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作者:吹嘻      更新:2021-02-19 03:29      字数:4776
  百里超道:“不,我们两个去。”
  二人出店向右街走,岂知一直寻到此端出口还未看到,百里超有点慌了,他被鲍叔德的事吓怕了,急急道:“广兄,为何不见他呢?”
  街口来往的人不少,广文南沉吟一下道:“大概是到僻静处谈话去了?”
  百里超摇头道:“几句话一说即了,不须这样久,广兄,我们到河边去看看。”
  广文南抢先向河边走,但刚到达一道墙边,忽见巴山竟藏在一株树后向河中注视。
  百里超悄悄的向广文南道:“原来他发现了什么?”
  广文南点点头,立和百里超行过去,低声唤道:“小弟,看到什么了?”
  巴山回头来,打出手势噤声,又在地面划了三个字“看岸下”。
  岸下有条船,人在船里看不见,其它又没有什么东西,百里超道:“到底是什么人?”
  巴山退后一点,轻声道道:“船里有个二十岁的男子,起先我错以为是龙天放,但仔细一直盯到这时,讵料真的看到龙天放了。”
  百里超道:“以后呢?”
  巴山道:“这人见龙天放竟找出一把古剑就动手,剑术神妙绝伦,功力竟也深不可测。”
  广文南大惊道:“龙天放如何?”
  巴山道:“龙天放似与这人交手不止一次了,同样拔剑大笑道:‘这次你必死无疑了!’”他一顿又道:“仅这一句话,证明龙天放确和此人非只一次交手了,可是龙天放交手才只三招,他突然又开口道:‘伤春神,你近来得了什么奇遇?’那麻子横剑停手……”
  巴山似乎有点气促了,稍顿再补了一句继道:“看情形那麻子似也感到龙天放有了同样的奇遇,他没有立即答话。”
  百里超道:“两人就此罢手了不成?”
  巴山摇头道:“不,麻子看了龙天放一杯茶久才发出阴阴的冷笑道:‘龙天放,恐怕我们互有所遇,各不落后。’音一落,麻子又采攻势,双方竟由岸上打到河中,再由水面上又打到水中,结果两人只有一人颓然上船去了,我看得出,那是双方都没占到上风而在水中罢手的,但不知龙天放是由什么地方出水而去。”
  广文南道:“麻子还在船上?”
  巴山点头道:“是的,这人竟与目前的龙天放打成平手,其来头可想而知了,我想查查他的底,不料你们找来啦。”
  百里超道:“武林既有这种高手出现,相信总有人知其来龙去脉。”
  广文南再走到那株树下一看,忽见他低呼道:“船不见了!”
  百里超道:“不必盯了,我们吃过饭再讲。”
  三个人回到店中,发现关道、包罗、展云鹤等正在着急,见面同声问道:“巴弟在那里!”
  百里超立将所见郑重说出后道:“我们快吃饭。”
  开动时,展云鹤又问巴山道:“南宫老儿说些什么?”
  巴山道:“消息他们竟已知道。”一顿笑道:“但未表示意见,不过他们也是向以林巴达山去的,我想他们的心情非常沉重。”
  一顿饭尚未完,巴山突然发现店外走进一个麻面佩剑青年,他立即紧张的向众人惊说道:“他也来了!”
  百里超觉出自己人个个都紧张起来,急忙道:“你们勿露行色,看他的举动,相信是来喝酒的。”
  麻面青年进店时傲然四顾,目光到达这面桌上就不动了,显然认出这一桌坐的都非普通之辈,然而他没有停多久又移开了。
  伙计将他领到近门口一个空位上坐下,未几替他送上酒菜。
  在未吃之前,岂料他竟在身上拿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那东西是玉石的,羊脂色,竟是雕成的一对玉石佛像!
  包罗第一个有了觉悟,他急急轻声道:“娘娘的双玉佛!”
  这下可使百里超不能不动了,包罗的话一入耳,他就对众人道:“皇上将这事交代了我,我不看到也就算了,现在他竟毫无顾忌的拿出来玩,用意很明显,那是存心一面轻视天下武林,一面全不把官家放在眼里,甚至还要引动他人向其动手,藉以逞能。”
  展云鹤道:“双玉佛我们没有见过,现在要怎么办?”
