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节
作者:浪剑飞舟      更新:2021-02-19 12:44      字数:4891
  徐小飒把她带到这里,隔着一道门,却仿佛隔了一座山。她微微叹息,“我先进去了。”
  徐易风的眼睛一直望着门口,徐小飒走进,“别看了,早知当日何必当初,易风,你要不是躺在床上,我非好好收拾你一顿,你有这么伤害人的吗?”徐小飒初中就出国了,后来遇到自己的丈夫,基本上一直生活在国外。
  徐易风刚醒来,头一直昏昏沉沉的,体质还有些虚,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
  “叔叔——”乐乐小声的喊道,手摸到他的大手。
  徐易风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从乐乐到小朗,最后就停在那儿,幽深的黑眸涌过千万种情绪,胸腔里有一股子气体在全身窜动,
  “叔叔原来你是我和哥哥的爸爸。”乐乐轻声说道,带着愉悦。
  徐易风怔忪了半晌,随即重重的点头,“我是你们的爸爸。小朗,乐乐——”
  小朗那双眸子如一壶清泉般清澈见底,徐易风眼底顿时濡湿,他努力地抬手,嘴角轻轻的念着,“小朗——”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想着那日孟夏咄咄地说过此生不会让他认孟朗,如今这样是不是说她真的放下过去了。可放下过去了又怎么样?她已经放弃他了。
  孟朗皱了皱眉头,他爸好像也挺可怜的,“爸爸,你这样子太丑了。”
  徐易风咂舌,不过心里还是挺美的,那两个字好像是一剂良药,他全身的痛都缓解了。
  “好了,易风,你就别悲春悯月了,这宝还在不是在这儿吗?你还担心什么?”徐小飒云淡风轻的说着。
  徐易风突然“咯咯”一笑,那傻样把谭颖吓了一跳,恨得痒痒的,一把掐过去,“易风,你做事时想过我和你爸没有?你要是就这么去了,我和你爸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谭颖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如今到底激出来。
  徐易风抿抿嘴角,“妈,您别大惊小怪了,我不是好好的吗?我还晕着呢。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和我闺女儿子说会话。”
  谭颖那个气,这会儿自己倒被嫌弃了,“小飒,我们走,这老白眼狼!”
  谭颖气呼呼的走出来,在孟夏面前停下步子,“小夏,那死小子闲我们烦,我们这就走。我就是养了条狗,还能逗逗我,生他就是来气我的。”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舍不得,“里面就他们三,小夏麻烦你在门口多看着点。”
  “老太太真气了,我去哄哄,里面就交给你了。”徐小飒眼里闪着狡黠。
  孟夏愕然,干干的扯扯嘴角。
  “爸爸,你以后还能跑吗?”乐乐盯着他的腿很是担忧。
  孟朗同样表示担忧,摸着他的石膏腿。
  “等爸爸好了,就带你们去游乐园,去坐海盗船——”他赶紧保证,不能在孩子心理留下阴影,爸爸是个残疾人,他努力想着还有什么好玩,可还没有说完,孟朗双眼一转,冷冷地吐了两个字,“幼稚!”
