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节
作者:那年夏天      更新:2021-02-19 15:08      字数:4786
  当初还真是用这把弯刀砍断的簪子,滕琰也感到有些尴尬,“过去的事,我们就都忘了吧。”
  陆伯甫却一心看着弯刀,用手在上面摩梭着,微微笑了一下,说:“表妹,你总归是还有一分喜欢我的吧。”
  滕琰看着他脸上凄然的笑容,心里突地一下,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抓那把弯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三十三章
  陆伯甫怔了一下,猛地向后一躲,弯刀划向他的脖子,还好,滕琰的速度很快,她的手臂挡住了弯刀。
  一阵剧痛,弯刀的尖端扎进了她的手臂,她痛得大叫。
  弯刀“咣当”个声掉到了地上,陆伯甫急切地叫着“表妹,表妹!”上前按住了她的伤口。
  还好,陆伯甫见她的手上来,还是在最后的关头收住了力气,滕琰的手臂没有砍断,但弯刀的尖端扎进了皮肉里,入骨三分。
  滕琰白着脸让陆伯甫给她包扎,看着陆伯甫颤抖的手,她勉强笑着说:“我刚划了你一刀,现在你又还我一刀,总算是谁也没吃亏。”
  陆伯甫不吭声,手却稳了几分。但再抬起头来时,眼睛已经红了,声音中带着哽咽,“你这是何苦!”
  滕琰轻叹了一声,她无法抱怨陆伯甫,毕竟为了自己的名节,他肯去死。但其实,现在的陆伯甫更加地不了解滕琰了。
  不用说他们间清清白白的,就是真的被陷害出了些什么事,她也不会去死,更不会让别人去死来保全自己。
  如果是那样,她的良心将一辈子都不会真正的安宁。
  滕琰对生命的敬畏是不会改变的,虽然在战场上她也杀过人,也准备过面对死亡,但这与战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不一样,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她也无奈地说:“你这也是何苦!”
  “不管最后认定我是自杀还是你杀了我,没有人再敢怀疑你的清白。”陆伯甫轻声说:“而我也是甘心情愿的。”
  “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不必非要给别人一个交代,最重要的是给自己一个交待。”滕琰说着,捡起地上的弯刀,用帏幕擦干净,重新挂在了腰间。又走了床边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把脸上溅到的两点血迹抹掉。
  这间供大家临时休息的屋子里配备得非常全面,围屏前一张桌上,上面除了让滕琰倒掉的茶水,还有水果点心等,桌边是几张木椅,靠着墙的一面还有一个木架,上面摆着几件古董,围屏后的床边有梳妆台、衣架,就跟宴会开始前她进的那间屋子基本一样。
  当然眼下这里是乱成了一团,围屏和衣架倒在了地上,还将原来放在一个架子上的一盆菊花也碰翻了,白瓷花盆碎了一地。还有那熏香炉也倒在了地上,里面的香散了一地,混乱不堪。
  陆伯甫也整了整仪容,他也明白,无论别人会怎么样,在大家看到他们时,尽量展现一个比较有利的形像还是必要的。
  “你是怎么到这时里的?”
  “你是怎么到这时里的?”
  两人相视一笑,滕琰先说话了,“一个宫女对我说,月衡郡主找我,就带我来了这里。”
  “宴会根本没安排用这个地方。”陆伯甫说。
  “不过,宴会开前,我就在这边休息过,飞珠还留在这边。”滕琰很奇怪。
  陆伯甫马上了然,“你是在浣花溪那边的屋子里休息的吧,那里与这边很相似,里面的布置也一样,是给女客休息准备的。只是一处在浣花溪的东面,一处在西面。”
  “那就是了。”滕琰知道自己的路盲,根本分不出这两处位置的不同,“那你呢?”
  “我听公主传话找我,让我在这里等她,结果喝了一杯茶就迷糊过去了,再醒来就看见表妹。”
  不用说,都是昭阳公主布的局了。
  滕琰想问问陆伯甫与昭阳公主现在的情况,但想到他们尴尬的过去,还是没出声。而陆伯甫也并不想解释什么,两人倒没什么好说的了。
  滕琰围着屋子四周转了一圈,发现墙边的书架还好端端地立着,架上还有一副棋,就拿了下来,对陆伯甫说:“表哥,我们下一盘?”
