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节
作者:津股巡览      更新:2021-02-19 02:15      字数:4802
  莫威当即带头,从林子里往后园走。
  行了二十来丈,突然林里鬼火般闪出了一盏盏的灯。挂在树枝上,每盏灯下面照着一个人,头垂于胸,眼光一扫,起码有三十多盏灯,灯下便有三十多人。
  显然,这些人不象活人,否则,怎会人人头垂于胸?
  这情景实在可怖极了,孙二姑、柳媚、沈雪珠、董雪雁俱都惊叫出声。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大片“擦擦擦”的脚步声,这声音响彻这片小树林,前左右都有,只有背朝楼房的一方没听到。
  众人拔出兵刃,只见遍林子亮起了灯,红的,绿的、黄的、白的,把小林里映照得诡秘阴森。
  随着脚步声,一个个手持机弩的武士,肩并肩、从三方向他们迫来。
  这林子里怎好动手?
  他们身不由己退朝楼房方向,刚出了林子,背后有人嘿嘿冷笑。
  一转身,楼上巳点起了十多盏灯,从院子里又拥出几十个机弩手,他们的手腕上都悬着一盏小风灯。
  灯光亮处,徐雨竹、郑山、戚玉珊、天山四煞、四大拘魂使者,嘿,都是一等一的大魔头,哪里还想出得了天玄堡?
  徐雨竹笑道:“各位,好久不见,想不到在此地晤面,幸会幸会!柳姑娘,那日将你掳去,想不到竟让你逃了,是谁帮的忙啊?”
  柳媚那日被萧笛莫威救出,萧笛将她送回闺房,第二日醒来,不禁大吃一惊。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在梦中呢!
  她出到外室,荷花青莲也大叫起来,慌不迭问长问短,又去通报给柳震等人。
  大家闻讯赶来,询问详情,她却一样不知。今日徐雨竹厚颜无耻说出此事,恨得她紧咬银牙,骂道:“披着人皮的野兽,你丧尽天良,必有恶报!”
  徐丽竹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笑毕,他道:“柳媚,你知道吗?莫说你们区区数人,就是跟我来的四百多武林高手,不也全部完蛋了吗?几条鱼也想掀起大浪,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
  尚子书道:“徐雨竹,干脆把话挑明吧,少林智圆大帅等人究竟何处去了?”
  徐雨竹道:“他们啊?现在困在一个绝壁凹里,无水无粮,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隔两三天,便到鬼门关称雄去了。至于武当玄灵牛鼻子率领的第一拨人,连同玄灵牛鼻子,我们抓了三十多人,喏,你们刚才不是看见了么?都绑在树上呢!”
  “玄灵道长也被你害了?”
  “不,玄灵留着还有点用处呢,刚才把他放在三号楼,古算子、穆朝忠就上了当,点着了桌上的腊烛,腊烛本身就掺有极厉害的迷香,是他们自己把自己迷倒了,后来崔不凡老儿上楼来了,这老家伙狡猾得很,脚跨进一步就缩回来,可已经晚了,他已中了迷香,被我轻易点了穴抓住了。我本想让你们都上楼一个个自己昏倒的,免得多费手脚,现在,只好动手了。依我看,不动手的好,免得伤了人,你们看如何?”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从头到脚都凉了,就象浇了一盆冷水。
  众多的武林精英,竟葬送在徐雨竹的手上。
  妙清道姑道:“无量寿佛,施主心性残毒,害了这许多余人命,只怕有干天和,今日既无妥协之地,只有与施主一较高低了!”
  那象个大猿猴一样的无敌神猿郑山嘿嘿冷笑道:“老道婆,你有多大道行,也敢说大话,今日就由我老人家超度你吧!”
  尚子书赶忙道:“慢,徐雨竹,你为何要这般做,骗取了武林盟主之业,又将众人带进陷阱,你不怕落个千秋骂名吗?”
  这话显是多余,为的是拖时间,急思脱身之计。
  尚子书知道今夜凶多吉少,敌方势大,已方不是敌手。如何才能保住几人逃出,以免一网打尽呢?
  趁徐雨竹得意扬扬大说特说之际,他以传音入密通知妙清道姑,率众突围。
  莫威站在后面,对附近的江湖四英耳语传话:“我老莫只要打出追魂散他们就吃不消,你们赶紧服下解药。
  于是,一颗颗小小的药丸,在人们手中传递,然后悄悄放进了口中。
  徐雨竹大声道:“秀士问得好,告诉你也无妨,当年恩师立有宏愿,要杀尽你们这些正道人士……”
  “你恩师是谁,可以说出来?”
