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作者:雨帆      更新:2021-02-19 02:49      字数:4817
  “请……姥姥你放了他!”
  “什么,放了他,你不是要把他碎尸万段吗?丫头别被他花言巧语冲昏了头,狼子野心,你受的教训还不够?你还看不出这小子的为人?”。
  “姥姥,请您……饶了!”
  “咳!”
  彩衣老太婆脱手一掷,陆昀被摔到两丈之外,惨哼出声。这一摔,正好摔到距徐文隐身之处不及八尺的地方,徐文真想一掌憋了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陆昀好半晌才嗯哼着坐了起来,哭丧着睑道:“薇妹,你就成全我吧!”
  方紫薇厉声道:“你滚!”
  陆昀“唉!”声叹了一口气,以一种诚挚得可以使任何人心动的音调道:“薇妹,愚兄一步走错,自知此生已不配与贤妹亲近,复有何生趣,只愿一死以赎罪愆,贤妹就成全愚兄吧!”
  方紫薇跺了跺脚,以袖掩面,再次道:“你给我滚!”
  同样一句话,但已不若先前的严厉。
  陆昀咬了咬牙,道:“贤妹,愚兄对天起誓,此生只属贤妹一人!”
  彩衣老太婆似已不耐,大喝一声道:“小子,别耍花腔了,要命的快滚,否则我老人家劈了你!”
  陆昀深深地注视了方紫薇一眼,凄然道:“贤妹,别了,恕我不说再见!”
  见字出口,人已掉头如飞而去。方紫薇张口欲呼,但声音没有出口,泪水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徐文本想追下去毙了陆昀,但一想又忍住了,他必须与方紫薇一谈,许多问题须要从她口里找答案,胜过自己盲目摸索,所顾虑的是这彩衣老太婆……
  心念未已,只听彩衣老太婆冷森森地道:“什么人还不给我老人家滚出来,难道要相请么?”
  徐文心头一震,暗忖,原来自己的形迹早已败露,正待……
  突地——
  冷笑声起,一条高大的身影,从浓技密叶中缓缓出现。徐文松了一口气,对方所指并非自己,定睛望去,只见这出现的赫然是一个发白如银,头束着金箍的头陀,手拿一根方便铲,看来总在百斤之外,泰然走向彩衣老太婆。
  彩衣老太婆显然十分意外,栗呼道:“是你?”
  那头陀好整以暇地走到距彩衣老太婆不及一丈之处,才停了步子,嘿嘿一笑道:“想不到吧?”
  彩衣老太婆“呃”了一声,道:“白首太岁,的确想不到,我以为你早该骨肉化泥了!”
  徐文心头大大一震,想不到这头陀便是小时候曾听父亲提起过的“武林双怪”
  之一的“白首太岁”,那这老太婆必是另一怪“彩衣罗刹”无疑了。双怪生性怪僻,一般的心狠手辣,数十年前,黑白两道人物,闻“双怪”之名而丧胆。据说“双怪”
  在一场搏斗中两败俱伤,双又坠岩而死,看来传言多半不足采信。
  果然,正如所测,“白首太岁”狞声道:“‘彩衣罗刹’,我若死了,谁替你收尸?”
  “彩衣罗刹”老脸一寒,道:“干脆说出你的来意吧?”
  “当然是算那笔老帐!”
  “如何算法?”
  “三十年前,峨嵋金顶那一战我以为应该分出生死,想不到你还活着……”
  “你的意思是非分生死不可?”
  “当然。”
  “动手吧?”
  “慢着!”
  “还有什么话要说?”
  “规矩不能让,本人动手不许有第三者在场。”
  “彩衣罗刹”向万紫薇一挥手,道:“丫头,离开,回山去吧。”
  方紫薇窒了一窒,道:“姥姥,我不回山!”
  “那你到哪里去?”
  “我……”
  “你敢不听我的话!”
  方紫薇幽凄地望了“彩衣罗刹”一眼,樱唇翕动,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最后拜了一拜,站起身来,向林外走去。
  徐文精神一振,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可以从方紫薇身上发掘久积心头的那些谜底了。就当他准备动身追方紫薇时,“白首太岁”却开了口:“小子,滚出来!”
  行迹既已败露,他当然不屑溜走,心念一转,依然把“毒手”拢回衣底,让左袖虚飘着,昂然现出身形。
  “白首太岁”一句话不吭,抡起方便铲便向徐文兜头砸去……
  “彩衣罗刹”大喝一声:“住手!”
