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节
作者:      更新:2021-02-19 05:13      字数:4806
  李明生怪笑道:“过两年?大爷已等不及了。”
  野犊子冲过来,大声道:“你放开她!”
  话末说完,就被李明生反手一个耳光掴在脸上,他半个脸立刻肿了起来,人被打得直跌
  出去。
  白凌霄背负着双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看你还是乖乖地跟我走吧。”背负着的双手
  突然伸出去摸海红珠的脸。
  海红珠已骇得啼哭起来。
  突然间,一个人大步定出,一字字道:谁也不能将她带走!”
  海红珠眼睛立刻发了光──小鱼儿终于出来了!小鱼儿竟会为她出头,她就是死了,也
  没什么了。
  李明生浓眉扬起,狞笑道:“你这脏小子,想找死么!”
  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掴出去。但这耳光却水远也不会掴在小
  鱼儿脸上。
  他的手不知怎地已被小鱼儿捉住,就像上了副铁夹子,骨头都断了,疼得眼泪都流了出
  来。
  小鱼儿厉声道:“去吧!”
  喝声出口,手一扬,李明生那好几百斤重的身子,竟被他直
  摔出去,跌在几丈外,纵然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人群又惊呼起来,白凌霄面色大变,反手拔剑,“呛”的,长剑
  出鞘,毒蛇般直刺小鱼儿胸膛!
  小鱼儿身子一偏,竟抢入剑光,一掌拍在白凌霄胸膛上,他并未用出全力,但白凌霄却
  惨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草似的软软地倒了下去。淡绿的衣衫上,
  染满了鲜血画成的桃花!
  人群四散而逃,惊呼道:“不好了,杀人了!”
  小鱼儿呆了呆,他自己实在未想到自己的武功竟如此精进,因惊呼声却使他回过神来。
  现在,这里再也不能藏身了!他转身狂奔而出。
  海红珠已挣扎着奔出去,嘶声道:“小呆……小呆……等等我“。。等等我”。”
  小鱼儿却头也不回,走得人影不见了。
  海红珠踉跄跌在地上,满脸但是眼泪,痛哭着道:“他走了……我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回
  来了。”
  海四爹赶过来,扶起了她,他饱经世故的、苍老的脸上,也交织着许多复杂的情感,是
  惊奇是欣喜,也是不可避免的悲哀。
  他轻抚着他爱女的头发,喃喃叹道:“他虽然不会回来了,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他本
  就不属于这一群,你又有什么法子拉住他…””
  海红珠悲嘶道:“但我…。我不能……求求你老人家……”
  海四爹长叹道:“你只有忍耐,像这样的人,非但我拉不住
  他,世上……世上只怕没有任何人能拉住他的”…你只怕是永远再也见不着他了。”
  海红珠突然晕倒在他爹爹怀里,永远再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相见,这无论对谁说来,都
  是不能忍受的痛苦!又何况这情窦初开的女孩子!
  标题
  古龙《绝代双娇》
  第四十二章 巧识阴谋
  小鱼儿一口气奔出数里,在荒凉的江岸倒卧下来。今夜,又是满天星光,他做了这件
  事,总算出了口气,心里似己觉得轻松了些,但却又有另一个沉重的担子加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海红珠心必定已碎了,他并末存心伤害这纯洁的女孩子,但确已伤
  害了她。
  他仰天笑道:“你莫要怪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虽然也不愿意走,但我的行迹已
  露,再也设法子呆在你那里了。”
  天上的繁屋,就像是海红珠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流着泪,向小鱼儿流着泪,小鱼
  儿的眼睛却闭起了!。
  黎明时,小鱼儿已远远离开了这地方,他茫无目的向前走,更穷、更脏,他都根本不放
  在心上。
  这天,他来到个不算很小的城镇──城镇的大小,其实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根本就远
  离了人群。
  他不走大街,只走陋巷,他不知不觉在一家厨房的后门停了下来,这对他说来,真是种
  讽刺──所有高贵的香气,都不能令他动心,但这世上最庸俗、最平凡的味道,却诱惹了
  他。
  这厨房最大,香气也最浓,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桶洗碗水倒了
  出来,倒了他一身。
  他既不生气,也不动,现在,他已懂得什么事才值得他生气,像这种事你请他生气,他
  也不会生气的。
  厨房后门里,却探出张圆圆的胖脸来,陪笑道:“对不起,我没有看见你。”
  小鱼儿笑了笑道:“没关系。”
  那张圆脸一笑,缩回了头,过了两盏茶的工大,又探出头来,瞧见小鱼儿还站在那里,
  竟笑道:“我这里还有些饭,你要是不嫌脏,就进来吃吧。”
  小鱼儿又笑了笑,道:“好,谢谢你。”
  他既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也不客气,走进去就吃,一吃就吃了八碗,吃完了就站
  起来再笑了笑,道:“多谢。”
  那圆脸一直在瞧着他,像是觉得这小伙子很有趣,小鱼儿拱了拱手就要走,这圆脸汉子
  竟笑道:“我这里少个洗碗的人,你要是愿意做,每天少不了有你吃的。”
  小鱼儿想了想,笑道:“我吃得很多。”
  那圆脸笑道:“开饭馆的,还怕大肚汉么。”
  小鱼儿想也不想了,一伸手就提起水桶,道:“要洗的碗在哪里?”