  百里超道:“你们任何人都不要有何举动,这事由我独自处理。”
  他将酒杯一放,站起来就朝那麻面青年行去。
  麻面青年似已有了觉察,可是他依然不顾,好像连百里超这个人都没有看到似的。
  “朋友,你贵姓?”百里超行到他的对面时,拱手请教。
  麻面青年微抬眼皮,连脖子都懒得动一下,口中冷冷的道:“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这时他发现百里超那一张脸竟俊美异常,这才抬起头来注视,可是他的麻面上没有丝毫表情,问道:“你来问我何意?”
  百里超一指桌上的双玉佛道:“阁下专物是自己的?或是由人家手中得来的?”
  麻面青年顺手拿起玉佛向百里超递了过去,仍旧冷冷的道:“是从当今娘娘宫内拿到的,你对此物定必识货,不妨拿去欣赏欣赏。”
  百里超接过一看,点头道:“此物我有责任收回去,不知阁下有何意见?”
  他说着又将玉佛退回去,毫未露出粗鲁举动,论理,他可乘此机会夺到手,那该多么方便。
  麻面青年似也感到百里超这种沉静的风度大出意外,目光里射出异样的色彩,居然起身道:“你为什么不乘机收起来,嗯,大概有两种原因吧?”
  百里超正色道:“恐怕不似你想象的那种原因?”
  麻面青年冷声道:“第一你是不敢;第二,你居然想逞英雄,讲究光明正大的夺回去?”
  百里超道:“第一个原因是你自抬身价;第二个你只猜到一半!”
  麻面青年闻言一怔,疑问道:“还有一半呢?”
  百里超道:“连你一并拿进京城治罪。”
  麻面青年冷冷的哼了一声,摆手道:“你回座位去,这是街面上,我不愿吓了普通人。”
  百里超微微笑道:“你要我吃过饭后到野外去动手?”
  麻面青年哼声道:“假设你活得不耐烦的话,那就照你的意思也可以。”
  百里超忽然哈哈大笑道:“我相信你不会开溜的。”
  他回到自己桌上大声道:“诸位,快点吃,我们先走一步,那位兄台吃东西太斯文,大概还要等一会儿。”
  大家知道事情严重,那还有闲情再吃,算过账,同时走出店门,关道忙去牵出红牡丹,齐朝郊外奔去。
  任路上,展云鹤向百里超道:“这人是邪是正尚不明了,一旦动手你怎么办。”
  百里超道:“他盗走双玉佛的行动就不正当,到时不能不放手施为。”
  展云鹤道:“你用什么方法对敌?”
  百里超道:“见机而为,最好不和他比剑。”
  麻面青年看到他们走出店门的方向,面上居然露出表情了,但与一般的喜怒哀乐不同,那是一种极端复杂的心情。
  没有多久,讵料忽从楼上下来一个比他更丑的少年,岁数也小得多,居然朝着麻面青年走去,且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打听到了,他确是绿野王子。”
  麻面青年点点头,问道:“与他同伴几人是谁?”
  那少年的嘴是歪的,发声有点不正常,只见他又走近道:“年纪最大的是‘赛伯乐’,其次是黄河帮主展云鹤,长河帮主广文南,‘万手神童’包罗,‘小虎’巴山,他们进来时还有一匹稀有的宝马,我听姓关的对店家说话时知道,那马名叫红牡丹。”
  麻面青年挥手道:“你去会账。”
  丑少年应声退去,由柜上结账回来,麻面青年已走到店门口,他追上轻轻的问道:“你准备真动手?”
  麻面青年点头道:“当然啦,那还用问?”
  离镇约有三里,那儿有座山头,不高,百里超昂然立在山顶上。
  麻面青年和丑少年一直走上去。
  展云鹤等立在百里超身后甚远,那是决不倚众群殴的表示。
  麻面青年会意,也将丑少年止住,他一个人向百里超走去。
  百里超见他行近两丈之内时拱手道:“阁下以为这地方如何?”
  麻面青年点头道:“不错,前有黄河,后有青山,风水极佳!”
  百里超大笑道:“当然比京城的牢房要强。”
  麻面青年忽然拔出背上古剑道:“你凭什么拿我?”
  百里超笑道:“凭着一个字来拿你。”
  麻面青年真想不到他竟说出这句话,闻言一怔,诧然将古剑回鞘,问道:“你在找我开心?请问凭那个字?”
