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2 节
作者:尘小春      更新:2021-02-19 14:29      字数:4932
  好在这桩事情,总也是被揭出来,总不至于让这般女子凑到了侯爷跟前。
  许柔君心中发冷,心知这桩事情,若是确确实实的,只恐自己以后身败名裂,甚至得罪了这个生得十分美丽的昌平侯夫人。
  只是自己又如何能辩驳?
  自己说是菊蕊污蔑,反反复复,却也是说不出什么要紧的证据。反而那菊蕊口舌很是灵巧,说的话儿也是极为有煽动力。这件鲜润的衣衫可不是穿在自己身上,还有菊蕊的金钗,还有那加了料的汤水,可不是桩桩件件的显露出自己的不是?
  许柔君一时身子阵阵发软,却也是不知晓该如何辩驳。只她心中,还有一个说不出的疑惑,自己与菊蕊可谓无冤无仇,既然是这样子,菊蕊有为什么恬不知耻,这般污蔑诋毁自己?
  菊蕊却也是禁不住笑笑,心里却盘算别的念头。
  许柔君这个蠢物,并不知晓自己的打算。
  她一个父亲死了的官家女,既无势力,又没什么出挑的姿色,就算侯爷生得如何俊美,又与菊蕊能有什么干系?
  这等女子,就算做一个妾,在侯府大约也不能得宠。只说这许柔君,样子并不如何的出挑,人也并非何等聪慧,与这位美丽尊贵的侯夫人比起来,实在是相差太远。
  既是如此,她是傻了方才会帮衬许柔君。
  从始至终,菊蕊想要攀附的就是侯夫人。
  当初夫人挑中自己,也许不过是一时兴起,然而印象一定也不会差。之后自己却并没有让这个侯夫人留意,追究其原因,就是夫人身边的人实在太多,有的有资历,有的又功劳,又怎么会轻易的让个外来的人凑夫人跟前。若是当真这般,却也是会冷了一路跟随的人心肠。
  菊蕊上一次服侍的,是个卑贱的商人之女,虽是如此,这个小姐却很有见识,和菊蕊说了许多道理。
  离开了那姚家女,菊蕊也是发现这些个话儿,也许也是非常有道理的。
  既然如此,菊蕊自然很想要立下一个大功劳,在夫人跟前长长脸。
  她等待时机,就算是没有机会,自己也是要创造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则是,替夫人阻止一个想趁着夫人怀孕就赶着上去的贱婢。
  这个贱婢,当然就是许柔君。
  她忠心耿耿,人又伶俐,就算是得了金钗,也是收买不得她。想来夫人心里也是有了自己了,既然是如此,自己再抓住了机会,好好去办几件事情,那是一定能成为夫人身边的人。
  想到了这里,菊蕊心里就十分得意。
  然而一旁的许柔君,却也是伤心欲绝,恨不得就这般倒下去。
  姚雁儿却也是不动声色,将在场的几个女子神色尽数收在眼底,面上却也是流转了几分若有所思。
  她轻轻的坐直了身子,目光流转,蓦然唇角也是泛起了一丝浅浅的冷笑:“是了,敢在郡守府弄鬼,果真也是好大的胆子。”
  姚雁儿流转的目光,最后却也是落在了菊蕊的身上,缓缓的说道:“今天折腾了这许多事情,菊蕊你当真有心不是?”
  菊蕊原本心下颇为自得,此刻心中却也是颇为震惊,不由得猛然抬起头来,却也是没来得及遮掩自己面上流转的一片惊惶之色。
  随机菊蕊却亦是禁不住赶紧垂下头去,心下也是好生惊骇。
  这些个事儿,却也是菊蕊俱也是想不到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些个事情做得十分周全,却也是绝没有想到,姚雁儿轻轻一句话儿,居然就揭破了这桩事情。
  一时菊蕊惊骇莫名,却也是不可置信。
  姚雁儿嗓音缓缓,语调虽然也没见得有多大,可是却也是有着一股莫名的压迫力:“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若能得到我的赏识,能做我贴身侍候的丫头,说不定在外头置田办庄,区区一枚金钗,那也是算不得什么。”
  这些个话儿,无不是说中了菊蕊的心思,让菊蕊禁不住一怔。
  菊蕊颤声说道:“便是夫人不乐意处置这许家小娘,也不必非得说婢子说谎。”
  姚雁儿冷冷一笑:“想不到你居然亦是个嘴硬人,既是如此,我倒是让你哑口无言。你与小翠俱是侯府的奴婢,小翠做那栽花撒水,而你却也是在厨房帮衬。依照府中安排的时辰,你与小翠大约也只能午时过后,方才能在庭院里面见面。故此,小翠听说了什么做妾之类的言语,只能是午时之后,是不是如此?”
