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节
作者:江暖      更新:2021-02-19 04:48      字数:4727
  顾玲如踏出店门,见到店门外绑着两匹骏马,马背鞍辔齐全,再见莫采心高兴的模样,这时颇为后悔刚刚没有直接拒绝莫采心相伴的建议,更不愿接受他的马匹,于是扭头道:“要马,我会自己买。”向着往南的大道便走。
  莫采心见状,连忙焦急的牵着两匹马在后跟随,也不敢出言劝说,顾玲如自然知道莫采心在后跟随,一离城郊,立即展开轻功,向南便奔,莫采心只好加快步伐急追,两匹马放开大步,随着莫采心奔驰,两双眼睛望着莫采心,似乎无法了解为什么这两人不骑上马背。
  顾玲如身法虽有特色,内息毕竟不及莫采心,何况武当的身法也不俗,所以奔了片刻仍是甩不开莫采心;而莫采心亦步亦趋的随着,可又不大敢再请顾玲如骑马,两人一个前奔,一个后赶,很快奔出了数里,顾玲如逐渐乏力,慢慢的也降下了速度,回头一望,见莫采心抓着两匹马的缰绳,一脸为难的模样,顾玲如心一软,无奈的微笑道:“我跟你借就是了,送我的话我不要。”
  莫采心见到顾玲如的微笑,彷佛吃了灵丹妙药般全身都精神起来,一面连连点头,一面将一匹上等好马送到顾玲如身畔。
  顾玲如骑上马背,想了想,对莫采心道:“我会把马留在衡阳的聚义酒楼,你若是没空拿,我会托人送上武当,可以吗?”
  刚翻上马匹的莫采心一楞,有些疑惑的道:“在下反正无事,便随姑娘一行,等姑娘到了崇义门之后,再将马交给在下就是了。”
  顾玲如见莫采心硬是要跟,有些无奈的道:“你怎么会没事……?你们武当派要召开武林大会,现在正需人手,你不回去帮忙,跑来岳州做什么?”
  莫采心连忙道:“我派中人手众多,不差我一个……而且没有任何事比护卫姑娘还重要,顾姑娘天仙下凡般的人物,要是还要与那些贩夫走卒打交道,岂不是有些冒渎,在下愿为姑娘先行,处理诸般琐事。”
  顾玲如见莫采心这么当面称赞,脸上又是一红,心里难免有些高兴,于是有些好笑的道:“那不是委屈你了,你可是武当派高弟呢。”
  顾玲如这一笑宛如春花乍开、清丽无双,莫采心有些昏眩的道:“一点儿也没关系,只要姑娘开心,作牛作马又如何?”
  顾玲如见说下去就略嫌过分了,扭身策马便行,心里却忍不住想到田冬,莫采心可以为了自己不管武当的事情,田冬却为了赴约,让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回郴州;莫采心愿意为自己作牛作马,而自己照顾小菊稍出纰漏,田冬就给自己脸色看,上次居然还把自己当成外人……现在小菊神智恢复,他们两人在一起一定十分开心,哪里还会想到自己?
  想到这里,顾玲如又觉得委屈,望望身旁的莫采心,这人把自己当宝一样,要是自己喜欢的不是田冬,那有多好……问题是自己就是喜欢田冬,自己太没有用了;顾玲如有气没处发,忿忿的直踢马腹,催马快行。
  莫采心偷眼望着顾玲如,见她神色百变,知道她想到田冬,自然不敢多言,随着顾玲如驰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尝试的道:“顾姑娘,您打算直接回崇义门吗?”
  顾玲如懒得作答,只是点了点头,莫采心见状换了个问题道:“南岳衡山天下闻名,姑娘可曾好好游览?”
  顾玲如摇了摇头,依然没开口,只是埋头疾驰,莫采心无奈之下,只好拿出绝招道:“听说我师伯莫严,曾想试试田少侠的功夫。”
  果然一提田冬,顾玲如马上放松了缰绳,诧异的道:“什么?”
  莫采心心中不好受,要不是提到田冬,顾玲如根本不想与自己说话,不过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只平静的道:“莫严师伯是我远房大伯,他便是风云镖局的总镖头,也是武当俗家第一高手,据说功夫已经不在掌门玄清真人之下,天下少有敌手。”
  “我知道这些。”顾玲如焦急的道:“你刚刚说他要找田冬比试,这是怎么回事?”
  莫采心其实也没多清楚,这个消息是莫严一行人赶赴襄阳时,莫采心由先到报的风云镖局人众口中得知,可是现在自然不能说自己不清楚,只好道:“据说与一位叫做‘紫龙’的老人有关。”
  顾玲如不知道这件事情,诧异的问:“那又是谁?”
