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作者:想聊      更新:2021-02-17 00:52      字数:4748
  “宫主果然料事如神,一切进行的相当顺利。”
  “灵符已经拿到,圣旨也已下,是时候出发了。”女子双目微闭,哪怕那个人对自己有一点点不舍,一切就不会像自己料想的一模一样,那样她就可以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个工具,可是,就像她自己明白的不可能。从头至尾,那个人不仅根本不会考虑牺牲慕含,更不会允许亦阳、亦杰受到一点威胁,只能派出傻傻的亦城,即便被扣押做人质也不会产生任何威胁,口口声声的让自己小心,不过是让自己小心不要被人发现,出卖了他,关键时刻还不是要牺牲自己。这样的“料事如神”真的更像是一面讽刺的镜子,里面映出那个可悲的自己。
  那么,真的没有什么不忍心了吧。
  慕鸾张开眼,站起身向密室深处走去,石门开启,里面的人一众穿着黑色披风带着黑色半脸面具,她走上石阶,站在众人前方的石台上,低沉而洪亮的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诸位皆是万里挑一的精英,而今我朱雀宫在此集会,一来是整合各部化零为整,二来是有重大的任务需要分配。风雨雷电四大护法。”
  “在。”四人站在队伍前列,异口同声的回答。
  四个锦囊被抛入四人的手里,“打开。”慕鸾冷声道。
  四人将锦囊打开,拿出里面的字条,刚刚阅读过一遍,字迹便消失了。
  “记住了吗?”
  “记住了。”四人回答。
  “好,这便是你们四人分别的任务及手下名单,剩下的你们就按照锦囊上去做。”
  “是。”四人拱手回答。
  “朱雀宫众人听令,我朱雀宫从不养废人,也绝对会重视人才。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各位的背景我也已调查的清楚,在行动时大可不必有后顾之忧,但若有动摇背叛之时,就需要各位好好掂量了。”
  “我等定将为宫主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众人拱手弯腰。
  望着这黑压压的众人,慕鸾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 路上抉择
  天空阴沉的让人心寒,本是温煦的天气愈渐转凉,队伍一路向北。
  “停车。”轿子中女声响起。
  “停。”在轿前骑马的亦城挥手指挥队伍停下来,转身望向轿子。
  念雨从轿子中走出来,说:“公主说:近日赶路深感疲乏,加之天气转凉稍有不适,即将踏入北域,望先稍作休息些时日,再做上路。”
  “那好,我们今日就先在驿站休息,择日再行上路。”亦城说道。
  念雨将慕鸾从轿中搀扶出来走下轿子,从亦城身边走过,慕鸾脚步一滞,看向亦城,却没有说什么,又重新抬起步伐,向驿馆中走去。亦城察觉到了慕鸾的目光,但他自始至终低着眼,虽行动与常人并无大异,表情却总是呆呆的,目光中的傻气将他眉宇间的英利隐藏的刚刚好。多年来的假装早已熟练如常,要不是这精心塑造的形象既不至于傻到日日闯祸不能自理的让人深深厌恨,又能愚到不出风头能成大器的让人放松戒备。又何能平安的活到今天,成为凌皇宫中唯一还在人世的庶出皇子?
  皇家驿馆
  走廊里,亦城在慕鸾的门外来回踱步,心心念念的人即将嫁作他人妇,即便再理智、再善于伪装,此时此刻都无法平复心绪,恨不得踹门而入。忽然门内传出声响。
  “公主,电护法已带人到达凉国,潜入凉国军队,打探消息。”
  “咳咳,很好。这次好不容易费心布局,才嫁到凉国,定要借凉国之力打回凌国。”
  “可是……”
  “可是什么?我被当做弃子一样利用过后就丢掉,大半生都将被葬送在异国他乡,念雨啊,这个世界上没有权利,就只能如蝼蚁般任人踩踏,永远没有资格主宰自己的命运,更没有资格谈其他,这样的命运只能让我不断的找寻出路向上爬,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奴婢明白,奴婢只是想劝公主保重身体……”
  门外的亦城听到这些嘴角不禁泛起苦笑,愤然离去,自己还想不顾一切傻傻的带她走,原来一切都是她自己安排的,她与父皇关系非比寻常,她渴望的一直都是权力,多年来她有多努力,自己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自己喜欢的怕就是这份与众不同让人心疼的坚强吗!只是亲耳听到这样的话竟会这样刺耳,心里难受的程度也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屋内。念雨看见门外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说道:“公主,看来我们这场戏演得很成功。”
  “是啊。”只是慕鸾脸上并没有因计谋成功而得意的神色,反而的,很哀伤。
  “公主,念雨有一事不明。”
  “你说。”
  “公主演这出戏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死心吗?可是这样一来就有可能将我们暴露,万一二皇子将这些告诉皇上,可如何是好?”
