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节
作者:怀疑一切      更新:2021-02-19 09:21      字数:4768
  路仁嘉直咬牙,钱良太奸诈了,果然是老而弥“奸”!
  闽南菜也是清鲜爽淡的特色,但是比闽东菜更加爱用辣子酱、芥末酱。闽南菜擅做海鲜,海海蛎煎、鱼丸、葱花螺、汤血蛤……
  路仁嘉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学会,毕竟在宫里时不常做海鲜,尤其是一些在闽南一带常见常食的海鲜,在京城都不曾见过。
  曾经,牡蛎、贻贝、文蛤、蛏子等等,在路仁嘉眼中都是一样的,统称为……贝壳。
  如今她不但要一一辨识,还要牢记它们各自的味道与口感,要用不同的方法和火候,才能将它们各自最美的味道激发出来。
  闽南除了海鲜外,面食也是一大特点,面线糊、菜盒、油葱果,既可以当做主食充饥,又美味不亚于点心。
  因为与甜品有许多想通之处,路仁嘉在做面食上可谓是一点就透,钱良十分惊讶她的学习速度,这些面食路仁嘉全都是看一遍就会。
  钱良加快了教授路仁嘉的进度,路仁嘉比以前更辛苦了。
  早知道就装得笨一点了,路仁嘉懊悔的想,如今钱良对自己期待很高,总觉得自己潜力无限,便不停的压榨自己。
  路仁嘉被迫从早到晚在厨房里忙碌,钱良每日教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多,饶是路仁嘉天资过人,也不得不花费许多时间慢慢消化。
  相反,钱良来厨房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不过每天来一次,一股脑的将许多知识塞给路仁嘉,便再也不管了,不再看路仁嘉究竟学到什么程度,只是不停的教。
  路仁嘉愤愤,钱良压榨自己也压榨得太狠了。自己每日起早贪黑的受苦受罪,钱良倒是会偷懒,连多来看两眼都不肯。
  月余之后,路仁嘉又开始学闽西菜。闽西菜多汤、清淡、滋补。多以当地山上独产的食材做菜。
  当地盛产薯类和芋头,便有芋子饺、芋子糕、酿芋子、炸雪薯、煎薯饼……山上多野菜,闽西早已将这些野菜研究的彻底。
  用来做汤有白头翁汤、苎叶汤,用来炒菜有炒马齿苋、炒鸭爪草、炒马蓝草,还会将新鲜的野菜尖儿,甚至树上的嫩芽做菜,与面一起做成各种点心主食,椿芽、野苋菜、木锦花,都常这么做。
  这些野菜对路仁嘉来讲,也是新鲜东西,路仁嘉也费了许多心力,才记住它们各自的味道,哪些野菜要去苦味儿,哪些野菜要小心烹煮,否则口感就会发涩。
  不过若是烹饪得法,野菜有的清香,有的鲜香,都是平常的蔬菜比不过的。甚至有些滋味独特的野菜,可以用来做调料,效果十分神奇。
  路仁嘉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却没有抓住,仔细的想了半天,却什么也捕捉不到了。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钱良如今对路仁嘉已经到了严苛的地步,路仁嘉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去厨房,深夜才回去休息,可是钱良还觉得不够。
  他的进度还在加快,不断的催促这路仁嘉快一些,再快一些。
  路仁嘉已经开始学闽北菜,闽北菜多是野味,野兔、野山羊、麂子,甚至是蛇。
  路仁嘉第一次为蛇剥皮时,吓得连声尖叫,被钱良狠狠的*了。路仁嘉多少对野味有些心理抵触,总觉得野味不太卫生,而且吃野味有些破坏生态平衡。
  虽然说这种想法在清朝也不完全对,路仁嘉知道,闽南地区山深林茂,在清朝野生动物多得很,而且捕捉手法也比较落后,一年也不会捕获太多野生动物。
  但她心里还是挺别扭的。因着这种抵触情绪,路仁嘉进度就有些慢。钱良很是焦急,不停的催促,恨不得路仁嘉一天到晚不吃饭不睡觉,只在厨房里学他传授的东西。
  路仁嘉有些恼火,虽说自己认了钱良做师父,可是自己已经很用心的学了,丝毫没有偷懒。这些日子什么都不做,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睡觉之外,都在马不停蹄的学。这样还不够?钱良竟然还不停的催促压榨,越来越过分了。
  路仁嘉想向钱良发怒,但是正想发作时,看到了钱良的眼神。
  钱良眼睛里,有着浓浓的难以言喻的焦急、恳切,甚至是乞求。
  路仁嘉心中狠狠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今晚还有一更,不过可能较晚,妹子们可以明早看~
  存稿中新文:爪机请戳→
  最近真的是用生命在码字,追文的妹子们应该发现我更新比以前快了很多,所以哭着求收藏新文~给我一点鼓励吧~
  ☆、第81章 过世
  有个极荒唐的猜测在路仁嘉脑中渐渐成型。
  虽然荒唐;可是完全说得通;路仁嘉一回想;便发现有太多的迹象支持着她的猜测。
  路仁嘉仔细打量钱良;最近两个月,他瘦了很多,本就不胖的他如今已经可以说是形销骨立。脸上已经没什么肉了,皱纹纵横;脸色也十分不好。
  从两个月前开始,钱良来厨房的时间就越来越短,给她布置的任务却越来越多;似乎是恨不得她一朝就将所有都学会一样。
  路仁嘉也听到过钱良压抑的咳嗽。
  这么多迹象在一起,可她却从未多想过,但是如今起了这样的念头,就再也压不下去。
  路仁嘉的情感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胡乱猜测,可是理智却告诉自己,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路仁嘉最终还是张口询问,声音都是颤抖的,“师父,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好?”