  徐易风的心霎时就破碎了,“小朗喜欢玩什么?爸爸带你去?”他开始完全狗腿的巴结了。
  孟朗思索了一会儿,“等你好了再说吧。”
  乐乐贴到徐易风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哥哥喜欢搭积木,还喜欢妈妈——”
  徐易风心又是一击。
  孟夏轻轻推开门,没走几步,就听到里面的传来欢声笑语。
  “爸爸,那个打鸟的弓你现在还有吗?”这是孟朗的声音,孟夏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轻快的语调,洋溢着童真。
  徐易风自豪的声音传来,“有啊,你奶奶保存着呢。回头我让奶奶带过来给你玩。”
  “爸爸,你的大知了后来怎么样了?”乐乐好奇死了。
  这左一声爸爸,又一声爸爸,徐易风整个人都要飘了。
  “爸爸把它放了,不然啊,它的孩子找不到它会哭的。小动物和我们一样,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这话倒是触及到孟夏的心里某个角落了,她没有想到过徐易风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嘴角泛起了笑意,定定的站在那儿。
  “妈妈——”乐乐高兴的喊道。
  孟夏看着徐易风,徐易风脸色又惊又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小夏,你来了啊。”
  经历过这次车祸,他俩的心境都转变了。
  “小朗在说什么呀?”她转过身子,看着儿子。
  “爸爸在说他小时候好玩的事,爸爸说你被蟾蜍吓哭了,是他帮你赶走的。”小朗说的清晰。
  徐易风干咳了一下,这小子真是守不住话。
  “那个,小夏——”徐易风刚想喊她,可孟夏背对着她,压根听不到,他闷声说道,“小朗过来——”
  小朗嘻嘻一笑,没理他。
  “好了,小朗带乐乐先出去,乙乙在阿姨在门外等你们。”
  “好的,妈妈。”
  房间里又剩下两个人,一时又陷入沉默之中。孟夏暗吸一口气,“谢谢你了。”语气平静得说完了这句她低下头。
  徐易风心里有些难受,看着莹白的侧脸,他心里涌过一阵冲动,她不看自己,反正他说什么她也听不到。
  徐易风喃喃地说起,“小夏,那天找你之前,浩泽给我出了一个注意——”他的声音弱弱的,脸色也不要好看,“可后来听你说了那番话,我就打消了,我不想骗你。”
  “谢谢你生下了小朗,他很……可爱,也很聪明,很像我。看到他,我就想起当年对你说过那番话,我自尽的心都有了。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小朗和乐乐就是我孩子。还有,小朗和你姓孟,我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这名字有点儿难听。”
  孟夏始终垂着头。
  徐易风絮絮叨叨的说道,声音中隐隐地期待,“如果可以,希望时间能把我们带回去,我一定好好珍惜你!”只是从来没有如果。
  她紧握着手,震在那里,呼吸屏住,一时胸腔有些疼痛的感觉。
  徐易风抿抿干涩的嘴角,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一个柔柔的声音,幽幽地说道,“你可真自恋的,小朗哪里像你了?”
  徐易风整个人就僵在那儿,她能听见了?
  孟夏落落地抬起头,目光与他相触,徐易风一时心虚,这不又躺在这儿一动也不动。
  “你让护士进来,我要上洗手间。”他却步了,还有害臊。
  孟夏突然一笑,那一笑是她许多年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的轻松自在,“刚刚有个女护士在门口,我去给你叫。”
  徐易风脸一白,嘴角泛着酸意,好歹他也是她孩子的爸,“小夏,你真打算让别人看我的身吗?”
  孟夏被他直白的一说,倒是一怔,随即笑笑,“看你的人还少吗?”
  徐易风一噎,深幽的双眸直直地逼视着她,“从今以后,我为你守身如玉。”精神虽然不济,可话语的气势搁在那儿了。
  ☆、痛爱
  从今以后;我为你守身如玉。
  孟夏僵直着动作举着水壶,水密密地洒下来,那句话让她的的翻腾蹈海的跳动,她震撼了;只是震撼之余她已经没有了卷土重来的勇气。
  早已埋葬的爱情;拿什么重来?她苦涩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妈妈;水洒出来了。”孟朗赶紧才出声喊道。
  孟夏反应过来的时候;露台上已经积了一层水。
  “妈妈;做事要一心一意。”孟朗一本正经地说道。
  孟夏微微一囧,孟朗俨然一个小大人。那天孟朗见了徐易风,晚上回来,整个人和以前都不一样,睡前孟夏给他送牛奶,进去时,就看到他趴在桌子上,认真的涂鸦,画中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投下长长的黑影,旁边牵着一个小娃娃,温馨暖人。不难想出小朗画的是谁。
  小朗就只见过他两次;没想到徐易风已经走进了他的心灵深处;小朗喊他时;孟夏听着心里的味道很奇怪;喜悦甜蜜,还有丝丝的酸意。
  “妈妈,爸爸说他不会变成瘸子的,他还要教我踢足球。”小朗耸耸肩,眼角有些漠落。这孩子因为体质不好,平日里不能剧烈运动。看着小区其他孩子玩闹,他永远只能坐在一边观看。
  看来徐易风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然树立下来。孟夏就奇怪了,徐易风现在躺在那儿,半条腿打着石膏,他哪儿来的好形象。
  孟夏犹豫地半天小心措词,“小朗,喜欢爸爸吗?”
