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节
作者:摄氏0度      更新:2021-02-17 00:27      字数:4961
  香兰立刻回到席上,很是尽心的侍候着自己的主子,忙着替她斟酒。
  皇家摆宴席,召待大臣,男女自是分开享用美食与饮酒。外头的宴席,设在花园里,除了太后及未来的准皇后窦沅沅,及朝官大司马董卿,其余女眷,皆在殿内享宴。
  殿内,后宫的女人们,依照阶级贵贱,列席而座,于眼望去,一片衣香宾影,珠环翠绕,交谈声不绝于耳。
  "这宫里的酒真是好喝啊。"林阳儿浅尝了一樽道。
  "郡君是在说笑吗?这可是上次妳跟皇上提及的葡萄露啊。因为妳的一句话,皇上还特地下令,令那酒楼的老板派人快马回到江南,遣人送进宫的,皇上这么有心,这还不明白吗?皇上打从心里,是真正的宠妳的啊。"
  香兰说到这里,忍不住低声劝道:"郡君怎不把皇上给真正的抢过来呢?总不能一辈子待在皇上身边,只当个郡君吧?我敢说,皇上的心思,有一部份在妳这里呢,妳不好好的利用,难道真的想拱手,把皇后的宝座让给窦小姐吗?"
  "别再胡说了,倒酒吧。"林阳儿云淡风清的笑着。
  一个小小的侍婢岂能明白,她最强大的敌人,不是皇上一心想摆脱的窦小姐,而是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深根的董婉。
  最高明的制敌方式。便是与敌人交好,利用她除掉次要敌人,然后再伺机一举将对方给撂倒,使其再也无力爬起。
  如果,她无力将对方给一举撂倒时,那么,那人永远也不能成为她的敌人,她还得尽力的与之交好。
  殿内,酒香四溢。
  香兰一边倒酒,一边笑道:"这酒的香气真浓啊。"
  "别轻忽这酒。后劲很强的。"林阳儿笑着说,"我交代的事,妳办好了吗?那件事很重要。妳可不能说错了。"
  香兰放下酒壸,抬眸问道:"郡君指的是皇上三年前跌入水池的意外那件事吗?三年前,我是长安公主宫里的人,那一天我陪着公主出宫去探望她的姨母,带回了几坛酒。公主却将其中一壸花酒转赠给了董婉小姐,于是,当晚便出意外了……。,这件事,一直没人敢说出来,深怕惹祸上身。我想那壸花酒肯定是有问题的。当时,先帝下了严令封口,在他驾崩之后。太后也没提过此事,毕竟当年的太子爷,身子已经康复,还登基当了皇上,而董婉小姐更是摇身一变。竟成了正一品大司马董卿了,这事更不会有人再提起了……。。。不过,我还是觉得问题是出在那壸花酒上头。"
  "不管花酒有没有问题,都会有人去追查的,我那一袋金子交给文太医了?"
  "郡君请放心,早办好了,卫将军一定会不小心知道这件事的。"
  "很好。"
  林阳儿饮着美酒,一副淡闲的模样,她将眸光转回殿内。但见武太妃坐在最高位,独自饮酒,却不发一语,一对利眸,不时的扫过自己的亲生女儿长安。
  长安被阶上的母亲紧盯着,心情显然紧张,她规规矩矩的待在席上,并不与其她的女眷们交谈。
  林阳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后宫里的女人们,然后优雅的举起自己的酒盏,在自己的席上,对着侍婢香兰款款笑道:"太后在园子里,忙着稳固皇上的婚事,武太妃也没闲着,她也正斟酌着,给自己的女儿找个驸马呢。"
  香兰道:"喔?武太妃打算给长安公主找驸马了?她可有中意的人选了吗?这可不容易啊,公主可是太后的养女,于情于理,于面子,太后岂容得她来作主了?"
  林阳儿笑道:"武太妃可不是个软弱的女人啊。"
  "这倒是……。。"香兰笑道。
  林阳儿将眸光移回园子外,这时却瞥见花园里的宴席上,来了一对状似父女的人,那两人的身材,比起一般人来得高大威猛,肤色黝黑,看起来十分的雄壮威武。
  "咦?那是谁?"她朝着隔着竹帘子的花园方向,努了努嘴。
  香兰立刻意会过来了,抿着嘴儿笑道:"是赵将军跟他的女儿丰原郡主。"
  "丰原郡主?莫非是那一个英王的未婚妻?赵丰原?"林阳儿一双美眸,透着竹帘,凝视着外面道:"女眷不都得到这殿里来的吗?她怎能在园子里同男人们一起饮酒呢?我可没听说过,除了董司马,还有女子在朝为官的?"