  “白首太岁”不期然地收回了铲势,道:“什么意思?
  “你不能碰他。”
  “他又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们会主的朋友。”
  “会主!哈哈哈哈,我倒忘了‘彩衣罗刹”竟然也侈谈卫道,的确是武林千古绝唱,哈哈哈……”
  “这并没有什么好笑的,为善为恶只在一念之间,放下屠刀就可立地成佛!”
  “凭你‘彩衣罗刹’双手血腥,也想成佛?”
  “用不着徒费口舌之争。”
  “白首太岁”白眉一轩,道:“也罢!老夫破例一次要这小子快滚!”
  “彩衣罗刹”冷冷地道:“他必须留下。”
  “留下?为什么?”
  “作个见证!”
  “白首太岁”纵声狂笑道:“奇闻!奇闻!老虔婆居然也要见证了……”
  “彩衣罗刹”重重地一哼道:“老身忝为‘卫道会’一员,即使是私人恩怨,也不愿贻人口实!”
  “他配么?”
  “为什么不配?”
  “哼,老虔婆,你迫老夫一再破例,也罢,留个人为你收户报丧,也免费老夫手脚。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必须能接老夫一掌。”
  “‘白首太岁’,少卖乖,你是存心要把他毁在掌下是不是?”
  徐文可有些忍不住了,他本心当然不愿作什么见证,谁死谁活与他毫不相干,但他却想乘机一睹双怪功力,“彩衣罗刹”既是“卫道会”一员,在自己索仇的行动中,也是一名劲敌,对她有事先了解的必要,另外也是不忿被对方轻视,“地狱书生”四个字在江湖中也是够响亮的。
  心念之中,冷冷地道:“这么一说,在下倒想当这见证人了!”
  “白首太岁”气焰迫人地道:“小子,你可估量好了,这证人不好当呢!”
  “彩衣罗刹”立即接口道:“为什么定要他先接一掌?”
  “看他配不配当证人!”
  “这没有什么配不配的!”
  “老虔婆,证人这花样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你要他接你一掌显然居心险恶……”
  徐文剑眉一轩,淡淡地道:“接一掌也无妨!”
  “彩衣罗刹”一瞪眼道:“娃儿,你是敝会会主的上宾,老身将来难以向敝会主交待!”
  徐文心中暗笑,这上宾自己做得糊里糊涂,说不定其中还有什么阴谋,她这关心是真的还是假的呢?该会总巡就曾向自己下过两次杀手,若非命大,早已死了,这些矛盾事件,的确令人莫测高深。当下莞尔道:“在下倒极想试试这位前辈的掌力!”
  “彩衣罗刹”一顿足道:“老身收回前言,不要证人了,娃儿,你请吧!”
  “白首太岁”鼻孔里一哼道:“你愿意出尔反尔,老夫却言出不改,要走也得先接一掌。”
  “你以杀人为乐?”
  “老虔婆,你变得心慈了!哈哈哈哈……”
  徐文当然知道“彩衣罗刹”是怕自己接不下“白首太岁”一掌,而“白首太岁”
  的存心也是想一掌毁了自己,以维持他那所谓的“规矩”。自己在没有受“白石峰”
  断岩下的怪老人轻功之前,极有可能接不下对方一掌,这点,当然没有说明的必要。
  “彩衣罗刹”维护自己的动机本来也是个谜呀。
  他一昂首向前挪了两步,道:“请赐招!”
  “彩衣罗刹”无可奈何地退开一步,道:“娃儿,这反是老身害了你了!”
  徐文一偏头,道:“土可杀不可辱,在下是自愿接受这考验的!”
  “白首太岁”把方便铲交到左手,沉声道:“接掌!
  身形微微一挫,右掌猛然挥出,一道撼山劲气,罩身撞向徐文。
  徐文可丝毫也不敢大意,凝聚毕生功力于右掌,吐气开声,迎击过去……
  “砰”然一声巨响,沙飞石舞,木叶萧萧,数丈之内,枝残树秃,迸撞的劲气,如百帛齐裂,声势十分惊人。
  徐文只觉眼冒金花,逆血上涌,但他终于忍住半分不移,兀立如山。
  “白首太岁”已退离原立脚点四尺之多,面上的肌肉在抽动,眼中射出使人不敢逼视的厉芒,久久才迸出一句话道:“罢了,老夫自取其辱,‘白首太岁’从此除名!”