  小翠点点头,亦是说道:“婢子确实也是午时过后,与别人在庭院里议论,听了那么些个话儿。”
  “既然如此,既然那时候许家娘子就已经透出了什么心思。菊蕊,若你说的这般忠心,你又会如何?无非是拒了许家娘子,又或者将这些个消息透给了别的什么人。然而随即,你却来求我,帮许柔君来了郡守府。这自然只有两种可能,一则便是你利用这个许家小娘子,二则便是你与她一并合谋。”
  听到了姚雁儿指出了这个破绽,菊蕊顿时也是禁不住为之语塞。
  姚雁儿瞧着那盅燕窝,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等这许家小娘来到了侯府,你一番言语,更是处处不是。这碗燕窝,也是炖煮了许久了,若是许柔君是匆匆过来,就算有意下药,难道这燕窝就是凭空弄出来的?至于证据,寻一寻,那也是许多。比如你今日几时出门,去寻许家姑娘。若是你迟迟才出去,那便不是许家姑娘刻意晚来,而是你故意延了时间。”
  许柔君也是恍然大悟,亦是急匆匆的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个样子。这个婢子,真是极为可恨,弄了那么许许多多的事情,却也是无非在夫人跟前争宠。”
  “只是许家姑娘,你到底有无合谋,却也是说不太准。说不定,只是这个婢子技高一筹。”
  许柔君更亦是极为迟疑,一时目瞪口呆,竟然也是说不出的话儿来。
  不错,这确实是菊蕊算计,然而自己又如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姚雁儿却也是瞧着许柔君,瞧着眼前这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就算没有如菊蕊那样子的心计,可是也是必定也是对李竟有一些非同一般的心思。
  如今她轻轻一句话儿,就能将许柔君毁掉了去,这是因为许柔君很蠢,而且很弱小,而自己却也是那样子极有身份地位的侯夫人。
  随即姚雁儿轻轻说道:“你这一身鲜艳的衣衫,又是如何穿上去?”
  她之所以这样子问,那是因为她发现许柔君身上的衣衫十分鲜润,可是面上的妆容却也是没有画得很浓。这样子的打扮,显然并不是那么的精心,也是配不上这样子的一套衣衫。
  许柔君顿时回过神来:“是了,我的衣衫被打湿了,方才换了,是菊蕊刻意给我泼了茶水。”
  ☆、二百八十五 试探
  姚雁儿嗓音微微柔和了些:“若你若你所言,句句属实,那么你并无逾越的心思,既是如此,料来你也是不是刻意打扮得如此鲜润。菊蕊方才来了此处不久,时辰又紧迫,必定不能处理那件换下的衣衫。既然是,这件衣衫必定还是能寻到。”
  许柔君听了姚雁儿,心里也是方才松了口气。
  随即姚雁儿命人去寻,很快就寻见了那套衣衫。
  姚雁儿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桩事儿,原本许家小娘并不涉及。既然是如此,你既已受惊,那便好生休息,明日我再安排你回去。”
  许柔君松了口气,然而心中却也是有说不尽的失落。
  经历了这桩事,便算自己仍然想与李竟为妾,只恐也是不太可能。
  只是虽是如此,夫人肯饶了自己,她已经是松了口气。至于那菊蕊,究竟如何处置,到底也是姚雁儿的家事,许柔君虽然恨极了菊蕊,然而却也是不敢多问。
  随即姚雁儿眼波流转,目光又落在了菊蕊身上。
  她留下菊蕊,是因为菊蕊是自己曾经的婢女,就算一时并不重用,以后却也是会让菊蕊得到了实惠。只可惜菊蕊却也是并不知晓这一点,反而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如今菊蕊的面色也是好生惶恐,只是轻轻的垂着头,却也是不敢辩白什么。这等尊贵的夫人,若是知晓自己居然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却也是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
  “至于菊蕊,你既做出这等事情,我原也不能轻饶。只是如今我有了身孕,无论如何,也是要给自己这个腹中的孩子积积德。既然是如此,你便立刻离了府去,再也是不必相见。”
  姚雁儿这个处罚,她身边几个丫鬟也是觉得轻了些。可是就算是这个样子,