  园子里,赵丰原虽然着女装,身上却无任何的饰物,她穿的是极朴素,无任何花样的素色便装,也未施上脂粉,一头黑发用素带紧紧的扎在脑后,十分的随性与简洁,跟宫里女眷的珠环翠绕,绫纙绸缎,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太后招待大臣的宴席上,她丝毫不忌讳的与男人谈笑,还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举手投足间,几乎无一丝女儿态,以她那豪爽及那壮硕的身材,配上不怎么出色的容颜,加上黝黑的肌肤,倒挺像个男人。
  香兰道:"这丰原郡主是不同于其它女子的,郡君妳瞧,她那里像个女人了?董司马容颜秀丽,着官服,穿男装,还是有些女人态,所以她像个雌雄莫辨的伪娘;这个丰原郡主,就算着女装,倒还真像个男人啊。"
  "是有何缘故吗?她爹赵将军怎会緃容自己的女儿如此?"
  "说来话长。"香兰娓娓道来:"赵将军一生叱咤沙场,威名在外,听说他只要怒喝一声,立马风云变色,敌军为之丧胆,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可多年来,膝下却仅有一子,赵将军的儿子生来喜静不喜动,喜文不喜武,不仅如此,身子还特别的纤弱瘦小,连大刀都扛不起来。赵将军只要回到家中,见了儿子便叹气不已,十分的伤心。没几年,又生了个女儿,这个刚出世的女儿似乎是来弥补他心里的伤痛似的,赵丰原不同于她的哥哥,她像极了父亲,长得壮硕高大,从小便喜爱武刀弄枪,热爱文韬武略,武艺十分的了得,还曾经几次跟着自己的父亲出入战场,立了不少功呢,不过她在军队里却是无官无职的。"
  "既然赵丰原是如此的善战,怎不给她封个参军或随军的,好方便在军中发号施令啊?是因为她郡主的封号吗?"
  "不是,听说是为了赵将军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女儿跟着父亲出入战场,立了功,还被封了军职,那么,赵将军的儿子该被置于何地?所以只要有关朝廷对丰原郡主的封赏,全都会给赵将军给请回了,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他那个唯一独子的颜面吗?"香兰继续说道:"赵夫人眼巴巴看着被退回去的丰厚赏赐,又抬头,看着过于强壮的女儿,特别纤弱的儿子,总是哭着说,他们全家都是个悲剧。"
  林阳儿笑道:"好歹也是个赫赫有名的将官家,怎会是个悲剧呢?"
  "郡君有所不知,听说那个赵公子一付短命相,身子又弱,就算家世极好,出身于军武之家,也无一父母敢把女儿嫁给他呢,有那一对父母不怕自己的女儿将来守了活寡;而丰原郡主,虽然打小被先帝给定了亲,未婚夫可显赫了,还是个皇子呢,可英王每每见了雄壮威武的赵丰原,便溜得比风还快,死活不肯迎娶,于是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这对兄妹,如果将身子交换过来,倒是皆大欢喜了。"
  "可不是吗?"
  林阳儿徐徐说道:"我想,赵公子不是什么短命相,而是赵将军太过高大威猛的缘故,父子俩太大的落差,导致让赵公子看起来纤弱了些,而丰原郡主功在沙场,是个女英豪,可惜,这样的女子是不对英王的胃口的。英王那样的男人,大概会喜欢美貌细致的女子,这样吧,妳帮我送盏葡萄露过去,就回话说是承恩郡君请丰原郡主喝酒。"
  "是。"香兰福了一福,便带着酒退下了。
  *
  花园里的宴席上,赵丰原带着一盏酒,主动挨到董卿身边,径自替她倒起酒来,笑道:"大司马,好久不见了。我还等着妳升官呢?"
  "正一品是顶头了,到顶了啦。"董卿举起酒樽,笑着回敬她道:"我倒是谁呢,妳可是从那里回来的?"
  "今年一直待在家里呢,我娘死活不让我跟着爹上战场了,硬逼着我在家里学刺绣,她说,女孩儿就该懂这些东西,妳来瞧瞧,我绣得如何?这玩意儿可是搞了我好几天了呢。"赵丰原说着,便悄悄的拉开衣袂,但见上头系着一条小巾帕,巾帕上面绣着一只……。乌鸦。
  董卿低头,看着那只绣工拙劣,彷佛折了翅的乌鸦,嘴角抽了一抽,道:"这可是乌鸦吗?"
  142 女人要虚假的爱情?
  董卿低头,看着那只绣工拙劣,彷佛折了翅的乌鸦,嘴角抽了一抽,道:"这可是乌鸦吗?"