  陆伯甫颌首,坐在桌子旁,与滕琰相对,两人猜子后下棋。
  陆伯甫的棋下得很糟,完全没个章法,一盘棋没下多少,陆伯甫就中盘投子认输了,于是又开始了一盘,还是一样的结果。陆伯甫笑了笑,向滕琰要过弯刀来,在手臂上又轻划了一刀,滕琰没说话,只帮他重新包扎。
  屋里的迷香非常的霸道,滕琰进屋也就是几息的时间,就有些受不了,陆伯甫不知吸了多久,要不是滕琰用刀伤了他,他根本不可能清醒过来。然后又全是激烈的情景,药的作用自然被压了下来。
  可是现在一静下来,迷药的作用又发挥起来了,所以陆伯甫不能完全集中心神,两次惨败。而滕琰之所以能这样理解他,因为她自己也受着迷药的折磨,才要下棋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再有就是滕琰的伤比陆伯甫要重,所以疼痛也更深,对迷药的拮抗也更强,而陆伯甫的伤要轻多了,再加上他是个男子,对滕琰又是余情未了,自然没有滕琰的定力好。
  重新包好伤口,第三盘棋陆伯甫的布局像了样子,棋下了很久,就快结束时,门终于开了。
  来捉奸的有昭阳公主、淮南王妃、安阳王妃和林琼琼,人比滕琰想的要少很多,滕琰以为,一定会呼拉拉地来一群人呢。
  昭阳公主第一个上前质问:“燕王妃和驸马躲在这间屋子里做什么?”
  对着她尖利而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滕琰用手轻轻地比了一下,“嘘,”她笑着说:“请等一等,我和表哥的这盘棋还没下完。”
  陆伯甫看也不看昭阳公主,只低头下棋。
  两人把这些进了屋子的人都晾在了一旁,这几个人怎么嚷也影响不了他们,而且因为心虚,居然没人敢上前掀了棋盘。
  专心地下完了棋。棋盘上局势相当,只得数子,最后滕琰以微小的弱势输了。陆伯甫露出了一点笑容,这盘赢棋可谓是用鲜血换来的。
  再抬起头看昭阳公主,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滕琰淡淡地问:“有什么事,说吧。”
  头发已经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浅紫的小袄和素白的裙子上面沾了血,分外的醒目。但滕琰的气度却一点也没减弱一分,甚至更胜往昔。
  “你们,你们真不知廉耻!”昭阳公主尖叫,她的声音有些哑,就在滕琰下棋时,她一直在喊叫。
  滕琰遗憾地想,昭阳公主真不愧是皇家的公主,从小良好的教养,让她不会骂人,她只能反复地说着这样的几句话。
  “我们哪里不知廉耻了?”滕琰笑吟吟地问:“下棋就是不知廉耻了吗?”
  陆伯甫面色沉郁地说了一句,“昭阳,没想到你能这样!”声音低沉有力,他的声音本来就极富磁性,饱含了愤怒、自尊和斥责的话,直达人的心底,昭阳公主再也说不出话来。
  淮南王妃刚刚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似乎在查找证据,见昭阳公主说不出话来,上前说:“好好地宴席,燕王妃竟然一去不返,大家自然着急,又听说陆驸马逃席出来,大家自然奇怪。现在燕王妃和陆驸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昭阳问一问不是应该的吗?”
  “燕王妃和陆驸马能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吗?” 安阳王妃用手指着倒在地上乱七八糟地一堆说,“早听人说过陆驸马与燕王妃曾有过婚约,该不会是没有忘情吧。”
  看来滕琰曾以为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其实没瞒过一些人,不过,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过去的事了。
  林琼琼也从后面挤了过来,指着滕琰大声说:“你!你这样做对得起表哥吗?我要去请皇上为表哥做主!”
  滕琰笑了,“林侧妃,你赶紧去请皇上和贵妃,我也正想等着他老人家给我做主呢!”然后她转过去看着昭阳公主一字一句地说:“昭阳公主,这是在你的府上,我要你给我个交待!”
  “给你交待?”昭阳公主被这几人的话语所提醒,又激发了斗志,声音高亢地说:“好好地查一查,有谁看到了燕王妃和陆驸马进了这屋子?”
