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作者:雨来不躲      更新:2021-02-16 23:56      字数:4788
  没想到现在抓捕凶手的这个节骨眼上,又一次发作,而且比哪一次都厉害。聂枫此刻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
  聂枫刚刚学气功的事后,曾经和韩羽蓉说过这件事,韩羽蓉还有些羡慕他,可后来听聂枫说练功岔了气,那老头也开溜了之后,韩羽蓉便充起了事后诸葛亮笑话他。
  现在看见聂枫又一次发作,韩羽蓉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他说:“哼!我就说了,这老头肯定是个江湖骗子,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些杂毛气功,存心骗你钱来的!眼见你练功岔了气,他搞不定,生怕你找他麻烦,就偷偷跑了。——这种人一定不得好死!”
  韩羽蓉他们虽然躲在包围的警察的后面,但她气愤之下,这句话声音大了些,被围在里面的那凶手听见了,仰着脖子红着眼大吼道:“妈的臭婆娘,你说谁不得好死?”
  韩羽蓉吓了一跳,透过包围的警察缝隙,一眼看见那歹徒旁边那女人的尸体,以及歹徒手里血淋淋的杀猪刀,虽然隔着许多警察,却还是害怕得往聂枫身后躲。
  “你们这些臭女人,要钱的时候甜言蜜语,钱掏光了就翻脸不认人,跑去和别的男人上床,还生了个野种,老子要把你们这些卖×的都杀光!”那歹徒一边叫嚣着,一边冲了过来。
  由于他手里紧紧抓住婴儿挡在自己面前,而那柄血淋淋的杀猪刀正牢牢地架在婴儿的脖颈处,虽然近处有数十支手枪指着他,远处街对面窗口处还隐蔽着公安局特警队的狙击手,枪口已经瞄准了他的脑袋,可负责指挥的西城区公安分局局长龙成聚却不敢下令开枪。
  那歹徒一步步往韩羽蓉和聂枫他们逼近,同时对其他警察叫道:“你们退开,老子已经杀了一个,够本了,都给老子退开,要不然老子就宰了这狗崽子!”
  警察没办法只能后退,刑警大队长贺亚雷叫韩羽蓉快退,那歹徒却盯着韩羽蓉叫道:“你敢!你要敢退开,老子就宰了他!”同时手里的杀猪刀猛地一紧,刀子已经割伤了婴儿的皮肤,鲜血顺着婴儿的肚兜往下流淌,孩子的啼哭一直钻进每一个人的心底。
  其他警察都退开了,可韩羽蓉不知道该往后退还是站着不动,她一只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抓着聂枫。聂枫体内的气息在四处乱窜,心口已经痛得钻心入骨,可全身却如僵尸一般半点也挪动不了。
  “小韩、小聂,你们快退开!”远处的龙成聚局长挥动着手里的对讲机朝他们两吼道,花白的头发随着手势乱动着。
  “你敢!你退一步老子就割断这狗崽子的喉咙!”歹徒红着眼恶狠狠威胁着,同时快步向他们两冲来。
  龙成聚局长把心一横,拿起对讲机低声命令:“有危险!射手选择时机开枪!”
  歹徒已经冲到了聂枫他们面前,看见聂枫没穿警服而且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他冲过来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了聂枫两眼圆瞪,面容僵硬,手脚乱抖,跟抽羊癫疯似的,以为已经被自己的凶暴吓傻了,这歹徒现在恨透了女人,恨所有的女人,加上韩羽蓉刚才骂的那一句他认定是针对他的,更加恼怒,只想着一刀将她捅死,可她躲在了这个吓傻了的男人身后,便对僵立在那里的聂枫吼道:“滚开!”
  聂枫还是一动不动,两眼直勾勾瞪着前方。
  歹徒隔着聂枫,没把握一刀捅死聂枫身后的韩羽蓉,便横移了一步,想绕过聂枫靠近韩羽蓉。
  就在这时,聂枫突然出手了,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牢牢抓住了那把横在婴儿脖颈上的杀猪刀!
  聂枫动作太快,歹徒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刀子就被聂枫抓住了,歹徒猛力抽刀,指望着将聂枫的四根手指头都割断,可杀猪刀却在聂枫手里纹丝不动!
  歹徒惊得魂飞天外,他反应倒也迅速,抬腿就是一膝盖,重重地撞在聂枫的小腹上,却如中败革,聂枫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他,那目光深邃得如同幽暗的夜空一般。
  就在这一瞬间,“砰~!”一声脆响,街对面房子二楼窗户后的狙击手的85式762mm狙击步枪射出的一粒子弹,划破了炎热的空气,飞速而至,钻入了歹徒的脑门!