  赵丰原挠一挠脑袋,很认真的开口道:"不!是喜鹊,我家里特地请来的绣娘,教我绣的是喜鹊,我跟我娘说,是一只长得很像乌鸦的喜鹊,于是,我娘又哭了。"
  董卿道:"妳该直接说,妳绣的是乌鸦才是。"
  "我娘不会信的,没有人会在巾帕上绣一只乌鸦的,更何况那绣娘眼色极差,一直强调她教我绣的是喜鹊。"她接着说道:"这只巾帕上的喜鹊又让我娘悲从中来,哭着骂我爹,都是我爹的错,从小总带着我练武,把我的肌肤晒得粗糙黝黑,把我的手臂训练得粗壮,所以吓跑了……。"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刻意压低声音道:"妳可瞧见阿歆了吗?刚刚我来时,好像瞧见他的身影了,怎么一会儿人就不见了呢?"
  当然又是刻意躲着她了,董卿婉转说道:"适才,皇上好像支着他去办事情了。"
  赵丰原早已心知肚明,她耸耸肩,很是豪放的大声笑道:"阿歆肯定又是躲着我了,他见到我总是一付避之维恐不及的该死模样,真是他马的气死人哪,妳一向主意多,就替我想个法子吧,我有多么想狠狠地抽那个该死的男人几鞭,解解恨哪。"
  董卿笑道:"想抽皇族几鞭,还是个王爵,不仅艰难,还会犯上死罪呢。倒不如趁着夜黑风高,妳穿着夜行衣,蒙着脸,趁夜拦路,然后。凶残的把他给拖下马车,在阴沟旁,狠狠的把他给揍一顿,让他几天下不了床。包妳往后只要想起这件事,便会开心个好几年了。"
  闻言,赵丰原的眸光闪烁着一挘犊欤Φ溃海⑹前。以趸崦幌氲侥兀空庹媸歉龊弥饕獍 #?br />
  董卿低声提醒道:"注意下手的力度,可别真的把他给打死了。为了颜面,英王挨了揍是不会声张的。弄不好,失手杀掉一个王候,那么便真的成了大事了。"
  赵丰原拍一拍胸腑。保证道:"放心吧,虽然守寡比嫁不出去要来得好听,我还是会努力的控制住心里的怒气,留着他几口气,让他苟延残喘的活着的。刘歆他不好好活着。我怎么还会有狠揍他一顿的乐趣咧?"
  正说话间,却见承恩郡君的贴身侍女香兰带着一壸酒,姗姗的来了,及近前,她朝着两人福了一福道:"奴婢参见大司马,参见丰原郡主。"
  董卿抬抬手道:"妳来此有何要事?"
  香兰禀道:"承恩郡君令奴婢送了一壸酒过来给丰原郡主品尝。"
  语罢。便递上了酒。
  赵丰原接过了酒壸,不禁纳闷道:"承恩郡君?我倒是听过这名号,可是救了落难皇帝。然后得以挤进后宫来的那个传说中的阳女吗?我可不识得她啊,也未曾见过面,怎会突然送酒过来了?"
  赵丰原说着,便打开酒盖,立刻闻到一股酒香气袭来。她仔细的看了看酒的色泽,又将酒壸凑近前嗅了一嗅。然后豪爽的笑道:"好酒!这可是壸好酒啊,是从那里弄来的?"
  香兰立刻回禀道:"这可不是宫里的酒,是皇上特地赏赐给承恩郡君的。"
  赵丰原爽朗笑道:"喔,那么我得亲自过去谢谢她了,方不失礼,请带路吧。"
  董卿道:"我同妳一起过去吧。"
  *
  董司马、承恩郡君、丰原郡主三个人另外去了间宣室,打算畅快的饮酒。
  "好喝啊,真好喝啊,这酒不像酒啊,像极了葡萄的汁液,香醇入口,真是令人忍不住,一杯又接着一杯啊。"赵丰原举着酒樽,打了个酒喝,然后又将手里的酒一股脑儿灌入肚子里。
  见丰原郡主豪饮,董司马却几乎滴酒不沾,林阳儿抬眸对着董卿笑道:"大司马不喝酒吗?妳不是也挺喜欢这葡萄露的。"
  "承蒙皇上的抬爱,董府里多的是这种酒呢。"董卿冷冷说道。
  那酿酒之人,现下还住在她府上的对面。这几日所酿出来的新酒,还被宁王搬了不少过来,董府的酒窖都快不够放了。
  林阳儿轻啜了口美酒,浅浅笑道:"董大司马似乎在生阳儿的气,打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