  姚雁儿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伤怀,可是如今她的心情居然也是极为平静。
  从前自己和菊蕊相处得并不差,可是那是因为自己乃是小姐,且又算聪明,菊蕊既想要讨好自己,又不敢摆布主子,自然相安无事。说到底,自己与菊蕊并没有多深的情意。更何况比起聂紫寒,如今菊蕊做出了这种事情,那也是不算什么。
  想到了聂紫寒,姚雁儿的内心忽而隐隐有些个不安起来了。
  自从自己来到了蜀中,她虽然没有见到聂紫寒,却也是知晓聂紫寒的消息。
  经历了宫中诸事,姚雁儿自然知晓聂紫寒不好相与,并且也是不会小瞧了去。
  自己来到这蜀中不久,就知晓了聂紫寒到了蜀中的消息。
  本朝文帝性子也是温和,然而他在位之际,却亦是做出一桩颇为受争议的事儿,那就是在各地置办卫所,里面内蓄卫士,这些卫士无不是皇帝心腹,为陛下刺探各地消息,防着有些个人趁机起了心思,犯上作乱。这位卫所缇骑可谓极为剽悍,刺探*,监视大臣,处置逆贼,却也是不知道做的多顺手。
  然而文帝故去,这些个卫所大都撤出了去,徒有虚名。
  本朝世族势力颇为庞大,且也是势力盘根错结,自然并不喜那般皇族耳目。
  之后在世族和朝臣努力之下,这所谓的卫所势力,那亦是名存实亡。
  然而如今,德云帝一番算计,居然亦是让聂紫寒将那卫所设置于蜀中。虽然如今聂紫寒可谓处处低调,并没有如何张扬。可是在这个蜀中之地,却也是有势力不断关注聂紫寒。
  从前文帝设置卫所,挑选了其中出挑的人物,赐了金牌。而这些个卫所统领,却也是能借着金牌,必要时候,能节制地方官员。
  表面上看来,李竟掌控蜀中政务军务要职,可谓是极为风光无限。可是纵然是如此,德云帝对李竟的宠信却也并不见得有多深。
  身为帝王,当然绝不能将全部的权柄拢在一个人身上。如今聂紫寒到了蜀中,瞧着确实也是极为低调,可是却并不容小瞧,甚至对李竟隐隐有牵制之势。
  只是这些事情,李竟原本并不要姚雁儿操心。
  姚雁儿想到了聂紫寒,却也是因为菊蕊。
  从前她有心结,许许多多的事情她想一想,却也是绝不敢深思。
  她想起了姚家,想起了自己那一场大火,想到了自己前世被聂紫寒闹得家破人亡。可是她无论怎么想,都是绝想不到聂紫寒这样子做的理由。
  自己对聂紫寒那样子的好,就算是当初,她也是一心想要嫁给聂紫寒,只是聂紫寒却也是不肯要她,嫌弃她是个商女。
  既然如此,聂紫寒为什么费尽那么多心思,甚至花了半年时间,精心布局?难道就是仅仅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商女,配不上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官家之后?
  是了,如今一些个世族的子弟,也许是瞧不上商人之女,认为这些个商户十分卑贱。可是就算是聂紫寒无法容忍这样子的羞辱,这样子的手段却也是实在是太有耐心一些。
  又或者她自恋一点,觉得聂紫寒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容不下自己嫁给别人做夫人,所以设计了这些,迷晕了她的身子,占了她的清白。
  可惜如此狠绝的手段,以及那时候聂紫寒身上散发出的满满恶意,却也是自己绝不能忽略了去。
  这样子的手段,实在也不似对自己心爱的人模样。
  从前她想也不乐意这么想,聂紫寒这样子做,无论是什么原因,毕竟已经是造成了这样子的后果。既然如此,聂紫寒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人,自己又何必在意。然而如今,姚雁儿却忽而心中浮起了一丝疑云。
  随即姚雁儿眼波流转,却也是生出了诸般疑虑。
  她吃了盅补药,又招了玉娘进门,说了些个话儿,方才亦是入睡了去。
  红绫在一边服侍,心里却也是添了别的心思。
  那个菊蕊,手段居然是如此阴狠,算计个官家小姐,便只为了自己往上爬。这心计之狠,手段之辣,实在也是难以形容。
  只是这一次,夫人却也是轻轻的放了她去,总是有些不妥。
  随即红绫又想到了姚雁儿的那些个话儿,心里也是不由得觉得颇有道理。
  夫人顾及肚子里的孩子,难免容忍三分,实在也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