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节
作者:点绛唇      更新:2021-02-17 00:21      字数:4725
  “我想回去,旅店的老板不让我走,说他是用五千块钱把我买下来的,要走也得为他挣出那五千块钱来,还有房费和饭费,然后才能走。”
  “为什么不想办法逃走,或者打电话报警呢?”
  “他们有人看着我,走不了。再说我也不想欠他的钱。不就是五千块吗,我赚来还给他就是了。我每天接待好几个客人,早就给他赚够五千块钱了,而且还应该给我自己多赚了五千,也许是一万块钱呢。可是他向客人收二百块钱,只给我二十块。我向他要,他就让人打我。我们在桑拿浴时要是赚二百块,交给公司四十块就够了。他这里大黑,把我的钱都贪污了!”阿芳用一双期待的目光看着黄海,接着说,“你们是警察,可要主持公道哇。你们会不会主持公道?”
  “当然会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你们要帮我向那个黑心的老板把钱要回来,还给我呀!”
  几个年轻人哧哧窃笑起来。黄海瞪了他们一眼,几个人赶紧绷紧了面孔。
  “你表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她到哪儿去了?”
  “阿玲啊?她不在这里。他们说她太滑头,放在镇上她会闹事,说要把她远远地卖到山沟里去。后来就把她带走了,到哪去了我也不知道。”
  黄海转过脸对部下说:“小林,你到隔壁去找李所长,问他把旅店老板关在哪里。我们想审问这个老板,看能不能了解到阿玲的下落或者有关绑匪的线索。”
  姓林的年轻人出去没有两分钟便转了回来,说本地警方已根据旅店老板的口供找到绑匪的线索,并已拘捕到其中居住在本镇的一名,正在审问呢。李所长说黄所长可以过去一同参加审问。
  这么快!黄海对本地这些同行的效率感到有些吃惊,但同时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的感觉。事情全都被人家干了,自己的这些人倒显得多余了。但他马上又安慰自己: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办事当然要以人家为主。等哪天他们到我们那里办案,还不是一样要看我们表演。
  黄海进去时审问正在进行,李所长示意黄海坐在自己的身边,但并没有停止对审问对象的问话。他们讲的是地方话,黄海听不懂几句。
  被审问的是个瘦小枯干的年轻人。他那形象很适合干些爬墙钻窗子入室行窃的勾当,拦路抢劫绑架人质的差事好像他难以胜任。
  李所长附在黄海耳边说:“几个同伙的下落都搞清楚了,等一下我把人手分配一下便马上分头去抓,你那些精兵强将恐怕也得借用一下了。”黄海巴不得这样,马上点头表示同意。李所长接着说,“我差不多问完了,你有什么问题你问吧。”黄海不知道李所长都问了些什么问题。不过,他想既然人家已经掌握了几名嫌疑人的下落,肯定是把这方面的问题都审问过了,他不便再重复这些问题。黄海想了想,便把一双犀利的目光盯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待那年轻人抬头与黄海的目光对上时,黄海便立即开口问道:“你们把阿玲弄到哪里去了?”
  “阿玲?就是那个小个子的女孩子吗?我们把她卖到黄泥拗去了。”
  “是个偏僻的山沟,离这里三十几公里。”李所长悄声对黄海说。
  “卖给什么人了?”
  “一个叫什么。。。。。。杨三傻子的男人。”
  “什么特征?”
  “特征?特征嘛。。。。。。黑黑的,身上的毛发乱七八糟的,很像个大黑猩猩,又脏又臭的。年岁就看不出来了,估计有五六十岁,也许三四十岁吧?”
  “为什么要卖到那里去?”
  “因为怕她在这边闹事,到公安局去告我们。卖到山沟里就出不来了。听说那边的人很凶,过去有卖过去的女人想逃跑,抓住后都被打得半死,还用铁链子拴起来。还有就是听说那边的男人娶老婆很难,所以肯出大价钱买外边来的姑娘。辛辛苦苦把人弄来,谁不想卖个好价钱呢?”
  听他那口气,倒好像他们是在倒卖什么紧俏的商品。黄海气得头顶冒火,真想一脚把他踢出门外去。
  “为了几千块钱就把人卖来卖去,你们所作所为还像是人干的事吗?”