  钱良深深的看了路仁嘉一眼,轻轻的点了下头。
  路仁嘉心渐渐沉了下去,“师父既然身体不好,就先养好身体吧。等康复后再教我也不迟,我也不急着走了,就在这里等着师父身体好下去。”
  钱良苦笑一声,“你能等,我可等不了了。”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不过我看你也猜到了。大夫说我时日无多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岁数到了,早晚有灯枯油尽的一天。大限已到,什么大夫也没用。”钱良说,神色很是坦然。
  路仁嘉眼睛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所以我才这么着急,想着能在我走之前,将我会的全都传授给你。”钱良笑着说,路仁嘉心中更是酸楚。
  “没什么,是人都有死的一天,我这岁数已经算是喜丧了。何况老天待我不薄,最后给我送来了一个可以传承衣钵的好徒弟。”钱良喘了口气,“你天赋的确惊人,底子也极扎实,若是别人,我再怎么填塞,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这么多东西的。”
  相处了这么久,路仁嘉对钱良有几分感情。此时想到钱良起初几乎是逼迫着自己当他的徒弟,自己因此有些不喜,心中没有真正将钱良当做师父来爱戴。
  甚至因为钱良进度太快,将自己逼迫得太紧而心生不满。路仁嘉觉得无比的自责与愧疚。师父已经大限将至,明明那么明显,自己却丝毫不知。自己对师父的关心实在不够。
  无论如何,钱良用心传授了自己这么多东西,担得起自己的师父。
  “师父还是以身体为重吧。每日不要这么耗费心神了。”路仁嘉劝道。
  钱良摇头,“我再保重身体,也不过是多活那么一两个月甚至一两天,又有什么用呢?将我所有技艺都传授出去,让闽菜后继有人,这才是大事,也是我这辈子的心愿。”
  钱良见路仁嘉一脸哀戚之色,正色道,“闽菜后继有人是我毕生心愿,你要是没得到我的真传,我走得也不舒心。”
  既然钱良如此做想,路仁嘉只好每日拼命学习,她总不能让师父遗憾着去了。
  如今她对着那些野味,心中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剥蛇皮剥得干净利落。钱良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很多时候甚至起不了身,路仁嘉便在钱良床前,钱良口述,路仁嘉记下,做出菜来端给钱良看,钱良指点之后路仁嘉再回去改进。
  文公菜、涮兔肉、熏鹅、鲤干、龙凤汤、菊花鱼、木樨糕……
  一道道菜,路仁嘉都是这么学会的。
  她尽量少睡觉,黑夜里就点上许多烛火,将厨房里照得灯火通明,在厨房里继续做菜。困得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回屋小睡一会儿。
  路仁嘉能看出来,钱良已经灯枯油尽了,全靠意念强撑着,不过能再撑多少时日,谁都说不清楚。
  钱良和路仁嘉两个人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钱良一生没有娶妻,无子无女,只有几个徒弟。他的徒弟都极孝顺,如今侍奉在病榻前,无微不至。
  他的几个徒弟里没人嫉妒路仁嘉,因为钱良一直也是尽心尽力的教导他们,不过他们天赋的确有限,只有路仁嘉才能完整的传承师父的衣钵。
  钱良将一辈子都献给了厨艺,如今临终前的愿望竟然还是能将自己所研创的闽菜传承下去。路仁嘉知道自己做不到如此痴迷与奉献,但是她对钱良万分钦佩。
  每个行业、每个时代,都是因为有钱良这样的人,才能得以传承和发展。
