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9 节
作者:摄氏0度      更新:2021-02-17 00:28      字数:5007
  "我明白了!"皇太叔从石椅上起身道:"你放心吧,皇上膝下无子,太后心里有数,刘禛很可能是他唯一的子嗣,皇太后担心断了先帝的後嗣,绝不会大胆的伤害你们母子的。"
  语罢,便徐徐地步出了鳯仪亭。
  *
  暮色苍茫,天边映着一道红霞,金黄色的微光照着屋旁的大树,透进了屋子里,枝叶的光影随风舞动,摇拽生姿。
  刘骥大步踏入了未央宫的偏殿里,放眼望去,但见禛儿小小的身躯躺在床榻上,已经沉沉入睡了,董婉尚坐在床沿哄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胸口。
  "禛儿这麽早就睡了?你让他太早睡,半夜会爬起来吵你的。"刘骥挨近床边,低头凝视着睡梦中的儿子。
  禛儿稚嫩的双颊,略带着健康的粉红,病重当时的苍白早已不复见,令他不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董婉笑道:"禛儿的身子才刚康复呢,今天玩累了,我便让他提早歇息,等他半夜醒来再说吧,当娘的人怎会怕儿子吵呢?"
  这时,他将眸光移至她的身上,凝视着她半饷,眼底迅速的闪过一挘饲椋瓷宰菁词牛会岢辽溃海⒛悴还治颐挥惺孪雀闵塘浚浚?br />
  董婉瞥了他一眼,紧接着叹了一口气道:"怎会不怪呢?"
  329 太后的条件
  董婉瞥了他一眼,紧接着叹了一口气道:"怎会不怪呢?你未免也太过急躁了些?册立太子是多大的事啊,能急得来吗?你别忘了,禛儿还小呢。"
  "本王是太祖皇爷的重承皇孙,本就该继承皇业,在禛儿出生之後,更觉得皇位不该拱手让人,让自己的後世失去了大位,或许会产生怨恨,於是便盘算着替他争取皇位,可禛儿突然病重,打乱了本王所有的计划,现在朝野的意见严重的分歧,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个时候若轻易的放弃了,以後想再替禛儿争取皇位,便会更艰难了。"他的一对幽黑深眸,仔细的盯着她,然後缓缓的开口道:"你放心罢,无论如何,在本王的有生之年,绝对不会让你跟禛儿分开的。"
  这话直直的说到了她的心痛之处。
  "不分开?这事你能有什麽办法?"在暮色的照映之下,董婉美丽的脸庞瞬间黯淡了下来,她低头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哑声道:"一旦禛儿被册立为太子,他得入宫居住,终究他都是得离开我身边的啊,他的年龄还这麽小……我怎能放得下心哪?"
  果真让那名方士给说中了吗?她跟儿子之间的亲缘终究是太过浅薄了吗?
  一个母亲的情感竟是如此的复杂,她深深的期望着能够亲自扶养儿子,看着他长大成人,可却同时害怕着会因此而担误了他将来的前程。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难以割舍,而让儿子失去了可能得到的皇位,那个刘氏皇族里最崇高的地位。
  见她伤心难过,却又强忍着不轻易让泪水落下来,刘骥的心里难受得紧,正打算轻声细语的柔声安慰一番,这时,一名内侍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恭敬的朝着他,提醒道:"啓禀宁王殿下。现在已快过了日暮时分了,宫门再过一刻钟便要关闭,按规矩,您是不得在宫里过夜的。"
  意思是,他也该出宫了。
  "知道了,退下吧。"刘骥抬抬手道。
  待那人退下,他剑眉紧促,转头对着董婉低声道:"别太劳累了,你好好的休息吧,明早等宫门开了。本王再请旨入宫来看你跟禛儿。"
  董婉点点头道:"去吧。"
  刘骥低头看着禛儿甜甜的睡姿一会儿。便转头大步离开了。
  刘骥离开之後。喏大的偏殿顿时安静了下来,再逐渐暗淡的暮色之中,更显得一片的冷寂。
  董婉低头凝视着床榻上熟睡中的儿子,想起终究是难以割舍。心里登时一阵悲伤难过,於是便悄悄地掉下了不少眼泪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突然升起了一阵明亮。
  她迅速的回过神来,抬眸望去,却见到皇上执着烛台挨近了桌边,然後将之搁在桌上後,便回身冲着她笑道:"在想些什麽呢?这麽入神,连天色暗下来了都无知无觉了?"