  马上就有几位宫女过来跪下行礼,一个个的哭得梨花带雨的,比起滕琰看起来都可怜得多了。就有人怯生生地开口了,“是燕王妃,她让我带她过来……”
  “住口!”陆伯甫一脚踢了过去,那个宫女一下子倒在一边了,脸上出了血。
  “哎哟,陆驸马,你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淮南王妃尖声叫到。
  “不是不让说,而是不用在我们面前说。”滕琰也冷冷地说:“林侧妃,你怎么还没去把皇上和贵妃请来?你们先等等,在皇祖父他老人家面前说好了。”
  林琼琼犹豫了一下,跑了出去。
  滕琰与陆伯甫被关在一间屋子里,无论他们怎样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肯定在名节上是有亏的。这样的事实是否认不了的,滕琰不想在这方面与他们纠缠,反而要把这件事闹大。
  只要不是瞎子傻子,都能明白,燕王妃和陆驸马就是私通,也不可能在公主府里发生,而且还是在皇上和贵妃都参加的宴会上,那么将他们安排到一起的人是谁呢?这个答案是不言自明的。
  只是被算计的人一般更重视的是自己的名节,所以不敢把事情闹大,而都千万百计息事宁人。想息事宁人,就得退让。滕琰不是不注重自己的名节,但比起让她退让来,她宁可不要这虚假的名节。
  她要与这些陷害她的人硬碰硬!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晚。。。
  ☆、第二百三十四章
  滕琰有硬碰硬的底气,她倒底不是那种只靠着丈夫、名节活着的人。
  自己问心无愧,而这些人心里有鬼,只要不计较所谓有名节,滕琰可以肯定,事情闹得越大,事实就会越清楚。
  那时自然有想捂着瞒着的人。
  陆伯甫放弃了自杀后,也只能按滕琰的方法去做,拼着让人在身上沷污水,也要把事情的实情找出来,而这正是陷害他们的人最怕的。
  局面僵住了,昭阳公主这方面的几个人都不知怎么做好了。按他们的想法,这时无论燕王妃和陆驸马是不是被捉奸在床,他们一定会苦苦哀求把事情压下来,自己这方正好先狠狠地嘲讽他们一通,再善意地为他们瞒下此事,当然也会提些条件,最主要的是以后燕王妃再也没有脸面趾高气昂了。
  滕琰和陆伯甫坐在桌子旁,看着眼前这些小丑们。无论怎样准备全面,只要认真地追查,陷害他们的阴谋一定会被揭穿,而他们的设计,并不是那么的高妙,其中的漏洞肯定不少,因为当初的目的不是为了对证,而是为了陷害。
  而揭穿后,可以想见皇上的怒火,燕王刚刚出征,燕王妃就被人迫害,更不用说以皇上的眼光,一眼就能看透这后面的背景。
  昭阳公主第一个退缩了,她只头脑一时发热,妒火中烧,才答应在她府里安排这样的事。现在她才明白了,她是被人利用了。
  所有的人都说皇上最喜欢自己,自己从出生就被封为公主,就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也比不上,吃的、穿的、用的,没有一样不是最好的,每年的压岁钱,自己从来都是第一份,就是从岭南送来的最鲜的水果,皇上也让人最先送给自己,这让她以为自己永远会凌驾于众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从什么时候起,昭阳公主明白了,这不过是假象。那是她八岁的时候,她为想从大她一岁的淑清公主姑姑那里要来一只小猫,去找皇叔祖父。
  皇叔祖父果然让淑清姑姑把那只小猫给自己,可是昭阳却在那次发现了皇上看着燕王舞剑时,那目光不同于对自己满面笑容的宠溺,而是神色严肃,但眼里透出的是全身心的关注。
  那时燕王被接进皇宫不久,自己也抢了他几件东西,皇叔祖父同样的让他把东西给了自己,可是她突然明白了,有些东西她永远也抢不来。比如皇叔祖真正的关爱。
  虽然懂了,但她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爱好,别人有什么好的,自己一定要抢到手。皇叔祖父永远是那样的配合自己,每次的封赏,自己的是最丰厚的,自己的公主府比起同爵的亲王都要富丽堂皇,自己的田庄,一眼望不到头。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加,昭阳公主也懂得了,做为先皇留下来的唯一的亲孙女,自己可以得到天下所有的东西,只除了那么一件以外。
  那就是皇权。
  昭阳公主明白那是绝不能去碰的,但这个认识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困扰,她并不傻,很快就想通了。皇权那个东西,是她一个女子不想要的,也并不需要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