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作者:管他三七二十一      更新:2021-02-19 05:12      字数:4809
  然不想让谷瑞玉放弃与张学良的接触,她怂恿说:“既然张汉卿还在吉林省城,你就有继续接近他的机会。也许他有一
  天真会请你去为他唱戏呢。所以,我劝你一定不要急于回吉林。” “可是,江城大戏楼还等着我去登台呀,我唱戏的
  海报早已经贴满了大街。二姐,你说我怎么能在省城坐等呢?再说,张学良也许早把我忘在脖前脑后了,他心里怎会有
  我的影子呢?”谷瑞玉对继续和张学良见面没有信心,她自怨自艾地叹息着,无法接受姐姐的好意。
  “还唱什么戏呢?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紧要的了。瑞玉,你要听二姐的话,至少你要在省城等他两天。
  如果可能,我一定要你姐夫促成一场堂会戏,让张汉卿听听你唱的戏,即便这桩婚姻不能成功,也尽了心了。”谷瑞馨
  见妹妹心绪纷繁,就知道她这次已从心里难得看上了可心的郎君。在这种情况下谷瑞馨知道她必须要挽留下妹妹才行。
  谷瑞玉难拂姐姐一片好意,只好继续留在省城姐姐的家里。可是,张学良并没有找她去唱堂会。正如谷瑞玉分析的
  那样,张学良清高自重,他现在心里装的都是剿匪,也许早将她谷瑞玉忘掉了。在这种情况下她苦苦等到第五天,忽听
  鲍玉书说,张学良已经率领他的第三混成旅,马不停蹄地直向黑龙江佳木斯奔袭而去了。
  “什么?张汉卿率部队去黑龙江了?”谷瑞玉想起那天的事情,心里就感到万分悲哀。为着和张学良再见一面,就
  听信二姐的善意忠告,放弃了江城大戏院的演戏,她在姐姐家里又苦等了几天。可是,就在谷瑞玉望眼欲穿的时候,鲍
  玉书竟然带回一个让她大失所望的消息。原来,张学良在前天夜里忽然得到佳木斯的电报,已经率部离开了吉林地面,
  直向黑龙江省奔袭而去。二姐听了鲍玉书的话,也气得脸色发白,对鲍玉书当场就发起脾气来。但是事已至此,谷瑞馨
  也无可奈何。
  谷瑞玉的眼泪“唰”一下涌上了眼帘。她心里感到屈辱和悲伤,万没有想到她单恋着的张学良,居然对她的心思一
  无所知。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自己引不起对方的好感更为难过的事情了。更可气恼的还是姐夫鲍玉书,他身为张作霖家
  的亲戚,本来可以找一百个理由,让张学良主动请她见面。可是事到如今这桩单方面苦苦追求的好事,竟然无疾而终了。
  一方是心热若火,一方是冷若冰霜,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谷瑞玉自尊心受到的伤害是难于用语言描述的。
  “瑞馨,这又怎么能怪我呢?”鲍玉书见谷氏姐妹俩都愁眉不展,显然把张学良冷落谷瑞玉的罪责都强加于他的身
  上了,鲍当然要出面辩解,他说:“为着四妹的事情,本来我已经和汉卿谈了几次。他对四妹也不是没有好感,只是他
  在吉林的应酬太多,无暇和四姐交往。虽然军务繁忙,汉卿却仍然表示,只要他一有时间,定会宴请四妹的。可是,谁
  能想到前天夜里郭松龄忽从佳木斯打来一个电报。你们可知军令如山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任何事情也不能重于剿匪。张
  汉卿军务紧急,岂有不离开吉林之理?现在佳木斯一带出了叫老占东的惯匪,听说此人相当凶恶,为非作歹已有多年。
  汉卿火速去佳木斯,就是为了剿杀这个凶顽之匪。你们说,谁敢为瑞玉的事情去劝阻张汉卿呢?”
