊小怪了。
  可是深夜,一直没事的沈熹还是叫醒了何之洲:“……何大哥,你陪我去一趟医院好不好?”
  何之洲醒得很快,他快速打开灯,沈熹的样子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惊慌失措是什么滋味。
  ☆、第五十七章
  沈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大意了,直到深夜身体又隐隐作痛起来;她再粗枝大叶也是女人,会怀孕的女人。她醒来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发抖,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疼痛发抖,还是因为害怕。
  何之洲睡眠向来浅;她稍微动一动;他都有感觉。他本能将她抱进怀里,可是她心里还是着了慌,一种模糊又清晰的感觉正抽丝破茧地冒出来。这种轻微、不确定的感觉刚抓住,又仿佛正在慢慢失去了。
  她太害怕了,所以叫醒了何之洲。
  她去要医院。
  何之洲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他都不会怀疑一下她是否在恶作剧。此时此刻;他和她是一起面对的。
  她还是紧张地哭了,其实也没有多痛;眼泪就是掉得厉害。
  何之洲看着也真着急,她从来没有看过他那么慌乱的样子。但他还是稳住了,就算面色慌乱不已;还能有条不絮地给她穿衣、围上围巾;以及带上各种需要的东西……
  外面还下着雪,睡觉之前何之洲还答应明天陪她一起堆雪人,现在三更半夜,他和她一块奔赴医院。
  电梯到车库,楼层监控器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红光。她被何之洲抱进了副驾驶,何之洲到驾驶座快速点火,安全带都来不及系了。她看到何之洲微微颤动的右手,轻声说:“洲洲,你别急,没事的……”
  可是怎么不急。
  何之洲还是“嗯”了一声,转过头深深看了沈熹一眼,随后引擎“轰轰”发动起来,汽车已经开出了车库,驶入小区的机动车道。
  沈熹这才知道外面有多白了。雪花簌簌,地面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夜风很大,她躺在车里都可以听到“呜呜呜”的风声,狂风卷着雪花,全砸在了车子的挡风玻璃前面,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熹抹了抹眼泪,原来下雪一点也不好玩。
  城市街道清冷,偶尔也有车辆路过。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天气,谁也不敢开快车,可是何之洲不敢慢。
  路灯一盏一盏过去,沈熹看到空中落下来的雪花在幽蓝的光线里无声无息地盘旋着,混混沌沌连成了一片。她侧过头,望着开车的何之洲,男人清瘦的侧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他薄薄的嘴唇正紧紧抿着。
  这样风雪交加的夜晚,外面的天地一片冰冷,她胸臆慢慢弥漫出一份细微的温暖,然后这份暖意愈来愈厚重,最后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
  不管结果如何,他和她都是共同面对的。
  ……
  沈熹住进了加急病房,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一切有何之洲安排着。何之洲只让她乖乖躺着,什么都不用担心。
  何之洲看着太紧张了,她躺在床上开了一个小玩笑:“我们今晚就像演电视剧一样。”
  何之洲只是缄默地摸了摸她的脸,良久说了一句:“对不起,沈熹。”
  她就知道,何之洲一定会把所有的错误扛到自己身上。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自责。她抓住了他的手,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一点:“何之洲,你知道吗?你是今晚的最佳男主角。”
  何之洲清隽的眼睛顿时微微泛红,然后他俯下头,碰了碰她的嘴巴:“沈熹,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在这里好好躺着,累了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沈熹:“好。”
  何之洲又说了一句:“结果现在还不知道,不管是哪样,后面要做什么决定,都没有关系。”
  沈熹点点头,她知道的。
  何之洲需要到医生办公室一趟,急诊医生已经换成了突然赶来的妇科医生。以前他无所谓自己是哪家小孩,现在他突然庆幸他是何家人、钟家人。开车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电话先打给了杨医生,等他带沈熹来到医院,杨医生已经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了。
  现在是检查结果没有出来,情况已经偏向是先兆性流产。
  杨医生也是半夜起来赶了过来,他问何之洲:“之前知道怀孕了吗?”
