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7 节
作者:南方网      更新:2021-02-19 12:57      字数:4919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在这样极度严寒的冰雪天气里,中原的救兵会来得如此之快。熟悉雪域的吐蕃人认为,在这样的条件之下,别说是发起战事,就算是从中原走到兰州来都几乎是个‘不可能完全的任务’。于是在吐蕃人的估计中,中原地军队至少要等到春暖雪融之后,才会赶到兰州来替已经冻死饿死的兰州军民收尸。
  于是他们才摆着这样一个围城而建的营寨暂时未动,以逸待劳期待不战而胜。
  没有想到,却突然来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刘冕。非但是以极快的速度开拔了大军,而且孤身一旅长途奔袭而来,用一种非常理的、不要命的打法,给了他们当头一闷棍。
  兵法无外乎奇正,这是刘仁轨在《正则兵法》中阐述得最多的观点。刘冕这一次,却是将奇兵之道发挥到了极致,凭借战力低下的些许残兵,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此时此刻的他,仍在烟火滚滚地吐蕃营中往来冲杀。黑齿常之率人杀了过来,只能见到吐蕃人的营寨里一片混乱人喊马嘶,到处都是冲腾地士兵和马匹,满地乱跑的女人和牛羊。许多地方传来喊杀声,就是看不清这一方战场上究竟有多少朝廷的援军、是哪只卫率的人马、是何人统领而来。
  那是因为,原本就只有二千人不到的部队,已经完全分散了开来,并且死伤非常严重,没剩下了多少人了。零星地一些周军将士,又完全淹没在了吐蕃士兵的人山人海之中,无从辨别。
  黑齿常之可就纳闷了:这事可就蹊跷了,难不成是吐蕃人自己乱了起来?
  管不得许多了,趁火还不打劫,更待何时!
  于是发出一阵老牛嘶吼,黑齿常之身先士卒地杀进了敌群这中。少壮拳老来枪,黑齿常之从军数十年,个人武艺本也不赖。一条老枪左刺右挑,杀得精彩纷呈。
  正当杀得起劲时,黑齿常之身边副将惊声一叫:“副帅,看那边!”
  黑齿常之愕然一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烟火之中,一群吐蕃骑兵厉声惨叫齐崭崭的同时落马。战马惊慌地嘶鸣大叫四面八方奔腾开去。敌军核心之中一员战将,就如同猛龙搅江左冲右突,砍瓜皮切菜一般杀人如麻。生性彪悍毫不畏死的吐蕃人,居然不敢前去与之匹敌,大胆一点地也就是躲在了暗处放箭,偏却都被那员猛将躲了开去。
  黑齿常之抽了一口凉气:“真乃绝世猛将……黄袍挂身,何人哪?莫不是皇族亲征?我大周皇族之中,哪里有这样的人物?”
  “方天画戟!方天画戟!”黑齿常之身边的副将们的眼神,显然比他这个老人要好了许多,惊喜不已的连声大叫。
  “刘冕?难道是刘冕不成?!”黑齿常之惊讶的瞪圆了双眼,浑身一阵颤抖,“定是刘冕!定是刘冕!”
  “大帅,就是他啊!”副将们的声音也因激动而哆嗦起来,“除了他,没有人会有如此鬼神般的勇猛!”
  “杀过去,接应刘天官!”黑齿常之一声沉吼,带领麾下铁骑朝刘冕那方冲杀而去。
  此时的刘冕,浑身上下已经没了一处干爽的地方。不是层层的汗渍,就是烟火的熏色与敌人的鲜血。乍一眼看来,连人带马一片乌黑赤紫,就像是火云之中落下的魔神,杀意弥天。
  薛家戟法第十二式,“万刃”——以身化戟,以魂化戟,化万刃,刃万人,无所不杀。没有十分固定的招式,但求杀得痛快淋漓至死方休!这是当年薛仁贵于绝望之时悟出的戟法。其旨要就是一个:必死之心!
  人若无畏,必然无敌。
  当年,薛仁贵全军覆没重重被围,已是心念俱灰一心问死,但求马革裹尸还。没有想到,偏偏想着死,就是没死成。凭借着惊世骇俗的武艺,愣是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升天。
  非绝境,用不到这样的招式。
  今天的刘冕,用了!
