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节
作者:江暖      更新:2021-02-19 04:48      字数:4739
  “这三派龙虎帮的走狗……”顾革裴余怒未息,恨恨的道:“居然要我们交出如儿,否则两个时辰内血洗崇义门……真是混帐!”
  四面一听,自然喝骂连连,顾玲如乃崇义门的小公主,岂能交出去?
  上方的顾玲如当然也大吃一惊,自己与他们有什么仇?这三个帮会为什么特别跑来找自己麻烦……当年只来了奉天寨,崇义门已经如临大敌,现在三个实力差不多的帮会一起来袭,难怪会下达这种急令。
  少门主顾鼎祥已经嚷了起来:“他们要如儿做什么?”
  顾革袭望着顾革裴,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他们打算抢走如儿,要胁田冬。”
  “田冬?”顾鼎祥惑然道:“他不是已经关在……”
  “鼎祥!”顾革裴一斥,打断了顾鼎祥的话,顾鼎祥才想到这在门中也是机密,连忙住嘴,还好他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人听出玄机。
  问题是上方秘道中的顾玲如距离极近,却听的清清楚楚,爹爹他们已经将田冬捉住了?
  顾玲如彷佛摔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只觉得不断的下沉、下沉……
  顾革袭接着道:“那事他们不知道,我们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如儿自然不能交出去……
  可是大哥,我们没有胜算。”
  四面一片寂然,这三个门派杀上来,崇义门确实无法对抗,当真会鸡犬不留。
  “老二!”顾革裴眼光瞪向顾革袭道:“难道你要我交出如儿?”
  顾鼎祥听了连忙叫:“不行啊,二叔,如儿怎么能交给这些盗匪?”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革袭缓缓道:“大哥,两个时辰后他们杀上山来也要一个半时辰,这样就有三个半时辰,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赶去把田冬放出来,再将田冬的蛟筋还给他,只要田冬……冬儿肯帮忙,他蛟筋在手……我们还能一拼。”
  田冬的蛟筋除了那条近两丈的,还有一条七丈多的放在崇义门,要是田冬手持蛟筋,对付群殴最为好用。
  顾革裴一呆,望着顾革袭好片刻,这才缓缓的道:“二弟,田……冬儿还会愿意帮我们吗?”
  “只有这个办法了。”顾革袭道:“要是他不帮忙,崇义门反正是灭定了……把如儿也带去,他至少应该能护得如儿周全,除非……除非大哥愿意交出如儿。”
  当然不能交出如儿,顾革裴终于点头道:“二弟,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鼎祥去办。”顾革袭望着顾鼎祥道:“不知赶不赶的及,我留这儿,也有点帮助……
  若是有什么差错,鼎祥要负起重振崇义门的责任。”
  “二叔,还是您去吧。”顾鼎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我……田冬气我都来不及了,怎么肯来帮忙?”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顾革袭道:“正是为了日后不再有嫌隙,才需要鼎祥亲跑一趟……就算为了如儿的幸福,我们也该将这个误会化解掉。”
  顾鼎祥还要推却,却见顾革袭忽然眉头一皱,面露担忧的道:“糟了,既然来了三个门派,他们人多势众,通往后山的路怕是也封住了……”
  顾革裴摇头道:“二弟,后山这么大,他们只能守住小径,让妇孺无处可走……你……
  ”言下之意,顾革袭莫非不会稍稍变通?
  “大哥忘了?”顾革袭跺脚接道:“要七、八个人推铁链过去,还是非走小径不可。”
  “那……”顾革裴面色也变了,这下子岂非无路可走?
  “启禀门主。”一直没说话的长辈,“碧玉剑”方天殿忽然说话了。
  “师叔请说。”顾革裴连忙回话,天字辈也只剩这一位小师叔,门中上下都十分尊敬。
  “门主。”方天殿已经八十五岁,依然是十分结实,顾盼之间,威猛有神,他扬眉道:
  “既然有四个时辰的时间,几位堂主合力,总能搬的动那条铁链,我们不寻小径,越野过去,反而快上一些,拉开大石之后我们先赶回来,还能来的及抵御。”
  果然姜是老的辣。顾革裴点头道:“师叔此言甚是……二弟,这就非你不可了。”
  顾革袭也知道顾鼎祥虽然用功,功力与自己毕竟有一段距离,不再谦辞的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如儿。”
  顾玲如听的心惊胆颤,直到这一刻,才急急的由秘道溜回去,这一下顾玲如赶的可急了,好不容易赶到地道入口,顾革袭都还是比她快上了一步,正与吴玉柔两人对话着,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焦急的神色。
  见到顾玲如忽然出现,两人自然都松了一口气,吴玉柔忍不住数落道:“如儿!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闹着玩?”