  孟朗继续涂色,头也不抬,“喜欢。”
  这么直接啊,孟夏郁闷,“为什么?”
  孟朗转过头,“爸爸小时候很帅,他会玩很多好玩的东西。爸爸说我很像他小时候,看来我也很帅的。”
  孟夏干干的扯了扯嘴角,原来这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沟通,简单肤浅。
  徐易风病情逐渐好转,不久转到了普通病房。席浩泽来看他,落落地打趣,“这为了追老婆,小命都不要了。易风,我只是让你装个绝病,可没让你把自己往死整!”
  想当初,席浩泽追老婆回来,那会子初舞怀了孕离家出走,他左思冥想后来才想出这么一个注意,初舞的心软,到时候一听他生了病,铁定会回来的。只不过,后来他脸皮厚点,这招就没派上用场,才会贡献给徐易风的。席浩泽轻笑一声。
  徐易风脸一白,“你以为我是你啊,我才没你那么不要脸。”
  “呦,你都把自己整成一个伤残人士了,还真是伟大。小夏这会儿该回心转意了吧?”席浩泽的双腿交叠幽幽的说道。
  这话霎时又戳到徐易风的心窝子,徐易风明白了,这兄弟就是来给他捅刀子的。他闭上眼睛,适时地装死。
  席浩泽笑了起来,胸口一震,“易风,我说你啊,往日里到时硬气的狠,这会儿小命差点也搭上了,老婆孩子也没个在身边的,你说你这是做什么?”
  徐易风气息起伏,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以为我想啊,车子撞过来的时候,我的脑中虽然一片空白,可是脑子里的人还是她。那时候,我才明白,其实我错了,错了这么多年。”
  席浩泽听着他说出这一番话,心里也是感触颇深,好在两人之间还有个儿子。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席浩泽问道。
  徐易风焦躁,这都好几天了,儿子和她一个都没有来,他妈也不来了,徐小飒带话来了,谭颖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他休息了。
  其实他是挺寂寞的。
  “能怎么办,山不过来,我过去,就当牛皮糖呗。”
  席浩泽扑哧一乐,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出车祸的前几天,C市几块土地竞标,都让孟潇得了去,我记得那是你们下半年的大项目。”
  徐易风紧紧眉头,“先前徐氏投资的几个大楼盘在他回来之后,陆陆续续就被爆出了很多问题,这里面也牵扯到上层。”他叹了口气,“孟潇是恨死我了,打算和我一搏。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看来他是犹豫了,或者也不会再动手了。”
  “人感激你救了他妹妹呢。”
  “那车不是我安排的!”徐易风一口定定地说道。
  席浩泽还真是出乎意料,“不是你?”
  “是乔奕琦。”徐易风闷声说道。
  “你呀,真是害人不浅。”
  “你自己不是吗?当初苏伊还给你老婆穿过小鞋。”徐易风恨恨的说道。
  席浩泽也算是领教到徐易风的歹毒了。
  这时候房门轻轻的被打开,下方探出一个脑袋来,捂着嘴笑嘻嘻的,“爸爸——”
  两幼稚的男人同时转过头,徐易风双眼顿时亮了起来,腰杆子直了,底气也足了。
  小朗跟在乐乐后边,两个孩子一起提着个果篮。
  徐易风挥挥手,“浩泽你别坐着,赶紧过去拿啊,别把我闺女儿子累到了。”说完转过头,冲着两孩子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这人啊,变脸的变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快。
  “小朗、乐乐,好多天没来看爸爸了。”徐易风做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那边席浩泽眉毛抖了一抖。
  “爸爸,我本来是打算来看你的,但是我感冒了。”小朗瘪瘪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