  鬼龙神将,俨然已经狂化。双眼赤红,浑身浴血。脑海里没有任何的杂念,仅剩一个‘杀’字。头上的狮銮兜盔也不知道何时脱落了,满头乱发披散开来迎风乱舞,更添几分狰狞。
  黑齿常之率人费尽九牛二虎之牛,杀到刘冕身边。走得越近,黑齿常之越不敢辨认这就是此前熟悉的刘冕。
  这哪里还是人,分明已是鬼、是魔、是神!
  一尊狂化之神!
  “天官,老夫来也!”
  刘冕扭头一瞥挥戟而下,斩碎人头一颗,厉声道:“速撤,进城!”
  黑齿常之心中惊颤,阵中也不好多问,于是果断下令:“鸣金,撤!”
  几乎是在同时,吐蕃的大营之中响起一阵隆隆的号角声。他们的军士听了号令,仓皇逃遁往西南而去。
  “吐蕃人弃营了?”黑齿常之不禁愕然。众军士则是欣喜若狂的大叫:“胜了!我们胜了!”
  刘冕依旧是那副冷峻到冰点的神情:“速撤!”
  黑齿常之深吸一口气:“鸣金收兵,撤回城中!”
  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刚刚还是血肉战场的吐蕃营寨,转瞬间人去寨空,只留下滚滚的烟火与遍地的尸血。
  刘冕和黑齿常之一同进了兰州州城。听闻城门关闭的一刹那,他手中血染殷红的方天画戟砰然落地,双眼一闭落下马来。
  什么城头的呐喊、百姓的欢呼、耳边的呼唤与悲哭,全都听不见了。
  第四卷 天命神器 第450章 图腾
  悠悠千年,由梦死,由梦生。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生是死,恍若是魂游天外虚无飘渺。脑海里不停的闪过前世今生的诸多画面,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终究仍是醒来,眼睛眯开一丝细缝时,耳边传来的一阵惊喜叫声让刘冕心魂悸动。
  “天官!”
  “大将军!”
  “醒了醒了!”
  “太好了!”
  满屋子欢欣鼓舞的叫嚷,朦胧之中看到有人激烈的拥抱喜极而泣。
  刘冕只能翕动了一下嘴唇,便听得身边有人急道:“大将军刚刚苏醒神思混乱,不可打扰。请副帅与诸位将军且先退去。”
  众人听了言语马上安静下来,静悄悄的往外退去。
  刘冕艰难的将手抬起一点朝前指了一指,身边那人急道:“副帅请留步!”
  黑齿常之急忙顿身转来。落到刘冕身边握住他地手:“天官。老夫在此。”
  刘冕闭上眼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用尽浑身地力气紧紧地握了一下黑齿常之地手。
  黑齿常之重重地点头:“放心。没事了。没事了。你不会有事。兰州暂时也不会有事了。”
  ‘这就好……’刘冕虽是不能说话。心中却是长吁一口气。这一放松。人又晕厥过去。
  黑齿常之急了一下。身边地军医忙道:“副帅勿忧。大将军只是身体虚脱累到了极致。偶有昏厥是正常地。只须调理休息一些时日即可。”
  “那就交给你了。”黑齿常之这才吁了一口气。将刘冕地手放进被子中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仍在深沉睡梦中的刘冕,感觉到身体一阵发凉,然后有人在搓动自己的双腿与手臂,又是一阵发热,悠悠然的醒来。
  “大将军醒了?”身边几人欢喜的小声叫嚷。刘冕这才发现,原来是几名军医,在用雪块擦拭自己的手腿。
  不等刘冕发问,军问解释道:“大将军的四肢冻伤比较严重。为了给你活血,必先用雪水化搓,若用热水或是一直捂着容易死皮或是龟裂。
  刘冕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已经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丝丝地生气正在慢慢复苏,脑海里也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终究是没死成。
  ‘呼——’一口长气吐出,刘冕颇感轻松。
  军医喜道:“大将军吐出了这口堵在心门的郁气,那便是气脉畅和的先兆了。用不了多久等得外伤痊愈,便可以活动自如。说来也只有大将军这样非凡体格之人,才能这样快的苏醒过来。换作是一般人,没个十天半月恐怕是动弹不得。”
  ‘笃笃笃’,门被敲响,听闻一个细小的声音道:“几位军医,可以进来么?”
  刘冕听到这个声音就有点想笑,马敬臣嘛,什么时候像个小媳妇这么小心翼翼了?