  顾玲如颇感委屈,也不好解释自己不是闹着玩,还好顾革袭没空多说,对着顾玲如一挥手道:“如儿随我来,我们去放出冬儿。”
  要不是顾玲如刚刚偷听了好一阵子,现在一定是满头雾水,但是顾玲如却是前因后果摸了清楚,自然一言不发的跟着就走。顾革袭反倒有些意外,诧异的望了望顾玲如,见她一脸平静,也不知她心中打什么主意,顾革袭没空多问,只好带着顾玲如与去取铁链的方天殿等人会合。
  众人展开脚程,去的人除了顾革袭、顾玲如两人之外,就分别是点石堂堂主“笑面商贾”许革凡、武律堂“剑出无回”戚满断和“碧玉剑”方天殿。
  笑面商贾是个胖嘟嘟的老者,从年轻开始就是整天笑容满面,特别适合做生意,所以派任专管营收的点石堂,十年前几乎都在外奔走,不过现在年纪渐大,大多待在崇义门中享福,没想到近日麻烦事情奇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倒是让“笑面商贾”笑不大出来。
  算起功夫,自然是方天殿最高,顾玲如远远不如,不过因为只有顾玲如身上没有负担,所以大家的速度差不多,众人虽未走小径,但也发现果然有数十人在道路上看守,准备封崇义门的后路,大家屏息绕过,无声无息的潜往后山。
  两个时辰左右后终于赶到,一到石洞,顾革袭、方天殿等人立即将铁链绕过大石,准备绞起大石,顾玲如闲着没事,首先就奔到石隙,对着里面叫:“田哥哥……田伯伯、田妈妈……”
  反正里面一团黑,顾玲如啥也看不见,只好乱叫。
  里面随即传来声音:“你……你是顾大小姐?”
  这是田冬母亲张氏的声音,顾玲如听了心一凉,张氏以前都叫自己如儿,现在如此生份,自然是气的厉害,顾玲如当然明白原因,连忙解释道:“田妈妈,是我如儿……您不用担心了,马上就放你们出来了。”
  本来顾玲如也该叫娘的,不过现在对方气的厉害,顾玲如只好改口。
  “真的?”张氏嚷嚷道:“你们崇义门怎么忽然有良心了?”跟着是娃儿啼哭声、纷纷议论声都传了出来,原来本来在后洞的几个人这时也被引了出来,张氏忽然扯开嗓子叫:“我不出去了,我的四儿子疯了,大儿子也快死了,顾家大小姐,你行行好,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顾玲如又委屈又难过,就算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父亲欠人的总不能说与自己无关……
  顾玲如想到这里,忽然一惊,四儿子指的不是田冬吗?
  顾玲如连忙追问:“田妈妈,田哥哥怎么了?”
  张氏已经哭了起来,呼天喊地的道:“小冬疯了,一个人坐在那儿舞拳弄腿,老大过去说说他,他居然把他大哥打的半死不活,这不是疯了是什么?我不出去!我不出去!”
  田冬疯了?顾玲如整个人傻掉,回不出一句话来。
  “喳呼什么!叫有什么用!”却是田大柱忍不住喝骂张氏,随即对顾玲如道:“顾家大小姐,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捉又放的,田家虽然没什么家世,至少还有些骨气。”
  “田亲家。”顾革袭终于说话了:“一切看在我的面上,等出来之后,我跟您陪罪,我大哥一时糊涂,总要给他个赎罪的机会。”
  对田大柱来说,从小到大,崇义门的顾家大爷与二爷都是被人奉若神明的人物,他也不敢直接顶撞,不过仍然忍不住气的道:“不敢当,这门亲事就当田家不配高攀,你们愿意做做好事放我们,我们田家回去耕田养蚕,也还过的下去,二爷要是想收回那座谷也成,我们收收便走。”
  顾革袭见这话说的绝了,一时也不好答腔,只好卖力干着手头上的功夫,努力的绞起那块大石,回头一望,却见顾玲如掩着面向山林中奔去,顾革袭一惊,气一岔,差点逆了气,绞的更加慢了,但这时又不能收手,顾革袭心中发急,这下该如何是好?