  百里超淡淡的一笑道:“世间最重要的一个字,鬼,神共敬,无邪不避。”
  麻面青年嗯了一声道:“你是凭着一个‘正’字?但无所畏!”
  百里超正色道:“你以不正的手段盗取玉佛,皇法不谈,于理已不正,于情不许,为人不重情、理、法,已为有识之士侧目,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凭武力抗拒,这就走入歧途了,除非你已积恶成习,否则你不见得自甘堕落。”
  麻面青年闻言一震,良久才道:“你想以这‘正’字逼着我不敢动手?”
  百里超道:“阁下如要显武功,那也不难,等你交出双玉佛,等我取消你的罪名之后,以互相印证的方式才算,否则你罪上加罪,后悔莫及。”
  麻面青年似已完全心服了,立从身上拿出玉佛道:“这东西我也不须要了,你拿去罢,不过你得当心我杀你。”
  百里超大笑道:“印证武功杀人本又有罪,但未尝不可作失手论,且比犯法光明得多。”
  他接过玉佛又道:“我无赦去你的罪过之权,但我有说情必准的把握,姑念你是初犯,今后必须改过自新,否则皇法不赦。”
  麻面青年被他搞得啼笑皆非,忍不住笑了,但不知为了什么,他笑到口边陡又停住,仍是冷冷的道:“现在可以动手了吧?”
  百里超收好玉佛笑道:“动手二字含有仇敌,还是说‘印证’较好。”
  麻面青年简直忍俊不禁,无可奈何,只得道:“随便你怎么讲都可以,总之今天你我难免一场拼命。”
  百里超整理一下衣服,干咳一声道:“印证与仇杀不同,双方都必须虚心,胜者不骄,败者不馁,点到为止,似阁下开口就说杀人,闭口就是咬牙切齿,这与印证之旨完全背道而驰。”
  席面青年冷笑道:“如不拼命,焉能显出谁强谁弱?”
  百里超微微笑道:“要分强弱不在生死之拼,死者往往多属意外,生者亦多侥幸,唯不见血者才易分出强弱。”
  麻面青年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不见血的高明办法?”
  百里超顺手折下一根树枝笑道:“这很容易,凭这树枝即可分出强弱。”
  麻面青年不解,问道:“你将理由说出来!”
  百里超道:“你也折一枝。”
  麻面青年依言折一枝道:“拿来何用?”
  百里超笑道:“你手中一枝共有十片叶子,我这枝多了一片叶子,现在我将多的去掉一片,恰好和你的一样是不是?”
  麻面青年一看点头道:“不错!”
  百里超道:“你背后那株松树和我侧面这株松树似亦差不多大小,现在你可用你的树枝将该树在三下之内打断,我也以这限制将这颗松树打断!可是光只将松树打断还不算,最重要的是你手中的树枝上不能少一片叶子,这方法你看如何?”
  麻面青年闻言一震,暗忖道:“他的比斗内功办法真想得真绝,打轻了松树不断,打重了枝叶必将震落!”
  他略一思忖即道:“谁先打?”
  百里超道:“谁先谁后都一样,我先打又有何妨。”
  他说着扬起树枝,又笑道:“你看看,不要藉故说我取巧。”
  话一落,他手中的树枝随便一挥!
  “蓬嚓”声起,讵料那棵松树不惟被其震断,甚至还飞出数十丈远。
  麻面青年一见大惊,再看他手中的枝叶竟完好无缺,暗忖道:“好精纯的神力,我恐怕没有把握!”
  灵机一动,立将手中树枝掷掉道:“这办法太笨!”
  百里超微笑道:“内功本来就是笨的东西,好,我们再来比一样较为灵活的东西。”
  麻面青年问道:“如何比法?”
  百里超道:“我们每人找块石头,各人将名字刻上去,然后我们将石头掷到这座山的背后去,等石头落了之后我们同时去找,你找我的,我找你的,以谁先回来者胜,这中间包括很多功夫在内,而且很有意思,阁下认为可否?”
  麻面青年忙答道:“这办法很好!”
  于是二人各自抬起一块石头,刻上名字,麻面青年叫道:“掷罢!”
  百里超面含微笑,点点头,顺势挥出。
  麻面青年的眼珠连转不停,似在动什么脑筋,他竟故意向后掷出。
  百里超见他掷出后叫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