  “他心里既然没我谷瑞玉,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苦苦的等他?”谷瑞玉坐在那里早已泪如雨下,心里仅存的一点希
  冀之火,也因张学良的赴黑剿匪倏然化为乌有了。当天下午,心灰意冷的谷瑞玉就辞别了二姐,乘车从省城返回了江城
  吉林。她受此冷遇,发誓从此再也不想那个与己无缘的张学良,一心都扑在唱戏上。刚好那时江城大戏楼已将谷瑞玉领
  衔演唱京戏《女起解》的海报贴出去了,她就在江城大戏楼登台,一连唱了三天。
  谷瑞玉索性将心中所有苦恼和失意,都倾注在那让人心酸下泪的《女起解》中。由于谷瑞玉心里很悲苦,所以当她
  演起为爱情所困的苏三来,不禁悲从心起,泪眼婆娑,招来舞台下那些痴迷她的观众,不时爆发出阵阵雷鸣般的掌声和
  喝彩。就在谷瑞玉对张学良不再寄予希望的时候,忽然有一天,二姐谷瑞馨派人从省城送来一封信。二姐在信上说:请
  她马上回到省城,有重要的事情和她商量。谷瑞玉不知二姐在省城又生出了什么主意,她知道定是又为她的婚事。她那
  时已对张学良万念俱灰,所以对二姐的敦请无意前往。
  “谷小姐,省城有人请您了!”现在,谷瑞玉正坐在窗前俯瞰烟波浩淼的松花江,忽听到有人在身后叫她。她急忙
  抬头一看,认出是戏楼里管杂务的阿三。她知道一定是二姐从省城派车来接她了。谷瑞玉有些迟疑不决,她不知道自己
  在这时候究竟该不该去省城。
  第二章雪乡情侣
  哈尔滨,雪后初霁。
  路边一排排法国梧桐在雪后的冬日下枝桠挺拔,树冠上的积雪反射着熠熠的光辉。谷瑞玉远望那些蒙上了厚厚一层
  皑皑雪毯的俄罗斯式小楼屋顶,感到她仿佛来到了一个冰雪的琉璃世界。她身边都被那一丛丛缀满了银白色树挂的树林
  所包围着,心底泛起了寒意。
  谷瑞玉无心赏雪,她心里沉甸甸的。自从二姐谷瑞馨派车将她再次从吉林接到省城以后,她就一直在为何时再见到
  张学良暗暗发愁。二姐和姐夫尽管一片好意,可是,她毕竟不能为了再见张学良一面就呆在省城里。吉林江城大戏楼因
  为她的离去,已有多日不能营业唱戏了。想起自己被姐姐和姐夫劝到哈尔滨来,谷瑞玉越加感到自己和张学良的姻缘好
  事难成。
  “瑞玉,张汉卿并不是不希望我们到佳木斯去,而是因为那里的匪势实在太猖獗了。”谷瑞馨身披裘皮大衣,仪态
  雍荣地伴着忧心忡忡的四妹漫步在雪后的碎石小甬路上。刚才她们姐妹又在下榻的小洋房里谈起正在北国边陲剿匪的张
  学良。谷氏姐妹此次随鲍玉书一同到哈尔滨来,原为促成这桩好事。可是当她们来到这座冰城的时候,张学良早已离开
  哈尔滨前往边陲继续剿匪去了。这样,她们就只好下榻在哈市道外的一幢别墅里。这幢别墅是张学良来黑龙江剿匪时,
  黑龙江省军务督办吴俊升送给他的房子。张学良从吉林转赴佳木斯时,只在这所小别墅里住了两日,然后就兵不血刃地
  挥师继续向北进发。现在,谷氏姐妹在这里焦盼着来自北方的消息,大有度日如年之感。
  谷瑞馨见妹妹为张学良从佳木斯拍来拒绝她们前往的电报愁眉紧锁,就边走边开导她说:“四妹,你可知道剿匪非
  同儿戏,如果不是张汉卿到了佳木斯,那个叫老占东的惯匪,很可能要向哈尔滨进发了。值得庆幸的是,如此凶恶的老
  土匪,竟会败在一位刚刚20岁的少帅手里!”
  谷瑞玉听到这里,暗淡的眸子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尽管她知道自己和张学良之间,横亘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那
  不仅是她与他属于两种不同的社会地位,更主要的是谷瑞玉知道张学良是个很传统的军人,他既然已经有了结发妻子于
  凤至,就绝不会在外另寻新欢。况且依她的观察和思量,张学良虽出身于东北第一大家族,但是他青年正派,决非那种
  随便拈花惹草的风流公子。她几次想中止接近张学良的欲念,都因为二姐的一片好意而身不由己。现在谷瑞玉对二姐所
  讲的张学良剿匪故事很感兴趣。就说:“张学良有何大谋大勇,能降服一个连吴督军也望之生畏的惯匪呢?”
  谷瑞馨振振有词地说:“张学良听说郭松龄正在准备收编惯匪老占东,他就密令郭松龄设法智擒这个十恶不赦的土
  匪。张学良到了佳木斯后,他就暗派土匪出身的奉军营长王永清,前去探望固守在佳木斯城里的老占东。王永清自称是
  张学良派来招安的,所以才得以进城。在老占东设的酒席上,王永清说张作霖和张学良父子已经同意任命老占东为奉军
  的旅长,但是需要老占东亲自去松花江边一座套院里去谈判。郭松龄和张学良事前都埋伏在那座院落里,只等他老占东
  上勾。老占东不知是计,马上就会接委任状。他来到那座临江的院子以后,张学良预先让人暗缴了老占东马弁的枪。然
  后单独将老占东请进了上屋。一场好戏就这样开场了。”
  谷瑞玉已被姐姐讲的故事吸引了,张学良在她心中忽然变得高大起来。作为怀春的少女,她多么希望马上见到心仪
  的偶像。晨风从松花江边吹过来,谷瑞玉感到心里的忧郁加重了。她的思绪仍然沉醉在二姐讲的那个故事里,问:“后
  来怎么样?”