  歹徒的额头绽开了一朵小小的血花,随即他的头猛地往后一仰,紧握杀猪刀的手松开了,如同脊梁骨被抽掉了似的,仰面朝天重重摔倒在街面上,怀里的婴儿在他胸部上弹了一下,滚落在他的臂弯里。
  韩羽蓉吓得尖叫一声放开聂枫,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只有聂枫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把杀猪刀,如雕像一般呆立在那里。
  随即,端着手枪的警察们终于反应了过来,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将额头上还在汩汩往外冒血一动不动的歹徒牢牢按住,翻过来面朝下压住,反手戴上了手铐。
  有警察抱起地上的婴儿查看,发现孩子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脖颈上的伤口不深,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心。
  停在远处的救护车的医生护士已经跑了过来,将孩子接了过去治伤。
  第3章 血红色的世界(三)
  刑警大队长贺亚雷见歹徒已经被制住,忙冲到聂枫身边:“小聂,怎么样?受伤没有?”
  这时,分局局长龙成聚等人也冲了过来,关切地询问着聂枫。
  聂枫扔掉手里的杀猪刀,抬起手看了看,手掌上鲜血淋漓,四个手指头都被那杀猪刀割伤了,伤口还是比较深的,鲜血正在慢慢涌出,活动一下,感觉没伤到筋骨,便放了心。他是法医,心里很清楚这伤没有大碍,不想让别人为他担心,便握住了拳头,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大家便忙着处理现场去了。重案中队长狄若舟走之前拍了拍聂枫的肩膀:“嗯,空手夺白刃!小伙子,有胆量!”
  技术科的科长江彦博、痕检员简务帅、摄像员于泰哲也都冲了过来,围着韩羽蓉和聂枫,问他们受伤没有。
  韩羽蓉惊魂稍定,立即想起聂枫,顾不得回答,扑上去抓住聂枫的胳膊:“你怎么样?啊?上到哪里了?”上下查看着。又抓起他的左手,见满都是血,不由惊叫了一声,随即发现伤口虽然有点深,却已经不流血了,她也是法医,知道这点伤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
  聂枫瞧了一眼手指上的伤口,有些奇怪:这伤口还是比较深的,又没有进行止血处理,怎么才一分钟伤口就不流血了呢?比贴了创可贴还要快。只不过,他此刻思想已经被另一个景象吸引住了,——怎么自己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一片呢?
  聂枫努力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那歹徒冲过来要杀韩羽蓉的时候,自己只感觉心口剧痛,体内几股气息到处乱窜,可手脚却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歹徒一步步逼近,而韩羽蓉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被歹徒的威胁镇住了,不敢退开,依旧紧紧抓着自己的右手。眼看着歹徒要伤害韩羽蓉,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中不禁急怒交加,极力想尽快顺过气来,没想到越急越乱,眼看歹徒已经近在咫尺,自己却还是丝毫不能动弹,不由突生自暴自弃的想法,索性将几种运气方法同时运行,——倒着运行,想让它乱个够,乱死算了!没想到歪打正着,几股气息瞬间合而为一直冲头顶,就感觉脑袋里轰的一下,眼前顿时金星乱冒,看见的世界也变成了血红一片,就象小时候透过红色玻璃糖纸看见的世界一样!
  也就在这时,歹徒正准备绕过自己去伤害身后的韩羽蓉,急怒交加,想也不想,抬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杀猪刀,死死地抓着,紧接着好像肚子挨了对方一膝盖,却一点都不痛,随即就听到一声枪响,歹徒松开手倒下了。等贺亚雷他们冲过来询问自己是否受伤的时候,自己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自己脑袋能动了,手也能动了,全身上下都能动了,心口也不痛了,体内乱窜的气流也无影无踪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看见的世界却变成了血红一片!他不由有些慌乱,哆哆嗦嗦对韩羽蓉道:“小韩,我……我的眼睛怎么了?我怎么看见什么都是红色的……”
  “啊?让我看看!”韩羽蓉忙仰起头仔细端详他的眼睛。
  而就在此时,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那一片鲜红中间突然散开,形成一个的圆孔,圆孔外面的血红色也迅速地幻化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血红色的眼睛!