  “让他死心的前提是他要动心。若他未曾动心,听到后心中会震惊,但以他滴水不漏的性格就不会表现出来,就不会像刚才那般失控的离去,这样我就可以抛除杂念,与他进行交易,毕竟我身处凉国定无暇顾及凌国,而他是唯一与凌皇凌后都要利益冲突,位置又最够高的人,那么他便是代替我在凌国积攒势力的最佳联手对象。若他真的对我有些异样的感情,听到后的表现大概就会像刚才那样失控,而这样我就更有把握与他联手,让他在凌国助我。”说完这些,慕鸾依旧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神采,也没有因加大了把握或者发现亦城真的有所心动而感到快乐,只是化不开的忧愁。
  “可是,也许理论上如此,二皇子这般失控的表现真的会加大公主的把握吗?”
  “既然理论上如此,实际上又为什么不会如此?”慕鸾的声音中有些虚张声势的味道。
  “公主能将旁人的心看的如此清楚,那么自己的心呢?念雨只怕公主考虑了天下,却不为自己考虑。”
  为自己考虑?从小到大,得到的爱从来不多,如今又偏偏是他,让这一切更显得珍贵起来。的确会不忍心去利用这样的珍贵,的确如念雨所说,是更没把握了吧。可是,怀疑坚硬的一贯秉性让慕鸾不敢去依赖这样不切实际的怦然心动。亦城心动的样子纵然让慕鸾欢喜不已,可同样的把她推入矛盾的深渊。他能让慕鸾知道这世界上有感情这回事,慕鸾已觉得不可思议,倍受感动。可是,慕鸾没办法相信的,就像泡沫可以折射出繁多绚烂的光芒,可终究易碎。所以,慕鸾只能选择自己相信的,并一直走下去。
  入夜,驿馆外的桃林。
  亦城负手而立,望着月亮。慕鸾从他身后走近,并肩站在亦城的身旁,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只是那时他们俩需要位置对调。
  “月亮一直是圆的,只是人们大多欣赏不到,只能看见它会发光的部分。”慕鸾开口,学着那日亦城的语气。
  “呵呵,是啊,我总以为自己可以是那个会欣赏旁人看不到的美景的那个,到头来发现不过是自作聪明。”亦城的神色有些凄苦。
  “表哥何出此言?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是要用心去感受的。”慕鸾说着便面向月亮,闭上双眸。
  亦城看着她的样子,不禁学起,两人就这样合着双眼面向月亮的站着。良久,亦城开口道:“鸾儿,你愿意去凉国和亲吗?”
  “你不是说过吗?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真的是身不由己?”
  鸾儿睁开眼,将头转向亦城:“身不由己不仅仅是被强迫去做什么,我们所处的位置,所遇到的事情,所拥有的经历,都决定了我们的观念与选择结果。只要我们不是站在规则制定者的那一方,在游戏中即便表面上也许会有选择的权利,实际上不过是更无奈的身不由己罢了。”
  听到这些,亦城也睁开眼“所以,你的选择是身不由己的往上爬?不顾要嫁的人是不是真正所爱,不顾这一切的终点是不是幸福?”
  “拥有权力,才能拥有权力爱人。我不知道这终点是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得到幸福这样飘渺的东西,我只知道,那里是我想去的地方,到达不了我就会不幸福。”
  “是啊,只有走过去看看才能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那你,愿不愿意陪我走过去看看?”一直对什么都很淡定冷静的慕鸾,此刻竟像是有万蚁噬心般纠结紧张。一息的瞬间沉默,好像有上百年那样漫长。
  亦城装过身,面向慕鸾,双手扶住慕鸾的肩膀,将慕鸾扭转过来,面向自己,扯出一抹温暖的笑:“好,我愿意。”四个字,仿佛胜过这世间最温暖的情话。说完亦城松开双手,转身离去,收起笑容中的温暖,换上了无奈与坚定。因为那是你想去的地方,哪怕被利用也没用关系,只要能陪着你,陪着你成长,做你想做的事……
  慕鸾看着亦城离去的背影,这样的想让人冲上去抱住,可是她没有,只是远远的望着,她猜到了亦城动了情,却猜不到那是怎样的深情。那样站在慕鸾面前,笑的暖暖的说愿意的亦城,美好的让自己愈加羞愧,不能说“我爱你”,只能默默的说前面那三个字了……对、不、起!