  顾玲如却是刚刚听到田大柱提出退婚的事来,心中蓦然间飘飘汤汤无所皈依,只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的好,刚要奔入树林,却听到一人的呼唤,顾玲如不得不停了下来。
  叫她的不是别个,正是小菊,小菊与顾玲如虽相处不久,但是女孩子的心事自然知晓,田大柱这么一说,顾玲如除非对田冬没有情意,不然非寻短不可,所以虽然在石后,反而是第一个有反应的。
  她开口就叫:“如儿,你千万不能走,要是你走了,小冬恐怕恢复不了,真的完了。”
  这话顾玲如听到,当然停下了脚步,不管自己能不能陪着田冬一辈子,总不能在这种时候离他而去,这时顾革袭也缓过气来,连忙叫道:“如儿,我们总会解释的透的,你不要想不开。”
  他说这话有两层用意,一层是安慰顾玲如,另一层却是向里面的田大柱一家解释,顾玲如为了田冬都愿意寻短了,难道还会害田冬?果然他这么一说,里面的田家人都不响了,好不容易将大石斜提个两尺高,方天殿将铁链紧紧卡在钢柱上,开口道:“副门主,我们先赶回去了,这里的事还请多担待。”
  方天殿立即与另外两位堂主赶回去,不久之后别人就要攻山门,不管田冬帮不帮忙,能多回去一个就好一个。
  顾革袭心知眼下也没有比自己合适的人,只好认份的对洞内众人道:“你们快出来吧,这样我也好陪罪。”
  田夏首先眉头深锁、蓬头垢面的钻了出来,抬头一望,见洞外只有顾玲如与顾革袭两人,毕竟两人都没直接得罪自己,田夏略为点头为礼,一面回身向着石隙里面拉扯,却是田春已经被推了一半,田夏再将面无人色的田春拉了出来,只见他嘴角溢血,只能虚软的躺着,顾革袭这才真的担心起来,田冬要是真的发疯,自己真该将他放出来吗?
  这时容不得他考虑,眼看一个个人爬了出来,顾革袭只好过去看视田春,却见他胸前中了一掌,劲力直透内脏,确实是重伤,田冬这样下手,看来真的认不得兄弟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田冬真的疯了,也不该一掌打不死田春,顾革袭百思不透,先将伤药伺候了田春服下,再以推拿之法替田春舒经活血,这样一来,田春的气色果然好了不少,勉强能点点头道:“多谢顾二爷。”
  见田春终于能说话,田大柱等人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些。
  顾革袭一看众人面色,知道这样一来,其实这番仇怨已经化解大半,只不过要是真的毫无芥蒂,田春也该叫自己二爷爷,不过这时不是争论这个的时机,顾革袭微笑对田春道:“还好及时赶到,这伤虽重,药用的及时、血脉打的通,躺躺慢慢就能复元了。”
  本来就算如此,顾革袭也不用说出来,不过现在情况不同、非说不可,果然顾革袭一说,田大柱等人的脸色又是一变,这样算起来顾革袭总算是赶来救了田春一命,有什么不高兴也不大好说了。
  顾革袭察言观色,心中已知大概,不禁微觉惭愧,田家毕竟是殷实的乡下人家,自己三言两语,他们又感激起来。
  田大柱叹口气道:“什么话都不必说了,我们承您的情就是了。顾二爷……”
  顾革袭连忙打断道:“田亲家,要是真承我的情,就该叫我亲家二叔,不然我非得请大哥亲自谢罪了。”
  这话意思很明显,田冬与顾玲如的亲事不能不算,田大柱毕竟是老实人,迟疑了一下,嗫嚅的道:“这……您老知道了,小冬已经疯了……”
  二爷虽然不叫了,毕竟叫不出亲家二叔。
  说到这里,张氏忍不住老泪纵横,又抽咽了起来,怨起田大柱当初不该让田冬上崇义门,不然这时什么事都没有,田大柱自然不服气,两者一夹缠起来没完没了,本来田春身为长子,还能说点话,这时躺在那儿,自然帮不上忙。
  看看也没其他人插的上话,顾革袭只好打圆场道:“你们放心,田冬认识个鼎鼎有名的和尚,医术天下无双,一定能帮田冬的忙。”
  顾革袭指的自然是无钦,不过顾革袭也只知道无钦懂得医术,天下无双的事还是他自己瞎掰的,只不过事实上无钦医术真的不赖,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