  这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布满了聂枫的整个视野!四周都是鲜红色,只有透过眼睛中间那圆形的瞳孔看见的,才是正常的色彩。
  可是,在韩羽蓉看来,聂枫的眼睛并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忽然之间,她发现,原来聂枫的眼睛很漂亮,黑黝黝亮晶晶的,就像夜空里最亮的星星一般,而且会说话,——说的都是女人最爱听的话,她从聂枫的这双会说话的眼睛里读出了许多的情感,这种情感如春风拂柳一般沁入了她的心脾,布满了她的全身。
  韩羽蓉发觉,这一刻,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聂枫,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让她明白了,他其实是一个很能让女孩子动心的男人,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
  韩羽蓉痴痴地脉脉含情地凝视着聂枫的双眼。聂枫却依旧傻乎乎地等待着她的观察结果。
  一旁的痕检员简务帅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了聂枫肩膀一巴掌,笑嘻嘻道:“喂!差不多行了啊,肉麻兮兮地你看我我看你,干什么?真当我们是透明的啊?”
  简务帅是他们技术科里负责痕迹检验的,比聂枫早两年到分局刑警大队,他是从部队转业分来的,当时技术科有的调走了,有的辞职下海搞诊所去了,科里正缺人,便将他送去省公安厅刑事技术鉴定中心进修了半年,拿到了资格证之后,当了痕迹检验员。简务帅毕竟是部队下来的,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虽然好多人劝他说搞技术最没意思,累死累活,出了成绩破了案,功劳都是人家重案中队等一线刑警的,让他找领导说说,调重案中队去,他只是憨厚地笑了笑。聂枫就很喜欢简务帅这种不计个人得失的性格,所以平时两人挺投缘。
  聂枫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你!”他眼睛里的简务帅依旧是红色的,回头瞧了韩羽蓉一眼,只见她还是一付花痴样盯着自己,便推了推她的肩膀:“喂!傻了吗你?我眼睛到底怎么样啊?”
  韩羽蓉这才如梦方醒,羞涩一笑:“没……没有啊……,你眼睛没事,是好好的。”
  “没事?没事你盯着我瞧半天干什么?还用那种肉麻的眼神,真打算和我凑一对啊?嘿嘿,当心你男朋友急了跳楼哦!”聂枫虽然眼前看什么都是红的,却不忘开几句玩笑。
  韩羽蓉啐道:“胡说什么啊!”低头退开几步,又红着脸悄悄抬头看他。
  聂枫很奇怪,不知道韩羽蓉这是怎么了,没等他有时间琢磨,江彦博科长已经叫道:“小聂,小韩,你们两还傻站着干什么啊?快检查一下那妇人和凶手死了没有!”
  聂枫赶紧答应了,虽然眼前还是鲜红一片,但不妨碍视线,还是先忙工作要紧。他先跑到那被捅了数刀的妇人身边,摸了摸她的侧颈部,已经感觉不到脉搏的跳动,探了探鼻息,没有呼吸了,血淋淋的胸口也观察不到呼吸的起伏。
  估计已经没戏了,他叹了口气,伸手翻开死者的眼帘,准备用小手电查看瞳孔有无光反射。就在他凑上前低头细看死者眼睛瞳孔的时候,忽然大叫了一声,向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韩羽蓉一直在留心着聂枫,见他如此恐惧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急忙冲了过来:“聂枫,怎么了?”
  聂枫直勾勾盯着死者的眼睛,根本没听到韩羽蓉的问话,直到她又问了一次之后,才茫然地转过头看了看韩羽蓉:“没……没什么……”随即,他又一骨碌爬起来,小心地探过头去,再一次查看死者眼睛的瞳孔。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再没有被吓倒,可内心的惊恐如潮水一般涌上头顶,因为,他在死者的眼睛瞳孔里,看见了一幅图画——刚刚被击毙的那个歹徒,正手握杀猪刀,一刀刺入了死者的胸部!
  虽然现在他的眼睛看见的一切,都还是如同隔了一层红色的玻璃似的,可这幅景象却是原始真色彩的,就象一副数码彩色照片一样,并没有受那红色的影响,而且是那样的清晰,连凶手那狰狞的眼神和飞溅起来的鲜血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幕难道是死者最后死亡时看见的景象吗?
  聂枫心念如电,爬起身,几步窜到那额头中枪被反铐双手的歹徒身边,歹徒的身体已经被翻了过来面朝上躺着。一旁的科长江彦博说:“不用检查了,凶手已经死了,我刚才检查了的。”
  聂枫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他已经被刚才的发现震惊得忘掉了一切,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小心地掀开死者的眼帘,探过头去仔细查看。
  死者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