  谷瑞馨继续讲她从鲍玉书那里听来的故事,希望以此冲淡四妹心里的悲苦。她说:“老占东进了张学良设下的埋伏
  圈,双方都坐在炕头上吃饭喝酒的时候,张学良见时机已到,他向门外一丢眼神,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门外忽然冲进十
  几个手持盒子炮的士兵。还没等炕头上喝酒的老占东醒悟过来,大家就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这个惯匪按倒在炕上捆
  了起来。老占东的马弁在大门听说老占东被捉,有人想跑回城里向另一个惯匪‘镇中华’通报,可是,当那马弁刚冲到
  大门前,却发现‘镇中华’和城里那几个胡匪头目,早已被人五花大绑地押到松花江边来了。那马弁这才知道老占东的
  人马早在张学良的指挥下一网打尽了!”
  “他真个英雄啊!”谷瑞玉听到这里,从心里更加羡慕张学良的英雄本色。当初张学良在谷瑞玉心中,充其量不过
  是位因得父辈余荫而青年得志的大家公子而已,可是自谷瑞玉和张学良有了接触,她才逐渐感到张学良决非等闲人物。
  特别是听说张学良在佳木斯以大智大勇,一举生擒黑龙江惯匪老占东的消息,更让这纯真的少女对远在北国山林与胡匪
  作战的少帅充满着深深的敬爱。她对张学良越是敬仰,就越希望早日见到他。当初从吉林来到黑龙江时,谷瑞玉是受姐
  姐和姐夫的一再怂恿才不得不来的,如今当她在哈尔滨不断听到张学良剿匪频频大捷的消息时,谷瑞玉对这桩婚姻就由
  被动变成了主动。半晌,她故意以话激谷瑞馨说:“大姐,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去佳木斯,为什么还要我继续等在哈尔
  滨呢?”
  谷瑞馨已看出妹妹的心思为谁所动,也知道谷瑞玉现在的心情很矛盾,她既希望早日见到张学良,同时又担心再次
  受到对方的冷遇,就说:“在吉林的时候,我已经对你说过,攀上张学良这门亲事并非易事。可是,正因为如此,我们
  才决定到哈尔滨来。瑞玉,我们是以劳军的名义来的,现在张汉卿既然不希望我们去佳木斯,那我们就只能在哈尔滨等
  他。你姐夫说,只要张汉卿处决了惯匪老占东,他定会很快就回到哈尔滨的。到那时候我们可以在这里和他开诚布公谈
  一次。这次由你姐夫挑明我们的关系,他张汉卿决不会拒绝这门亲事的。”
  谷瑞玉望着小别墅外一丛丛银白色的树挂,心海一派茫然。她知道自己深深爱上了他。从前二姐为她的婚事操心,
  给她介绍了那么多吉林达官贵人的子弟,可是谷瑞玉心高气傲,竟然连一个也看不上。张学良却让她一见倾心。虽然张
  学良对她那么冷淡,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高面对着谷瑞玉的频频进攻,可她仍然痴心不改。谷瑞玉现在到了哈尔滨,
  追求张学良的心就变得更加坚决了。谷瑞馨和鲍玉书为此事专程来到哈尔滨,此事已成必成之势。谷瑞玉还有什么话说
  呢?
  哈尔滨越来越冷。铅灰色的天穹上,不时会飘下鹅毛似的雪朵。谷瑞玉在松花江边小别墅里度日如年。她的二姐和
  姐夫在这里居然过得非常惬意,他们无忧无虑,每天都招来一伙朋友在张学良的别墅里打牌,有时谷瑞馨和鲍玉书还拽
  上心神忧郁的谷瑞玉,到积满皑皑白雪的大街上下小馆、听戏和看电影。在谷瑞馨和鲍玉书看来,哈尔滨比吉林好得多,
  这里有许多奉系军阀的子弟,有些朋友则是鲍玉书叔父鲍贵卿从前在江省任督军时的旧部袍泽。这些人对鲍玉书和谷瑞
  馨的到来自然百般逢迎,每天有赴不完的酒宴和饭局。但是,在杯觥交错间谷瑞玉却感受不到丝毫快意,因为她的一颗
  心早已飞到那陌生的北国山林里去了。
  在焦盼的日子里,谷瑞玉忽然从鲍玉书的口里听说,张学良在剿灭了盘据在佳木斯的惯匪老占东之后,已经挥师继
  续北进了。现在张学良正和郭松龄一起统军在虎林、密山一带兴师剿匪。特别是密山一带又发现一伙更为凶悍的胡匪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