  “哼,不必。对一个将死的人来说,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莫威突然大声吼道:“撤!朝后冲!”
  他已撤出两把追魂散,挡在了众人面前。
  接着他一个后跃,又向弓弩手方向撤出两把,众人却闻到了极浓的香味。
  徐雨竹冷不防见对方撤出一把粉末,当即一个后翻,已跃到了院墙上。
  众魔头也都赶忙跃开,同时打出了劈空掌,把追魂散吹得四散开来。
  一些武士接二连三倒下,弓弩受到震动,毒箭满天乱飞,射翻了不少自己人,也阻挡了众魔头及时追赶逃走的人。
  莫威一面跑一面撒,尚子书灵机一动,用劈空拳将追魂散送远,把那些阻路的机弩手,麻醉得东倒西歪。
  他们终于越出了天玄堡的墙垣,直往天龙镇上逃去。
  一回到镇,尚子书命丐帮弟兄连夜撤走,不许走官道,最好进山隐蔽。
  情况紧急,丐帮弟兄也不多问,立即动身上路。
  尚子书等也不停留,展开轻功直往太原府奔去。
  但是,追兵已至。
  来的都是高手,轻功都趋一流,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尚子书立即让大家往山上逃,明日在太原府汇合,地点定在大旅舍“杏花春”。
  沿官道两侧的旷野,众人分散拼命逃去。
  后追的人不禁慢了愣,临时又分追赶方向,不免稍稍耽搁了一点时间。
  这一点点时间,就给群豪多了一丝逃走的机会,大家都展尽平生功力,快如脱兔,疾似鹞鹰,眨眼间从不同方位,不同地点钻进了两边的山林。
  柳媚钻进山林后,一刻不敢喘息,拼命向纵深地方跑了一段之后,改向太原府方向奔驰,直跑了半个时辰,功力消耗太大,才把速度放慢下来,又跑了一段路,才背靠树身停下来歇息。
  树林里静悄悄,黑得怕人。
  她瞻前顾后,才发觉只有自己一人。
  刚才于慌乱中,只知道跑跑跑,并未想到别的,现在冷静下来,却只有孤另另一人了,不禁使她悲从中来。
  魔长道消,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恶魔,其人以正道侠士面目出现,谋取了武林盟主的高位,然后极其恶毒地将各派精英断送在天玄堡内。
  恶魔,可怕的恶魔!
  已方精英尽失,剩下尚老前辈、师傅二老,又何能挽狂澜于一时?对方高手众多,二老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武林精英的血仇,要何日才能报啊!
  她感到绝望,感到痛苦,感到无比的悲伤,眼泪如断线的珍珠,直往下滚。
  萧笛要是还活在人间,他也许能当中流砥柱。
  正是他,及早发现徐雨竹心怀叵测,因此巴巴地赶来警告自己,可自己竟然妄自评判于人,认为萧笛心存嫉妒,诽谤他人,对他曾经失望。
  唉!萧笛啊,柳媚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要是早听你的话,徐雨竹又何能有今天哪!
  她越想越伤心,泪如涌泉,不会停止了。
  渐渐,她又想到目前的处境。
  仇既不能报,留在世上何用?
  但自己一死,又有何益?
  想起自己出生人死,巳经历不少险关,每次均得化险为夷。
  想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几次暗中救她的人,心中不由又燃起了一阵希望的火花。
  这不是活在世上的一位绝顶高手么?他在哪儿藏着呢?为什么不公开出现,率领群豪与妖邪一较长短呢?
  也许,他自有不现身的道理。
  也许,还不到他现身的时候。
  这样一想,心情才略有好转。
  是的,要活下去。越是艰难就越是要活下去,你自己死了,妖邪不是更猖狂了么?你活着,妖邪就多了一个对手,正道就多了一份力量。就不相信妖邪从此横行无忌,正道英雄从此一蹶不振。
  不会的,自古邪不胜正,一定要和这班妖魔拼杀到底!
  她感到热血沸腾,胆量横生,站起来又在前奔去。
  过了一个时辰,她不敢再走,怕迷失了方向,便将剑横抱于胸前,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儿竟然入睡了。
  似乎只闭了闭眼,一阵冷风就将她吹醒。
  一睁眼,天已微明。
  她赶忙站起,扯了扯衣服,估摸着官道方向,便往官道上奔。
  奔了半个时辰,居然未见官道。
  呀!莫非方向错了?
