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作者:瞎说呗      更新:2021-02-19 04:50      字数:4793
  一阵微风吹拂,莲瓣轻颤,皎皎无瑕,他观想着这湖水、莲花,心中一片喜乐,寂然不动。
  他修炼禅定功夫只用止法,息除杂念,使念头纯净如琉璃。
  观法也知晓一二,当初也曾修过,只不过浅尝辄止,没有深入修炼,因为观法要一旁有师父指点,动辄有走火入魔之险。
  他曾听师父法性说过一段秘闻,当初佛陀初转法转,曾授座下弟子白骨观法,不少弟子修炼后自杀而亡,可见其危险。
  自师父法性圆寂,他不敢修炼观法,只走止念一门。
  他曾观想整幅图画,眼前一片黑暗,观想不出,当图被老鼠所啮,仅存莲花与湖水,他一时心动,就观想起这幅残图。
  佛法修持至一定境界,他隐隐觉感觉到天地之间有无数的线相连,发觉“缘”之存在,鼠啮图画,焉知不是自己的“缘”?
  他白天见过明湖,心生喜悦,此时观想,竟毫不觉吃力,反而生出轻微欢喜,周身舒畅,仿佛身化莲花,沐浴在明媚的阳光里,吹着柔和的清风。
  定中不知时间流逝,不知观想了多久,蓦然间,他百会洞开,天上一滴甘露轻柔落下。
  甘露从百会穴滴入,准确落至莲上,随即被莲蓬吸纳,消失不见,莲花隐隐绽出一丝毫光,若隐若现,仿佛真的变成了温润的白玉。
  他乍一心喜,眼前画面忽然化为碎片炸开,眼前重陷入黑暗。
  缓缓睁开眼睛,他放开手印,解座下榻,推开窗户,月华倾泻而入,照上他的光头,闪闪发亮。
  抬头望天,想了想,他推测出来,现在正是子午之交,阴气最盛时。
  他又默察自身,精神健旺,就像沉睡后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丝毫没有困意,于是再次坐到榻上,进入禅定。
  他以禅定代替睡眠,效果奇佳,比起睡觉来,禅定更美妙,休息更充分。
  ……
  第二天吃过早饭,去了李健家,两人结伴一起去金阳城。
  走着走着,李健打量他两眼,笑道:“慕禅,你昨晚睡得很好吧,看你精神很好呐。”
  李慕禅一身灰色僧袍,手戴佛珠,脖子上也带了一串佛珠,气度沉静,一派少年高僧风范。
  他笑道:“你没睡好吧,是不是在想着媳妇呢?”
  “别瞎说!”李健脸一红。
  李慕禅笑道:“媳妇还满意吧?”
  “凑合着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我说话的份儿啊!”李健撇了撇嘴。
  李慕禅笑道:“行啦,别假模假样的啦,你爹娘能拗得过你?!”
  李健嘿嘿笑了,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金阳城,在超然楼前分开,李健进了超然楼,他则去梅府。
  梅府门口,仍是四个大汉站成两排,眼神凌厉,表情肃然,与两座石狮子一起构成了森然气势。
  一个方脸汉子踏前一步,沉声道:“湛然小师父,统领让你直接去找他!”
  “好,多谢了。”李慕禅点头,合十一礼,迈步进了梅府,然后径直沿着明湖往西,到了练武场。
  练武场上热闹非常。
  明媚的阳光下,有的练拳脚,有的挥刀剑,或有一动不动,仿佛木鸡,正练桩功,还有的奔跑如飞,正在练轻功。
  金开泰正背着双手,站在中央的高台上,身形微拱如黑熊,双眼如鹰隼,远远看到他,目光落至,他只觉身子一紧,忙收慑心神。
  沿中间的碎石路,来到高台上,他合十一礼:“统领!”
  金开泰一直望着他,目光仿佛锥子,李慕禅从容自若,毫无所觉一般。
  看了他一会儿,金开泰松开眼神,柔和下来,轻颔首,沉声道:“练得怎么样了?”
  李慕禅道:“二师兄给我讲过了,还有些问题不明白。”
  “说来听听。”金开泰点头。
  李慕禅道:“内力转过两周天后,丹田开始发胀,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等等!”金开泰皱起眉头,沉声道:“你说内力转了两周天?!”
  “嗯,两周天后,丹田发胀,我不敢再练了。”李慕禅点头。
  金开泰眉头紧锁:“你刚开始练天元吐纳术,就能感觉到内力了?”