  “这人来头可大了。”莫采心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倾泄而出:“龙虎帮帮主黄木森精擅巨斧掌法,一下少有敌手,他的师父‘斧王神’叶满,五十岁前用的是一柄大斧,后来他武艺大成,于是以原有的威势配上手掌的灵动,创出‘巨斧掌’三十六式,招招……”
  “你怎么越扯越远。”顾玲如忍不住打断莫采心的话,不高兴的道:“你师伯要找田冬比武,怎么扯到黄木森的师父去了。”
  “顾姑娘,要这样才说的清楚。”莫采心觉得能与顾玲如说话是最大的美事,自然能拖就拖,就算顾玲如嗔怒,也是一样好看,所以绝不能爽快的说完。
  顾玲如拿他没办法,索性一勒马停下道:“那……你快说清楚。”
  “当然、当然。”莫采心接着道:“那位‘斧王神’五十余岁收徒,首徒便是日后的‘紫龙’谢道亭……”
  “你刚刚提过这个人。”顾玲如记得莫采心说与这人有关。
  莫采心点点头道:“谢道亭随师习艺十五年后出道,五十年前在江湖上闯下了极大的名声,那时江湖上提到‘紫袍滚金边,白玉紫龙壶’,哪个人不是大惊失色──”
  “五十年前?”顾玲如诧异的道:“怎么会与田冬有关?”
  莫采心见顾玲如似乎听的下去了,得意的道:“我刚刚不是提过吗?黄木森是‘斧王神’的弟子,也就是‘紫龙’谢道亭的师弟,在谢道亭出道之后,‘斧王神’才收了黄木森为徒,没想到收徒不到五年,七十多岁的‘斧王神’便寿终正寝,黄木森只好到江湖上找寻师兄,谢道亭那时已经闯出了‘紫龙’的称号,在武林中极享盛名,但得知师父噩耗之后,他感念师恩,居然隐居十年,代师授艺,调教出今日的龙虎帮主——黄木森。”
  顾玲如虽然听的有趣,不过也有些着急的道:“然后呢?这哪里扯的到田冬……”
  “就快了,就快了。”莫采心不慌不忙的道:“十年后两人重出江湖,黄木森功力直追当年初出山的谢道亭,因为个性较为凶很,加上多半出没于北地,所以被人称为‘北虎’,而谢道亭更是功力大进,似乎已经不下于当年的‘斧王神’,师兄弟分处南北,所到之处予取予求,当地武林人士如稍有违逆,往往便有惨祸,后来闹的太凶,尤其是南方的‘紫龙’,有次居然为了小怨屠灭了……唔……对了,‘伏牛三豪庄’,所以三十年前,少林寺相法、相空、相寂三位高僧,要求‘紫龙’收手退出江湖,双方一言不合,约期决斗于桐柏山,‘北虎’黄木森闻讯往南赴援,不过他终于迟了一步……赶到时‘紫龙’已经坠崖身亡,黄木森为了纪念师兄,不再北上,留在桐柏山创立龙虎帮,三十年来势力也越来越大,相法、相空、相寂三位高僧也因此役,自此被称为‘三相神僧’,不过他们那时已经六十余岁,数年后便回隐少林,不问世事。”
  原来“三相神僧”是三个人,顾玲如还是第一次听说,但顾玲如忍不住瞪了莫采心一眼,虽然莫采心说的十分有趣,可还是没提到田冬,她不禁有些生气。
  莫采心知道不能再拖,连忙道:“可是这次田冬好像有‘紫龙’的消息,所以……所以师伯知道了之后便要与田冬比试。”
  其实为什么要比试他也不清楚,说到头来只好搪塞一下。
  顾玲如却忽然想到,田冬曾遇到一个功力奇高的老人,记得那时田冬就说那老者身着紫袍,莫非田冬遇到的便是那人……不是说死了吗?要是没死,这人功夫会高到什么程度?顾玲如不禁为田冬担心起来,也没注意到莫采心的支吾其词。
  莫采心见顾玲如不说话,以为自己蒙混过关,接着道:“顾姑娘当时有没有见到我师伯?”
  顾玲如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担心着田冬的安危。
  莫采心见顾玲如又没了反应,只好道:“田少侠与我师伯这场比试,好像要延到他们都到武当之后,顾姑娘,田少侠可会什么兵刃?”