  第十章 初入凉宫
  高远清朗的天空,悬挂着一轮明日,虽是午时,天空又万里无暇,可风还是吹的人冷飕飕的,这便是北域凉国的肃杀与凛冽。与南域凌国的妩媚温柔完全不同。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在皇城前停下。高耸的青石城墙上站着一排整齐的士兵,中间的类似将军身份的指挥者下令打开城门。厚重的城门被几名士兵合力开启,城门与地表发出低沉杂乱的摩擦声。沿着城门到大殿的石路两侧站着两排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的士兵,慕鸾在念雨的搀扶下,走下轿子,同亦城等人一同向大殿走去。慕鸾身着红底金绣的曳地华服,梳着复杂繁丽的发式,带着遮去半张脸,只能露出清秀双眼的珠帘,步履稳健,仪态优雅,足以配上“高贵”二字。亦城带着几名贴身侍卫紧随慕鸾身后,他多希望自己是站在路的尽头等待她的那个人,可事实是他只能紧随其后的把她交付于另一个人。一切的华丽在亦城眼里,都变成了讽刺。
  凉国大殿。
  大殿之上坐于高位的青年男子,双眼打量着向自己走来的和亲队伍,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下巴棱角分明,立体感极强的五官透露着一股冷峻与戾气。这便是凉皇景天。当队伍愈加走近,景天的视线落在队伍偏后方,眉头皱了起来,他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明面上是表示迎接,实际上是以便自己能看得更加清楚。视线逐渐明朗,他得眉头就皱的越深,这个平日喜怒哀乐极少挂在脸上的男人,竟出现了吃惊的表情,这视线的落点正是亦城。和亲队伍进入大殿,亦城拱手道:“吾乃凌国二皇子,特奉父皇之命,护送昌平公主前来和亲,并奉上赠与凉国十座城池的和平修书,望两国永结友好之谊。”话语虽没什么差错,但是语气没什么起伏,让人有一种背书的感觉,表情是依旧的呆滞。
  景天的视线一直没有从亦城的身上收回,反倒没有去关心一旁的新娘子,良久,即便是目光涣散的亦城也显得不自然起来。终于,景天淡淡瞥了眼身旁太监从亦城手里接过的修书,开口道:“凌国果然有诚意,我凉国自是不能小气,定会马上从定风关撤军。请凌国皇子入座,此行路途甚是遥远,待仪式结束后望多休息些时日再走。”
  “谢凉皇体恤。”亦城拱手相谢,随后入座。
  接下来便是婚礼仪式,虽然北方民族的礼节没有南派的繁琐,但这宫廷仪式还是复杂的,一番过程下来,本就头顶重饰,身披数衣的慕鸾已觉得疲惫。或许这样也好,身体累了,心就不会那么累了吧。
  礼毕,众人跪下,齐声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鸾妃娘娘年年千岁千岁千千岁。恭祝皇上与鸾妃娘娘永结同心,百年好合。”“鸾妃娘娘”这四个字重重扎在亦城与慕鸾的心头,不再是同国的皇子与公主,而是异国的皇子与娘娘,连身份也不对等了,前路漫漫,却不能在对方身边,只能在远处默默同行,因为懂得,不会冲动的做那些半路私奔或者夜劫行宫的傻事,尽管心中有千万次“带你走”的愿望,只是放你一人,让我如何安心?
  逐月宫。虽是整个凉国皇宫中比较偏僻的位置,但极适合观月。慕鸾坐在床的边缘,等着凉皇,可是坐了很久不见凉皇身影,便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皓月当空,圆润晶莹,美不胜收。这样的圆月,不是应该团圆吗?可是无论圆缺,自己都只能不断的分离,不断的告别了,正这样感慨着的慕鸾,听到了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转身看去,来者正是景天。
  “爱妃很与众不同啊,朕第一次看见不坐在床边等夫君而是站在窗边赏月的新娘子。”
  慕鸾微微一笑,“陛下也是臣妾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帝王。”
  没有因自己的冒失道歉,而是仿佛理所当然般与皇上调侃,这样的慕鸾与平日身份不同,也引得景天心中一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