  “是,吐纳了一个时辰,丹田气满了,自己冲出来,从背后督脉上去,再从前面任脉下来,回到丹田后涨大了不少。”李慕禅缓缓道。
  “等等!”金开泰忙摆手,上下打量他,李慕禅神情沉静,目光平和。
  金开泰左手按着太阳穴,似乎头疼,想了想,皱着眉头道:“嘴巴说不清楚,你且练一遍给我看看。”
  “这里?”李慕禅看了看。
  “……走,回天枢院!”金开泰转身大步流星下了高台。
  李慕禅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到了天枢院,此时院中一片寂静。
  “他们都出去练功了,正好清静!”金开泰见李慕禅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人,开口说道。
  他又一指庑廊,两人过去,分别坐进庑廊里。
  朱红柱子与柱子间横着宽木,形成一张张长凳,又宽又平,足以盘膝坐上面,上面还放着几个蒲团。
  李慕禅盘膝坐下,金开泰坐在他身后,右掌搭上他背心,沉声道:“湛然,你运功吧。”
  李慕禅轻轻点头,阖上双眼,开始吐纳。
  几口之后,丹田生暖,仿佛鼎下生火,慢慢加温。
  很快丹田涌出一股内力,下会阴,直透三关,上百会,再下十二重楼,归入丹田,完成一个周天。
  他周身温暖,如浸温泉中,畅美无比,于是又导内力转了两个周天,丹田慢慢发胀,才收了功,气纳丹田中。
  他松开手,转身对站在廊中的金开泰道:“统领,可有不妥?”
  金开泰此时瞪大着双眼,怔怔看着他,神情古怪。
  李慕禅的话惊醒了他,他震了震,忙道:“湛然,你真没练过内功?”
  李慕禅摇头:“我一直在修佛家禅定功夫,没练过内功。”
  “真是见了鬼!”金开泰喃喃自语。
  “统领?”李慕禅忙道:“怎样能练成第三层,秘笈上没写层次。”
  金开泰古怪的看着他:“三层?嘿嘿,你已经练圆满了,……大成了!”
  “练成了?”李慕禅眉毛一挑,缓缓点头:“这般说来,我晚上能回家了?”
  “我说话算数!”金开泰忙点头,随即道:“湛然,你小时候吃没吃过什么灵丹?灵药?”
  李慕禅摇摇头。
  金开泰仍不死心,打量着他,想了想,道:“那你这任督二脉怎么这般容易贯通?”
  “我修禅定功夫时,好像无意中打通了,……有何不妥?”李慕禅道。
  金开泰一拍大腿:“原来是佛法威能!……怪不得呢!”
  他又忙笑道:“呵呵,不仅没什么不妥,反而是大喜事!……湛然,你对身体的十二正经,八脉奇经可了解?”
  李慕禅摇头:“昨天听二师兄讲过,不甚清楚。”
  “那我细细跟你说一说。”金开泰道。
  他坐到栏杆上,看着清澈如镜的湖面,缓缓道:“人的身体是非常玄妙的,身体内部与大自然差不多,这十二正经,就像是一条条大河,内气便像是河水,在十二正经里流动。”
  李慕禅轻轻点头,认真的听着。
  “而这奇经八脉呢,就像是一个个湖泊,湖与湖间通过十二正经互联。”金开泰缓缓道。
  他又道:“不过,这奇经八脉乃天生阴合,设有数道关卡,隔绝与十二正经的关联,就像这明湖一般。”
  说着,他指了指前面清澈的明湖,湖面平静,波澜不生。
  李慕禅缓缓点头,示意明白。
  金开泰接着道:“只有湖水太满时,才能溢出到河中,或者,河里的水太满,也会倒流进来。”
  他又道:“正常人练功,往往绕开奇经八脉,修十二正经,以意导气,在某些正经内循环,增强内力,……岂不知,增强的这些内力,都是奇经八脉溢出的,微乎其微,所以内力修炼要日积月累,不得快。”
  随即,他精神一振,猛的转头:“而天元吐纳术却不同!”
  李慕禅慢慢点头,天元吐纳术确实不同。
  “天元吐纳术是直接从任督二脉入手,以吐纳得来的内力,冲击任督二脉,一旦冲开,就像连接了一座湖泊,这湖泊中自然有泉眼,内力会源源不断的生出,与偶尔溢出来的相比,天差地别啊!”