  第二天,小鱼儿就知道这里原来是“四海春饭馆”的厨房,那圆脸汉子自然就是大师
  傅,名叫张长贵。
  于是小鱼儿就开始每天洗碗,他发觉一个人若是躲在饭馆的厨房里,那当真是谁也不会
  认出他来。
  这饭馆生意并不好,客人散得很早,收了炉子,张长贵常会拉小鱼儿陪他喝两杯,聊聊
  天。
  小负儿喝的酒虽不少,但说的话却绝不超过叁句。
  有一天,锅里的油己热了,张长贵突然肚子痛,抛下钢铲就跑,小鱼儿接着锅铲,替他
  炒了两样菜。
  张长贵回来,不免有些担心,怕炒菜炒得不好。
  却不知天下第一名厨也在“恶人谷”里,小鱼儿从小就跟他学了不少手艺,像小鱼儿这
  样的人,有什么学不好。
  过了半晌,外面的堂倌突然唤道,“方才炒的羊肚丝和麻辣
  鸡,照样再来两盘。”
  这一次,张长贵自然不会再让小鱼儿动手了,但又过了半晌,四海春的彭老板突然走进
  厨来,瞪着眼道:“方才有两盘羊肚丝和麻辣鸡是谁做的?”
  老板居然走进厨房,张长贵心里已在打鼓,硬着头皮笑道:“自然是我做的。”
  彭老板道:“那味道不对,不是你的手艺。”
  张长贵只得如实讲了,彭老板走到小鱼儿面前,左瞧右瞧,瞧了半天,突然挑起大拇
  指,笑道:“佩服,佩服,瞧不出你小小的年纪,竟能做出那样的莱,连熊老爷吃了都拍手
  叫好,从今天起,你来掌勺吧。”
  小鱼儿垂着头,道:“我不会。”
  彭老板拍着他肩头,柔声道:“你就帮我个忙吧,从今以后,四海春就得靠你了。”
  小鱼儿掌勺之后,四海春的生意奇迹般好了起来,远在几百里外的人,都听到了四海春
  有位名厨。
  彭老板已将旁边的铺面都买了下来,加设了房间雅座,厨房
  里自然也添了人,小鱼儿每天只要动动锅铲。
  他甚至连动锅铲时,心里也在想着那本秘笼上的武功奥秘,他简直就像是个得了相思病
  的少年,昼夜想个不停。
  现在,别人都唤他俞大师傅,他说的话就是权威,他不准外人进厨房,就连彭老板都不
  敢进来。
  但有一天,彭老板还是进来了他满脸兴奋之色,搓着手笑道:“俞老弟,今天你可得分
  外卖力才是──你猜今天有些什么人来了?”
  小鱼儿淡淡道:“谁?”
  彭老板大笑道:叁湘地方的一条英雄好汉今天居然赏光来到这里,这不但是我的面子,
  更是你老弟的光彩。”
  小鱼儿心一动,道:“他又是谁?”
  彭老板挑起拇指,道:“铁无双铁老爷,江湖人称‘爱才如命’,叁湘子弟只要提起这
  名字,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小鱼儿道:“哦,是么?”