  一名军医急忙上前开了门,堵在门口反复解释说大将军如何如何,现在不方便进来。
  刘冕提一口气:“让他进来。”
  倒把身边的军医骇了一跳:“怪哉!才第三天大将军居然就能开口说话了,体格惊人啊!”
  说出第一句话,刘冕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接着道:“暂且歇歇,把我搬进被子里焐着吧。我饿了,快弄点东西来吃。”
  “来了来了!”马敬臣一把撞开堵在门口的军医,兴高采烈的冲了进来,手里担着一个大碗,里面热汽腾腾。
  几名军医只好依了刘冕的,将他的衣服穿好,塞到了热乎乎地被褥里。然后一起退了出去。
  马敬臣将大碗放到床边的矮几上,神情紧张小心翼翼的过来搬刘冕,塞了个大枕头在他背后,费了番力气将他搬得坐起来。
  刘冕有点艰难的呵呵直笑:“蛮贤惠的嘛,还挺细心。”
  马敬臣满脸堆笑:“老子由得你奚落。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来,喝汤,上好的牦牛老骨汤,吐蕃特供!”说罢一柄勺子就递到了刘冕嘴边。
  还真是香啊!刘冕地肚子里一阵咕咕直响,一口吸上去差点没把嘴烫翻,恨恨骂道:“贱婢!这么烫也来给老爷喝,想谋杀亲夫么?”
  马敬臣不怒反笑,哈哈的笑:“烫死你这个万年害人精!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都没死成,估计你要长命百岁了。”
  刘冕哈哈的笑,笑着笑着剧烈的咳嗽起来。马敬臣也是一阵大笑,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战利品,剿的吐蕃人的。”趁刘冕没注意,马敬臣抡了一把袖子抹了下眼睛,岔开话题道,“东门外的吐蕃人,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全撤退了。除此之外,其余三门的吐蕃兵马也在今昨两天地深夜,悄无声息的全部撤走。东门营寨的战场上留下了一批战利品,有牛羊女人和一些粮草。”
  刘冕轻拧了一下眉头点点头:“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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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唐》 第442节
  《复唐》    第442节
  作者: 寻香帅
  “怎么就在你预料之中了?”马敬臣大不解的道,“你也没带多少兵马来,难不成就能将器弩悉弄给吓退?”
  “没这么简单。”刘冕说道,“不是我带来的多少兵马吓退了吐蕃的大军,而是战场时局打乱了器弩悉弄的部署。起先他们围城建营,其目地就是为了要断绝兰州粮道和对外通信联络。现在我都从外到内杀了个通透打破了这种封锁,于是他们的围城连营就失去了意义,而且还暴露出了兵力分散力量薄弱的弊病。与此同时,器弩悉弄对我后方援军的虚实也非常怀疑。万一后方有大批援军赶到,他们反而落入背腹受敌的窘境。于是才不得不撤后以便集中兵力静观我变。”
  “原来是这样……”马敬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好吧不说这些了。你刚醒来也别动太多脑筋。吃饱喝足养足精神再说。”
  刘冕喝了几口牛肉汤,身体再添几分生机和热力,舒服了很多。只是这几天来一直都是嚼的干粮没沾半点油腥,现在居然有点反胃,于是没吃几口只得又打住了。
  “与我同行地将士呢?”刘冕问。
  马敬臣叹了一口气,摇头:“没剩几个了,几乎全部阵亡。
  进城的时候,好像还有六七十个人跟着一起冲了进来。可惜……
  两天,又有三四十人先后牺牲,还有一批人昏迷不醒(伤,便是活活累成、冻成这样地啊!他们没有天官你这样惊人的体格,终究是没能熬过来。”
  “中郎将周成呢?”
  马敬臣略一激动:“这小子命硬,真是条汉子!光个帮子在雪地里杀了大半天,居然没有阵亡!现在正卧床养病,不过仍是没有清醒。”
  “好。”刘冕总算是略微找到一点安慰,闭上眼睛朝后靠了一靠,轻叹一口气。
  “找到这些阵亡将士地尸骨,集中安葬,铸英雄冢烈士碑,让兰州地百姓世代缅怀。”
  “我去安排。”马敬臣点了一点头,心情也是略有沉重。
  正在这时,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喧哗。马敬臣急忙走到门口朝外观看,回来对刘冕道:“左右卫的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