  回想昨夜,一味狂奔,也不知跑了多少路,也许,还差着一段路呢。
  她继续向前跑,山势逐渐下降,证明她已找对了方向,在往山下跑呢。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她已钻出了山林。
  嗬,不远处不正是官道了么?
  她放心地叹了口气,放慢脚步走去。
  官道上,已有人在赶路,但寥寥无几。
  秋日的早晨,寒风阵阵,草木尽枯,显得寂寞荒芜。天阴阴地,似欲下雨。
  她不禁又是一阵伤感。
  路边有一大荷塘,荷叶已枯,这让她想起前人两句:“秋阴不散霜已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雨打枯荷,多么单凋、凄凉啊!
  这雨说下就下,连绵不已。
  柳媚见官道无人,使施展轻功赶路。
  刚起了两个纵跃,忽见前面如飞掠来一人,便赶忙收住脚步,在侧边急走。
  迎面来的人是谁,她并不注意,反正是个武林中人。
  没想到听见“噫”一声,那人忽然停住了,她不由抬头一看,不由呆住了。
  你道来者是谁?
  四大拘魂使者之一的北使苏雷。
  苏雷阴沉沉地,和天色一样。
  “走!”他说。
  柳媚扯出了青钢剑:“滚你的!”
  “走,免得大爷动手!”苏雪从牙缝中说。
  柳媚知道走不脱了,今日只有一拼到底。
  她施出了七星剑法后十二式,一上来便是杀手:“七星争辉”、“流星逐月”、“光照四海”,一口气接着猛攻。
  苏雷竟被她逼退了三步。
  她信心倍增,提起七成功力,凶猛地出招,急欲将对方毙于剑下。
  可是,苏雷是何等人,五招过后,便拳掌齐施,发出极大的罡风,将柳媚迫得攻势慢了下来。
  渐渐,十招过后,柳媚已难支持。
  她情急智生,左手一扬,娇喝一声:“打!”与此同时,向山上一跃而逃。
  苏雷被她唬得往侧一个横跃,掠出一丈,以为她施用暗器,未料她趁机逃了。
  他不由勃然大怒,急起直追。
  柳媚在他十丈外,两个纵跃就缩短了距离,他再有两次纵跃,就可赶上了她。
  柳媚跑着跑着,突然改了方向,又往大路跃去,等苏雷改了方向,她又突然向山上逃。
  苏雷恨得咬牙,在只差五丈多的时候,她已然溜进了山林。
  好在草枯叶落,又是大白天,毕竟好找多了,于是苏雷毫不放松,紧追不舍。
  柳媚由这棵树绕那棵树,也不管什么方向了,只知道要逃出魔爪、逃出险境。
  一个跑,一个追,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跑的终于气衰了,追的却一点也不减力。
  越追越近,眼看手到擒来。
  柳媚正欲返身拼命时,突觉眼前一亮,已经跑出了林子,来到个斜坡上,不远处还有座农舍,正冒炊烟呢。
  可惜,离小屋还有十来丈远,她被苏雷追上了。
  她猛地刹住身子,转身就是一剑。
  这一剑要在平时,苏雷难以逃避。
  可惜柳媚力衰气竭,刺出的一剑速度慢了不少,使苏雷在猛往前冲时得以挥出一掌,击落了她手中的剑。
  柳媚又惊又怒,一声尖叫,双拳直捣苏雷胸腹。
  苏雷忽然一转身,柳媚扑空,竟然力竭跌倒在地。
  苏雷狞笑道:“你死吧,丫头,你巳惹怒了老子!”
  “你死吧,苏雷,你已惹怒了大爷!”
  忽然冒出一个清朗的声音,完全学着苏雷的声调,调皮而又诙谐。
  多么熟悉的声音啊!
  她撑起身来,扭头望去。天!是萧笛啊!
  不、不是的,是他的魂魄出现了,也许是自己眼花了吧!
  她呆了、愣了、惶惑了。
  “柳小姐,别来无恙,还记得我这个养马工吗?”萧笛望着她,似笑非笑,眼睛炽热而放肆,看得你脸发烧。
  她掐掐自己的眼,莫非在梦中?
  苏雷眼也直了:“小子,又遇到你了,上次关在天玄堡,你逃得快啊!要不,早把你剥皮抽筋了!”
  萧笛笑道:“那是我运气好,今日你的运气恐怕就不佳了呢!”
  苏雷道:“不见得!”
  “得”字出口,他已动了手。
  他不攻