  “几千块钱?要是有几千块还好了呢!”年轻人似乎觉得黄海冤枉了他,“原来我们也以为至少能卖五千块以上。可那里的人一听说她是桑拿小姐,便说什么也不要了,白给都不要!
  他们还骂我们随便就把个什么烂女人弄过去给他们做老婆,也太看不起他们了!跟他们那种人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桑拿浴是怎么回事,根本就不知道人家桑拿小姐在大城市里有多高的身价!可是,人已经带来了,再带回去有多麻烦,连路费都赔上了。我们就一直同他们商量,跟求他们似的。最后,那个黑猩猩把阿玲拉到一个破房子里,检查了半天,可能觉得还不错,把人留下了,给了五百块钱。”
  第二十九章:身价
  黄海这位精明能干的年轻所长,这段时间可谓忙得头晕脑涨,精疲力竭。先是局里布置下来整顿警风警纪的任务。黄海除去要严格检查自身执行法纪的情况,写出报告向上级交差外,还要督促和指导全所的干警进行对照检查,每天找人谈话,循循善诱地启发人家认识自己的缺点错误,苦口婆心地劝导人家注意遵纪守法的重要性,把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大男人像哄孩子似地哄来哄去,可也真够不容易的。
  接下来管片内发生的几件大大小小的案件,又要他分出许多时间去处理,使他恨不得自己能有分身术,能够不吃不睡日夜工作才好。他和妻子的感情本来很好,彼此十分信任,可这段时间,她妻子对他天天很晚回家甚至有时彻夜不归的表现也开始流露出不满来。从她的神色和言谈话语来看,黄海甚至怀疑她开始对自己在外面的行为是否检点产生了疑心。唉,这个城市里的男人也真是不大好做,每天早早回家看电视人家说你碌碌无为,在外面忙碌吧人家又怀疑你去拈花惹草摸狗偷鸡去了。黄海有时真希望自己是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里,人们没有诱惑也没有欲望,世上没有违法也没有犯罪。可是如果那样,要他这个当警察的还有什么用呢?
  就在黄海下狠心准备搁置一下手中的工作,回家好好陪伴老婆孩子一晚上时,一件绑架人质勒索钱财的要案又报到了他的案头。根据上级的命令,他同分局刑警队的一名副队长带上几个人便连夜出发办案去了。
  被绑架的不是别人,正是“紫蔷薇”桑拿浴里被称为两朵牡丹花的阿芳和阿玲姐妹俩。黄海拿着两个人的一张合影,看着照片上两个单纯中带着土气的小丫头,怎么也想不通绑匪为什么会选中她们两个下手。“绑票”案过去这一带也曾发生过几起,但每次绑架的都是港台或内地有钱的老板,要么就是这些人的近亲属,其目的无非是勒索钱财。两个桑拿浴的女孩子能有多少油水可捞,也值得绑匪这么兴师动众?是这些绑匪缺心眼还是另有内情?
  黄海问手下的人有没有了解这两个女孩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一位姓林的年轻人吞吞吐吐地讲了一些情况。他说:那照片可能是几年前的旧照片,这两个女孩子现在可不是那个样子,洋气得很了。其实,在“紫蔷薇”桑拿浴里面,她们两个也算是很有些名气的了,做事开放大胆,为人刁钻泼辣,听说已在桑拿浴干了好几年了,估计身上的钱不会太少。所以,绑匪选中她们下手也还是有些道理的。
  不就是桑拿浴的按摩小姐吗?把她们的收入算高点,每月算一万块吧。一万块不算少了吧?那是我们四个人工资的总和呀!减去房租水电伙食费这些日常开支,再减去高档服装高档化妆品等一大堆无底洞似的开支,也就剩不下多少了,几年的积蓄加在一起再多也不过十万二十万而已。黄海有些不以为然。
  手下人都笑了,说所长你是装傻呀还是真不知道呀?那些女孩子们要是放开了做,每月的收入何止是一万两万,说不定零头都比这多。再说,听说那两个女孩子都有男人当“二奶”养着,所有花费都用不着她们自己掏钱的。
  “是吗?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我们也是听人家说的。”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这两个女孩子已经堕落得不可救药。我费这么大劲救她们干什么!