  钱良已经开始昏迷,经常昏睡半天甚至一天,每次都能奇迹般的醒过来,再教给路仁嘉一道甚至半道菜,路仁嘉每次都含泪记下来。
  就这样,钱良又强撑了半个月。
  最后一次,钱良精神不错,半倚着坐了起来。叮嘱了路仁嘉不少需要注意的小细节,说一会儿喘两口气,然后继续说。
  路仁嘉心中难受极了,强迫自己记住钱良说的每一句话。
  钱良这是回光返照,路仁嘉知道,钱良自己也知道。
  终于都叮嘱完后,钱良长抒一口气,努力冲路仁嘉笑了一下,“你师父我总算后继有人了。”
  路仁嘉眼泪涌出来,“师父。”
  她原先一直不愿向钱良叫师父,如今愿意叫了,却没有机会了。
  钱良说道,“你做的佛跳墙,哪里都对,只是少了一样调料——”
  路仁嘉心中冰凉一片,她最近每日最怕的,就是钱良提到佛跳墙。他最初就说过,佛跳墙放在最后教自己。路仁嘉当初每天都盼着学会佛跳墙,赢了和钱良的比试,然后就可以离开闽地,继续上路。
  她还因为钱良偷学了她的改进版佛跳墙,却不肯告诉她佛跳墙的调料,让她输给钱良,只得拜他为师,在心里骂过钱良很多次。
  可是现在,她每天最怕的就是师父提到佛跳墙。
  路仁嘉知道,师父全靠一口气撑着,若是师父将佛跳墙教给她后,师父就真的时日无多了。
  路仁嘉真的不想听自己缺的那一味调料是什么了,却只能更靠近师父一些,认真的听清楚、记下来,让师父安安心心的走。
  “野菜末。油菜叶末也可以,但是最好的,还是野苋菜末。”
  路仁嘉连连点头,示意自己记下来了。
  “好了,我将我所有会的,全都教给你了。”钱良笑着说,虽然牵动嘴角已经有些费力,但是路仁嘉能看出来,钱良的神色真的很舒心。
  “仁嘉,师父知道你心肠软。你也不要太难过,师父年纪已经这么大了,谁都有这一天。何况师父现在很满足,心愿也都了了,这一辈子没白过。”钱良说。
  “你以后多多保重,你天资高,又肯下苦工,最难得的是心性纯善。如今你已经超过师父我了,以后会有更大的作为的。”
  钱良这些话,听起来太像是遗言,路仁嘉握住师父的手,流着泪不断点头。
  “师父都说了,让你不要难过。”钱良伸出手来,想帮路仁嘉擦擦眼泪,却抬不动胳膊,好作罢。自嘲得笑了笑,“几个月前还能稳稳的颠勺呢,如今抬都抬不起来了。”
  钱良闭上眼睛,“你下去吧,我睡一会儿。”路仁嘉为钱良盖上被子,自己在旁边的榻上躺下。她不敢再出屋了,师父随时都有可能走。
  果真,钱良这一睡后,就开始昏迷,其间又睁开了两次眼,但都没几分钟便又昏过去了。两天之后离世了。
  路仁嘉是第一个发现的。
  因为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叮!宿主成为闽菜第一人。】
  路仁嘉颤抖着去探师父的鼻息,师父果真去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师兄们也跟着哭。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系统提示完成任务后,没有高兴,而是浓浓的哀伤。师父以为自己在闽菜上已经超过了他,但其实并没有,否则系统也不会在师父离世后,才提示自己成为闽菜的第一人。
  路仁嘉虽然遗憾自己最终还是没有将师父的所有都学到,但是师父临终前,以为自己已经胜过了他,从而安心的走了。路仁嘉心中还觉得宽慰些。
  不过她以后要更加努力了,她要真正比师父更厉害,不能让师父临终前的愿望落空。即便落空了,师父也不会知道。但是路仁嘉自己心中决不允许。
  路仁嘉注意到,这也是系统第一次提示任务完成的时候,没有说“恭喜宿主”四个字。
  “系统,谢谢你。”路仁嘉低声说。
  钱良下葬的时候,不少人都来了,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