  他面色仍是淡淡的,像是丝毫无动于衷,但等到菜炒完,他竟悄悄走了出去,竟第一次
  走出厨房。
  叁湘武林盟主,“爱才如命”铁无双,这名字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他实在想瞧瞧这竟
  为了爱才,而敢将李大嘴收为女婿的人,究竟长得是何模样,─个人居然敢将自己的独生女
  嫁绘李大嘴,这种人连小鱼儿也不得不佩服的。
  高高的木屏风,围成一间间雅座。小鱼儿从屏风的缝里瞧出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满
  面红光的锦袍老人,高踞在酒筵的主座上。
  他面上笑容虽然可亲,但神情中自有一种尊严气概,那正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所独有的
  气概,别人再也伪装不得。
  小鱼儿只瞧了一眼,便已猜出他必定就是铁无双。
  铁无双右面座上,坐着个高颧鹰鼻的中年大汉,目光顾盼之间,也正像是只死鹰一样。
  铁无双的左面座上,却赫然坐着那两河十七家镖局的总镖头“气拔山河,铜拳铁掌震中
  洲”赵全海。
  小鱼儿想到此人在那峨嵋山洞中,口口声声将自己唤作“玉老前辈”的神情,险些忍不
  住笑出声来。
  除了这叁人外,酒筵上还坐着八九个衣着鲜明、神情雄壮的汉子,看来也都是江湖中有
  头有脸的人物。但这其中最令小鱼儿触目的,却是垂手站在铁无双身后的两个紫衣少年。
  左面的紫衣少年浓眉大眼,紫黑面膛,就像是条黑豹似的,全身都充满了劲力,不发则
  已,─发必定惊人。
  右面的紫衣少年却是面清目秀,温文有札,看来就像是个循规蹈矩的书香子弟,但他偶
  而一抬眼,那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这两人手持酒壶,代表着铁无双,频频向座上的人劝酒,
  看来纵非铁无双的子侄,也必是他的弟子。
  酒过叁巡,赵全海突然长身而起,四下作了个罗圈揖,仰首先喝干了杯酒,然后清了清
  嗓子大声道:“今日兄弟应铁老前辈之召而来,本该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喝得大醉而归,但在
  未醉之前兄弟心里却有几句话,实在不能不说。”
  铁无双持须笑道:“说,你只管说,不说话怎么喝得下酒。”
  赵全海瞪着眼睛,大声道:“段合肥要运往关外的那批镖银,本是咱们‘两河联镖’先
  派人到台肥去接下来的,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此事。”
  鹰鼻大汉微笑道:“不错,在下也听说过。”
  赵全海厉声道:“厉总镖头既然知道此事,便不该再派人到台肥去,将这笔生意抢下
  来,兄弟久闻‘衡山鹰’厉峰乃是仁义英雄,谁知…”哼!”
  “波”的一声,他手里酒杯竟被捏得粉碎。
  “衡山鹰”厉峰神色不动,淡淡笑道:“做买卖讲究货比货,这和江湖道义并没有什么
  关系,段合肥既然要找‘叁湘镖联’,在下也没得法子。”
  赵全海怒道:“如此说来,你是说咱们‘两河联镖’比不上你们‘叁湘镖联了!”
  厉蜂冷冷道:“在下并未如此说,这全要看别人的意思。”
  赵全海胸膛起优,咬牙道:“好……很好!..….”
  突然转向铁无双,抱拳道:“兄弟今日虽然应召而来,但也知道铁老爷子与“叁湘镖
  联’关系深厚,也不想求铁老爷子为兄弟主持公道,只是…─”
  他“砰”的一拍桌子,大喝道:“只是‘叁湘镖联’既然如此瞧不起‘两河联镖’,咱
  们少不得要和他们斗一斗,尤其是姓厉的。”
  铁无双突然长身而起,纵声大笑起来,击杯笑道:“赵老弟,我先敬你一杯如何!”
  赵全海击杯一饮而尽,道:“铁老爷子……”
  铁无双截口笑道:“兄弟你说得不错,老夫世居湘潭,叁湘武林中人,可说大多与老夫
  有些关系.厉峰算起来更可说是老夫的师侄!既然如此,老夫今日若是让老弟你就此负气而
  去,岂非白混了几十年江湖。”
  赵全海的手不知不觉已握紧了刀柄,他身旁的四条大汉也变色离座而起,厉蜂面带冷
  笑,目光却冷锐如刀。
  赵全海一字字道:“铁老爷于莫非要将兄弟留在这里?”
  铁无双纵声笑道:“正是要将你留在这里,听老夫说几句话!”
  他面色突然一沉,目光转向厉蜂,沉声道:“老夫若要你将这票生意让给‘两河联
  镖’,你意下如何?”
  厉峰面色也大变,道:“这……这……”
  铁无双道:“老夫决不会勉强于你,但这件事老夫已调查清楚,确实是你理亏,你今日
  若肯接纳老夫之言,老夫便将衡山那片茶林,让作‘叁湘镖联’属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