  烛光替暗淡的屋子里带来了一挘饬痢?br />
  她立刻起身参拜,他迅速的伸手将她托起。道:"这里并无外人,免了吧。"
  语罢,刘陵瞥了床上的小小身躯一眼,笑道:"禛儿今日怎麽这麽早睡啊?你们还没用膳吧?朕即刻遣人送进来,今晚你就陪着朕一起用膳吧。"语罢。并未获得她的首肯,便迳自的朝外唤道:"小安子,备膳。"
  "是。"
  话才刚落,但见小安子已经领着几名宫人手端着菜肴,鱼贯而入,不一会儿的时间,在外间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的山珍海味与美酒。
  一时之间,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刘陵拉着董婉落座後,立刻忙着替她挟菜,柔情笑道:"你最近消瘦了不少,得多吃一点,照顾年幼的稚子是非常费心力的工作,首先你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能顾好禛儿啊!"
  董婉不好违背圣意,只得陪着皇上吃了几口饭,又喝了几杯酒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皇上可是刚从慈宁宫过来的吗?"
  此话一出,刘陵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看来,太后果然十分的坚持,宁王赶在宫门关闭之前,就如同这些日子以来一般,他来偏殿看禛儿,虽然没说什麽,当时他的脸色却显得异常的凝重了,皇太叔跟宁王在天黑之前离宫,皇上却仍继续的待在慈宁宫内,母子之间可是彻底的详谈了吧?可是起争执了?
  董婉垂着眸,低声道:"我能理解太后的立场,请皇上切莫与太后起任何的争执啊!究竟禛儿能不能坐上太子之位,身为母亲,我不能去阻挡他的前程;但是,我也不愿去强求,或许他有他未可知的天命,我始终坚信只要能够顺应天命,就能水到渠成,不至於招致了灾厄。"
  "你想保护禛儿,朕与宁王何尝也不是呢?"刘陵将手中的美酒大口饮尽,然後搁下酒盏,一对明眸凝视着她,缓缓的开口道:"你放心罢,朕并未与太后起冲突,也未曾产生任何的争执。其实……在母后瞧见朕与皇太叔,还有宁王一起进入慈宁宫拜谒时,她的心里已经明白了,我们势在必得……"
  "那麽,太后同意册立禛儿为太子了?"董婉感到万分的惊讶。
  太后怎麽可能这麽轻易便答应了?虽然以禛儿的出身,无论他是谁的儿子,他都拥有极大的权利来登上太子之位。
  "宁王拒绝了……"刘陵这句话却说得十分的沉重。
  太后不会轻易的让步,所以提出了让宁王无法接受的条件,因此他才会拒绝了。
  董婉眉头微蹙,低声问道:"太后提出什麽条件了?"
  刘陵沉声道:"朕同意宁王的作法,关於这件事你就别再问了吧。"
  "关乎我儿的事情,还是请皇上坦言告知吧?"董婉的态度坚决道:"我并不是一个无知软弱的人,更不想不明不白的过日子,我想知道太后究竟是提出了什麽条件了?恳请皇上告知吧?"