  顾玲如果然回过神来,疑惑的摇摇头道:“他……他没学过什么兵刃,怎么了?”
  “这就麻烦了。”莫采心叹气道:“师伯号称‘阴阳双剑’,二十年前将两仪剑阵融而为一,自创阴阳剑法,天下无敌,田少侠想以肉掌应付,唉……”
  顾玲如知道田冬将有凶险,一时只想立刻赶去武当,迟疑之间,忍不住回头往北望,莫采心看了大惊,顾玲如要是往回走,那可不大妙,于是忙道:“不过听说只是印证,应该不会有大碍,顾姑娘可以放心,在下叹气……只是担心田少侠不易取胜而已。”
  顾玲如横了莫采心一眼,心里微微安了一半的心,策马便向南行。
  莫采心随着顾玲如,一时想不出什么与田冬有关的事情,只好皱眉苦思找话题,谁叫顾玲如只对田冬有兴趣?
  突然顾玲如转过头来,有些迟疑的道:“莫少侠……你有见到……那位小菊姐姐?”
  莫采心连忙点头道:“当然,在襄阳城外得到顾姑娘南奔的消息时,小菊姑娘曾离开马车……”
  “怎么了?”顾玲如见莫采心说到一半忽然住口,诧异的问。
  莫采心虽然爱慕顾玲如,颇想横刀夺爱,但他毕竟是名门弟子,总不能睁眼说瞎话,顿了顿还是只好道:“小菊姑娘要田少侠南下找姑娘。”
  顾玲如听了颇为意外,低下头自语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莫采心虽不愿说,还是叹了一口气道:“小菊姑娘似乎认为姑娘的离开是她的错,所以要田少侠去随州等消息……不然田少侠本来打算先上武当赴约的。”
  顾玲如一怔,莫非田冬与小菊之间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顾玲如怔忡半晌,转头见莫采心一脸失落的模样,忽然想到,莫采心其实大可不说,让自已去误会,这人其实也不坏……
  顾玲如终于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道:“谢谢你了。”
  莫采心本来已经无精打采,忽见顾玲如带笑着向自己道谢,马上又精神百倍,满脑子只想让顾玲如开心,于是立即开口道:“姑娘放心,田少侠大事一了,一定会南下找你……”
  说到一半,莫采心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这不是自己找自己麻烦,连忙闭上嘴巴。
  不过顾玲如见莫采心这么一说,忽然觉得与莫采心亲近许多,心里又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是好人……就是哄我开心,我……我才不管他来不来……”
  自己果然是个大好人?莫采心也不管顾玲如为什么这样说,已经高兴的合不拢嘴,一时找不出话说,只好道:“姑娘刚刚想问在下……那个小菊姑娘的什么事?”
  顾玲如会意的道:“我本来只是想问问,莫少侠觉得小菊姐姐……怎么样……”
  “很好啊。”莫采心其实印象不深,不过既然顾玲如发问,自己不能不答,莫采心搜索记忆的道:“那位小菊姑娘娇弱无力、楚楚可怜、柔情似水,也算的上一个美人,不过自然远远不及姑娘。”最后这一句叫做画龙点睛,那是非加不可的。
  顾玲知轻啐一声道:“说话颠三倒四的,既然是美人,怎么又不及我了?”
  “她与姑娘完全不同。”莫采心倾慕的道:“姑娘是活泼大方、明艳动人,而且聪明机智,可称内外皆备、品貌无双……”
  “够了。”顾玲如忍笑挥手道:“看不出来你这么会称赞人……”
  “这全是肺腑之言。”莫采心指天誓日的道:“采心语出至诚,绝无虚假。”
  顾玲如想起田冬从没这样称赞过自己,望了莫采心两眼,觉得自己不该与他这样胡扯,望望天色转过话题道:“再拖下去就赶不到宿站了,快走吧。”一夹马腹,策马向南急奔。
  这算是首次承认自己陪伴,莫采心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是,是,该走了。”当即策马直追。
  两人一路南奔,数日后途经衡阳,崇义门已经接到了消息,派出了十余人迎接,对于顾玲如忽然随着一位武当弟子返回,崇义门中自然十分疑惑,但是这时也没什么长辈前来,自然没人敢问顾玲如,其中最是疑惑的当属吴万保与苏万明,这两人一个是田冬儿时游伴,一个却是力争上游,由记名弟子成为正式弟子,现在两人则是这一辈的佼佼者,他们对顾玲如本来都心存爱恋,没想到被田冬捷足先登,心中难免失意,这次见顾玲如郁郁然南返,心里自然大起疑心,虽然不敢问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