  黄海心里这么想可并没有说出来。即便说出来也没用,他还是要去办这个案子的。此时他就像是战场的士兵,只能按照命令去做,至于这仗该打不该打已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不过,这些情况确实有点影响他的积极性。他希望这案子能顺顺利利地快点办完,不要占去他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否则就太不值得了。
  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与他的愿望完全相反。他们按照所获情报赶到预定地点后,却什么也没能找到,估计是来得太晚了,绑匪已改变了计划,转移了地点。他们到当地的公安部门寻求协助,可那里的公安也是刚刚从他们这边得知的这一情况,并不比他们了解得更多。多亏在这个时候,家里那边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人反馈过来一个新的情报,说是案发那天夜里,有人看到发案地点停过一辆黑色的“尼桑”轿车,由于车很漂亮又是外地车牌,有人便多看了几眼,留下了一些印象,车牌号码记不完整了,但好像至少有两个“8 ”字。
  于是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他们对这一带所有的“尼桑”轿车进行了调查,重点是车牌中有“8 ”字的黑色轿车,看哪辆车案发那天曾出过远门。查来查去,所有被重点调查的车辆最后全都被解除了怀疑,线索又断了。
  就在黄海他们灰心丧气准备返回的时候,当地警方却通知他们马上到一家小旅店去认人,说那里刚刚破获了一个卖淫的黑窝,其中一名女子自称是前几天被人从黄海他们那个城市绑架来的人质,要黄海他们过去看看是否与他们要查的绑架案有关,井顺便把人带回去。那女人面容憔悴,神情呆滞,与照片上的女孩相差很大,但黄海凭借其敏锐的职业目光,仍一眼就断定她就是照片上那个叫阿芳的女孩。手下人有见过阿芳的,也都点头称是。可黄海不明白,自己接到的报案明明是说有人被“绑了票”,被勒索上百万钱财,怎么到了这里又成了卖淫案呢?
  却说这阿芳和阿玲从家乡来到这个城市后,在桑拿浴做了几年,很快便各自积累了一笔可观的钱财。这数目是她们在家乡打工时做梦也想不到的。本来按照她们最初的想法,她们来这边不择手段地赚上一笔,便回到家乡去过安逸的生活,这段不愿示人的经历也就被遗弃在遥远的他乡,永远不会再有人提起了。她们手中的钱早已超出了她们当初的期待,但两个人却不再提回去的事,越来越变本加厉地靠出卖自己的青春去赚取每一分可能赚取的钱财。说也奇怪,一些在经济条件宽裕的家庭中出来的孩子,对钱反而不那么看重,最后混得身无分文成为败家子的也不在少数。一些出身贫苦的穷孩子,有时对钱的爱恋程度反而更甚,一旦有了赚钱的机会他们便拼命地抓住不放,并且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赚到多少算够。似乎永无满足的时候。这还不算,他们不仅拼命地赚钱,同时还拼命地省钱,能不花的钱便不花,能不自己花的钱便不自己花。如果天下有一种既是赚钱又是省钱的方式,他们一定会拼命抓住不放的。
  这种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方式,在这个城市里便有,并且随处可见,一点也不稀奇。不过,你要想使用这种方式,你就得先照照镜子,看清自己的面容;然后再查查户口簿,搞清自己来自何方;因为通常只有从外地涌来的年轻女郎才有资格使用这种方式,五尺须眉是连想也不要想的。你想啊,如果你能找到这么一个人:他给你租房子,给你买衣服,给你买家私电器,给你一个月几千元的零花钱,隔几天来看你一次,并且不让你承担为他生儿育女的艰难义务,你什么时候想换个环境找个月黑夜拎起皮箱悄悄走人就是了,一般说他决不敢到派出所报案或者到法院去起诉你。这可不就是个既能节省开支又能增加收入的绝佳方式了吗。
  聪明的阿玲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她早就在盘算如何实现自己的计划。对于她来说,困难的并不是如何找一个有钱的男人,她觉得凭她自身的魅力和她征服男人的手段,她可以像在宠物市场挑狗一样挑选一个合乎自己条件的男人。她的困难是如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同时还要安抚好表姐阿芳,使她不要因此忌恨自己。
  她阿玲本来就对男女之事没有多少欲望,做了几年桑拿小姐,对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