  刘陵将手放在她的手上,轻轻的握着,低沉的开口道:"禛儿若被册立为皇太子,他必需入住皇宫,此事是礼制规矩,朕无可反驳太后;可太后却要求你割断与刘禛的母子亲缘。将禛儿留在皇宫里,你必需立刻回到江南,没有太后的宣诏,终身不得随意的进入皇城……"
  董婉听了此话,脸色徒变。
  难怪,宁王在离宫之前,会特地向她表明态度,在他有生之年,绝不让她与禛儿分开。
  刘禛被册立为太子,所付出的代价,是她必需割断与他的母子亲情,这一离别,从此有许多年不得相见,或许十年,或许廿年……更或许卅年。
  此事,只能在太后有生之年,才能办到,可太后也不过卅八岁之龄,身体健康,太后拿她未可知的寿命来当条件,其目的很显然是想让宁王知难而退。
  董婉下定了决心,在长袖内的双手紧握,沉声道:"我说过,禛儿如果能够拥有天命,得以站立在顶峰,就算是得心痛分离,身为一个母亲也绝不会去阻拦他的前程,关於这件事,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了。只要是以最平和且安全的方式来达成,我随时可以让退。"
  她的坚强,却会让他感到无比的心痛。稍早进门时,他分明是瞧见她悄悄的落泪了……
  "不!朕绝不允许!朕不会让你们母子俩分开,朕册立禛儿为太子,不是为了让你与幼子心痛分离的啊。"刘陵的态度坚决,沉声道:"禛儿还太小,需要你待在身边。其实,宁王曾经私下与朕商议,册立禛儿为太子之後,他会让你回到皇城居住,好方便你随时入宫与儿子相聚。所以,就算禛儿是皇太子,你仍然可以每日入宫陪伴他,太后却要求硬要将你们母子分开来。此事,不仅宁王不同意,朕也绝不允许。"
  刘禛是他的儿子,他要让他跟董婉的儿子,继他之位,当上皇帝,成为一国之帝尊。
  就算……只是一厢情愿,或许有那麽一点可能,刘禛不是他的儿子,他也要让董婉的儿子当上皇帝;那麽在他崩逝之後,她将会成为地位尊荣无比的皇太后,让世上无人能站在她的头顶上。
  对於刘禛的身世,太后心存疑虑,因此不肯答应,这些日子以来,动作一波接着一波,未曾休止。
  首先是擅自更换了未央宫的女侍,各个天姿国色不说,还能勾会媚,听小安子秘密探得的消息,太后居然请民间的老鸨特地来调教这一批出身颇佳的美人,把未央宫直接当成青楼了,简值是荒唐无比;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太后私下向太医院拿了不少春药,并且吩咐那些美人们,软的不成,就来硬的,扬言只要能不择手段的怀上皇子,不仅不会因此而获罪,只要顺利的生下儿子,还能成为皇后,母仪天下。
  如今,只有及早册立禛儿为太子,才能断绝太后的心思。
  正低吟中,这时,里间门边却传来了一声低唤声。
  330 全部去死吧!
  正低吟中,这时,里间门边却传来了一声低唤声。
  "娘!"
  抬眸望去,但见禛儿扶在门边,尚用一只小手揉着眼睛,一脸的睡眼惺忪,健康微红的粉颊让他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是禛儿醒来了!"董婉笑着挨过去,打算将他抱起来。
  "让朕来吧!这孩子也该饿了。"刘陵将给禛儿抱过去,然後让他坐在他的膝上,紧接着朝外吩咐道:"来人!送一碗鱼肉粥进来。"
  "是。"外头应着。
  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小安子便将鱼肉粥给端了进来,利落的搁在皇上的跟前,然後弯一弯道:"按皇上的吩咐,粥早就备好了,随时等着小世子醒来後食用,他还没长出几颗牙呢,所以奴才便让御膳房将鱼粥炖得特别的烂,方便孩子入口。"
  董婉笑道:"还是让我来喂吧,这孩子吃一口饭得喂很久呢。"
  "不!还是让朕来吧,朕想亲喂禛儿。"说着,刘陵便迳自拿着匙子,低下头,开始一口一口的喂食正窝在他寛大怀里的禛儿。
  禛儿难得的听话,竟然乖乖的坐在他的膝上,一口一口的吃下鱼粥。
  见状,小安子却吸了一吸鼻子,挘粧{眼泪,哽咽道:"好感人哪……此情此景,真的是太让奴才感动了……,奴才已经好久没有看见皇上的笑容了……今晚的情景,简值是像极了一家三口啊。"
  白发皇帝魂牵梦萦,求而不可得的一家三口啊。
  听闻此言,董婉的脸色突地一红,然後尴尬的垂下眸来。
  她怎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她可是宁王妃啊?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麽?"刘陵立马轻斥了小安子一声,恼道:"把人都带出去吧,你也别待在这里了。"
  "遵旨。"小安子一时忘情导致造了次,他弯了一弯,便火速的领着众人退下了。
  屋里顿时沉静了许多,烛影摇红。微光在烛火中跳动着。
  刘陵继续一口一口的喂食小禛儿。
  董婉看着他们半饷,最後终於低低的开口道:"禛儿的身子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我想,我也该带他返回江南了。"
  在难堪,以及足以重伤着所有人的流言四起之前,她必需带着身世啓人疑窦的儿子,离开皇城。
  听见她打算离开了,刘陵登时失神了片刻,良久後他的眉头紧蹙,叹了一口气道:"朕明白你的顾虑。朕何尝愿意为了一己之私。忍心让恶意的流言伤害着你们。朕什麽都可以防。却防不了恐成潮水般的流言咧,禛儿大病初癒,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