  说到这里,他双眼放光,精神昂扬。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可惜,这天元吐纳术太难,天枢院四大弟子,竟没一个练成!”
  他摇摇头,叹道:“这些家伙,急功近利,日后有的后悔了!……一旦修炼起别的心法,走十二正经,日后想再冲天奇经八脉,难如登天!”
  “这是为何?”李慕禅问。
  金开泰冷笑道:“内功心法走的是十二正经,像咱们梅府赫赫有名的《少阳真经》,走的就是手少阳,足少阳两经,……这十二正经中的气一满,则倒溢于奇经八脉,加固了关卡,功力越深厚,溢得越多,奇经八脉的关卡越高越坚固,……这般日积月累之下,根本牢不可破,想要冲开……,哼哼,做梦吧!”
  李慕禅点头,沉吟不语。
  他觉得今天自己的脑筋格外灵活,金开泰的话一听便记住了,一听就明白了,隐隐觉得是因观天人神照经故。
  思维电转,他思忖道:如此看来,想要冲击任督二脉,禅定比起这天元吐纳术更胜一筹。
  入定时,内气溢满丹田,自然涌出,冲击任督二脉,此时,心神仍紧守于空,心念不动,浑身放松。
  而天元吐纳术,内力冲击时,不自觉有冲开之念头,身体无形中紧张,关卡自然越发牢固。
  当然,能无视身体异常,杂念不生,一颗心不为所动,自然需得极深的禅定功夫,罕有人做得到,说起来,修炼禅定比起内功心法艰难得多。
  不过,这天元吐纳术的吐纳法,聚集内气却更加殊胜。
  金开泰抹了一把脸,激昂的神情一下不见,恢复平和。
  他转头望过来,沉声道:“湛然,想什么呢!……你既修成了天元吐纳术,可选一门内功心法了!”
  李慕禅缓缓道:“统领,我想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金刚不坏神功?”金开泰眉头又皱起来。
  第10章 不忘
  李慕禅道:“咱们梅府有金刚不坏神功,是不是真的?”
  “嗯,有。”金开泰点头,道:“不过,你为何想炼这功夫?”
  “听着像是佛门绝学。”李慕禅道。
  金开泰看了看他,一身僧人打扮,灰色僧袍,紫色佛珠,闪闪的光头,听到佛门的功夫,想必觉得亲切罢。
  金开泰叹了口气:“唉……,听我的劝,还是选别的吧,……少阳真经如何?专走少阳经,威力极大,你大师兄修的就是少阳真经。”
  李慕禅笑了笑:“我还是想练金刚不坏神功。”
  金开泰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温声道:“湛然,这功夫听着吓人,但比天元吐纳术更难练,……据说,除了创此功法之人,没人练成过。”
  李慕禅微笑:“统领,我想试试,不成再改练别的。”
  他神情沉静,目光坚定。
  金开泰皱眉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一摆手:“罢了,你既铁了心,我就不白费口舌了!……不过,金刚不坏神功乃梅府镇府绝学,你刚进梅府,还没资格修炼!”
  “如何才有资格?”李慕禅问。
  金开泰刚要说话,忽然转头望向院口。
  脚步声中,贺南山、程晓风还有尉迟明三人一瘸一拐的进来,三人脸上青肿,嘴角带血,衣衫破乱,像是经过一场大战。
  “咦,你们三个这是怎么了?”金开泰笑眯眯的问。
  李慕禅瞥起身,合十一礼:“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五师弟不用多礼。”贺南山合十还礼,神情从容,微微含笑,好像不知自己模样如何狼狈。
  李慕禅笑了笑,暗自赞叹这二师兄气度过人。
  程晓风苦笑一下,牵动了脸腮的伤,疼得一呲牙:“五师弟,让人瞧着咱们这模样,惭愧!”
  尉迟明满不在乎,大声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五师弟又不是外人!”
  李慕禅温声道:“怎么了?”
  金开泰笑眯眯的道:“不用问,准是轻云干的吧?”
  “除了她,还能有谁?!”尉迟明没好声气的道。
  虽然相处时短,李慕禅却看出来这四师弟是个浑人,什么话都敢说的。
  “你们呐……”金开泰摇摇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尉迟明眼睛一瞪,大声道:“哼,还不都怨统领你,偏让咱们练什么鬼天元吐纳术,要不然,咱们哪能丢这脸!”
  金开泰也不生气,只是笑骂一句:“浑小子,不识好人心!”
  “四师弟,少说两句!”贺南山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