  何之洲默着脸,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杨医生突然不忍心问下去,他成为何家的家庭医生已经十几年了,何之洲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他不是那种乱来又不负责任的男人,任何情况都会出意外是事实,只能说这对年轻的情侣正在面对各种人生问题。
  但……这才是生活啊!
  杨医生:“何老那边……”
  “先不告诉吧,免得爷爷担心。”何之洲说。
  杨医生:“好。”他也是这样想的。
  何之洲回到病房,沈熹还没有睡,正乖乖地躺在病床一动不动。何之洲走到床边坐下来,沈熹侧过头看他,扯着嘴巴笑了笑。何先生,不要再蹙着眉头了好么,刚刚医生都让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淡定啊……
  可是之前是谁坐在床上哭鼻子的。何之洲收了收神色,发问沈熹:“还痛么?”
  沈熹鸡啄米地摇摇头,然后有点不确定地问:“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没有。”何之洲给她掖了掖,告诉她:“你今晚做得很对,我们都需要第一时间面对一些突然情况。”
  沈熹老实说着心里感受:“我就是有点害怕……”
  “不要害怕。”
  沈熹拉上何之洲的手,他的手还微微发凉呢,明明比她紧张害怕,还让她别害怕。她摊开何之洲的手掌,故意嘲笑说:“你都冒冷汗了。”
  何之洲点头承认,对。
  “我要睡觉了。”沈熹说,她想到了一个问题,问何之洲,“你睡哪儿?”
  何之洲指了指病床左边的沙发:“我睡那里。”
  “好吧。”沈熹闭上了眼睛,然后她需要安静地想一个问题。
  沈熹很多时候都有点乌龟属性,有些事不愿意想就不会多想,反正日子啊烦恼总会过去。遇到棘手的问题也不怕,她有一个强大又理性的男朋友,可以直接把问题丢给他,何之洲总能很好处理一切。可是这次不行,何之洲似乎比她还脆弱,虽然他依旧强大地扮演着保护她的角色。
  但是她知道,何之洲还在自责。他把所有的问题都扛了过去,所以才自责成今晚这样子,他比她更害怕面对任何不好的结果。
  第二天,沈熹醒来趴在窗户看了看,隔着玻璃外面已经是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她好不容易盼来这场大雪,注定没有办法堆雪人了。
  空腹做完各种检查,何之洲问她感觉怎么样。沈熹回答:“就是……有点饿啊。”
  然后,站在旁边的医生都笑了。
  何之洲买回了热气腾腾的早饭,外面雪已经停下来,何之洲回来的时候,他的黑色外套有点湿了,是落在他肩头的雪花融化成了水。
  “外面冷吗?”沈熹问何之洲。
  “还好。”何之洲将粥盛到小碗,一口一口喂着她。沈熹当然可以自己吃,可是她舍不得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
  今天又是全新的一天,外面变了样,她和何之洲也变了样。沈熹很少吃着东西脑里还想这事情,但是这次她想得肯定比以前多了,她对何之洲说:“先不要告诉我爸妈。”
  何之洲:“……好。”
  沈熹解释了一下:“我怕他们担心。”
  沈熹吃完早饭,何之洲又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沈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昨晚的情况确定是先兆性流产,先兆性流产有轻微和严重之分,沈熹属于严重那种。
  “运动量那么大,怎么会不严重。”秦医生托着眼镜说。
  秦医生是妇幼儿这块的专家,开始讲解沈熹的具体情况。何之洲坐在他对面,十指相握,靠着椅背;一夜未眠的他眼底泛起淡淡的青色,医生给了很综合的建议,不仅从目前胎体的健康情况给了他建议,还考虑到了其他因素。
  “我需要跟她商量。”何之洲说。
  何之洲回到病房,沈熹躺在床上折小青蛙,她折了好多,一只只小青蛙整齐地摆放在床头。昨晚,沈熹一张脸都失去了血色,现在又恢复了气色,看起来还是那么健康又鲜活的模样。
  可是她和他都是不轻松的。何之洲坐到床边,有些话他不知道怎么跟沈熹说,他尽量不带情绪地把情况说清楚。比如她已经受孕了,但是目前胚胎不稳定,生命迹象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