  一弹身,闪电般消失于林中。
  “彩衣罗刹”却怔住了,半晌作声不得。这结果实在太出她意料之外,她做梦也估不到徐文会有这高的功力。
  徐文内心相当激动,他测出自己目前功力已可把复仇意念化为行动。
  “彩衣罗刹”怔怔地开口道:“小友,你的功力超出老身想象之外!”
  “谬赞了!”
  口里这样说,心里却在想,超出你意料之外的事还多着呢!
  “彩衣罗刹”顿了一顿之后又道:“小友是路过此地么?”
  徐文心念一动,道:“在下有事专诚拜谒贵会主!”
  “哦”,如此与老身一道入山吧?”
  “请!”
  两人一道,直奔“卫道会”总坛。徐文心中深悔错过了迫蹑红衣少女方紫薇的机会,以后要找与方紫薇独晤面的机会恐怕很难,如果不用智计,要想揭开心中的许多谜底,实在不容易,但事已至此,只好随机应变了。
  一路奔去,他发觉此地情况与上次参与立舵大典大不相同,入山处已设置了关卡,沿途卡哨密布,总所在地又新添了不少房屋,规模气派更大了。
  “彩衣罗刹”在会中的地位似十分崇高,毋须通禀直带徐文进入议事大厅。
  徐文被招呼落座之后,“彩在罗刹”辞退,徐文迅地转着念头,一会面对“卫道会主”,应如何才能试探对方意向……
  心念尚未转完,“卫道会主”已从角门出现。
  徐文赶紧站起身来,躬身道:“在下见过会主!”
  “卫道会主”爽朗地一笑道:“小友少礼,请坐!”
  “谢坐!”
  双方分宾主坐定之后,一个素衣小婢献上两盏香茗“卫道会主”又道:“难得小友光临,本人至感欣快!”
  自称本人而不称本座,表示出对徐文是特殊礼遇,徐文的感受却相反,越是如此,他越觉对方深沉可怖,这其中不知隐有多大的阴谋,当下欠身道:“小可冒昧造访会主莫怪!”
  “哪里话,本人求之不得!”
  徐文横了横心,决定话入正题。
  “会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小友有话但说无妨。”
  “在下想与贵会总巡当面一谈。”
  “是邱云么?小友认识他?”
  “一面之缘。”
  “这容易。”
  说着,一敲金钟,立即有一名黑衣汉子出现厅门。
  “执事弟子王十目听令!”
  “传邱总巡!”
  “遵令谕!”
  黑衣汉子领命退下,不多时,一个面孔黎黑的中年汉子出现厅门。
  “卑职邱云参见会主!”
  “进来。”
  “是!”
  黑面汉子恭谨地进入厅中,面对会主,垂手肃立。
  徐文心头立时涌起了杀机,但他竭力控制住不在面上表现出来。
  “会主宣召有何见谕?”
  “这位少侠要见你。”
  “啊!”
  总巡邱云啊了一声,似乎很感意外地把目光投向徐文,徐文的目光正好与对方相接,他感觉那眼神除了诧疑之外,他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特殊表情。
  “少侠要见区区?”
  “正是!”
  “有何指教?”
  徐文缓缓离座而起,沉凝十分地道:“在下特来呜谢昨夜阁下的厚赐。”
  “什么?”
  邱云惊呼了一声,黑脸上尽是茫然之色。
  徐文俊面一寒,冷冷地道:“阁下的身手区区十分佩服,不过,就是稍欠光明。”
  “卫道会主”双目暴射厉芒,一字一顿地道:“邱总巡,怎么回事?”
  邱云惊愕地退了一步,道:“卑职不明少侠之言何指?”
  徐文冷冰冰地一笑道:“阁下,大丈夫敢作敢当,何必虎头蛇尾,区区自忖与阁下无怨无仇,阁下所为必有原故,是以特来请教!”
  “卫道会主”厉声道:“邱总巡,别忘了你的身分与会规,事无不可对人言,到底怎么回事?”
  邱云双眉紧锁,困惑万状地道:“卑职的确不明究里?!”
  “会有这样的事?”
  “如有欺瞒,愿受会规制裁!”
  徐文咬了咬牙,暗道;戏演得不错,一搭一档,煞有介事。
  “卫道会主”一摆手道:“小友,事不难查明,请坐下慢谈。”
  徐文依言坐下,胸中那股怨毒,几乎破腔而出,若非有所愿虑,他早已出手了。
  “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